点上杀菌的熏香,又煲中药给大家喝,总算贝勒府里的人都没事。
但千算万算,日防夜防,却漏了一个人:乐乐。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抵抗力差,乐乐开始有些咳嗽,我如临大敌,忙让人请了太医来看,还好太医说只是受了风寒,开了药给乐乐灌了下去,好象好了点。我把她带在身边,仔细地照料着。然而,过了两天,她不止咳,还不住地说冷,我连忙又请太医,这次福晋也慌了,亲自跑来守着。
在等太医来的时候,乐乐的情况恶化得很快,浑身冷得像冰一样,帮她盖了被子,加了火炉,她仍在发抖,还一个劲地说难受,看她痛苦的样子,我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唯有抱着她,不住地安抚她。真恨自己怎么就偏偏回到古代?真要让我穿越时空,那穿去未来也行啊,不用看着女儿生病自己却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太医到了,正在紧张地给乐乐把脉,“呯”的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开了,一股冷空气吹了进来,风尘仆仆,浑身温透的胤禛大步走了进来。
“四爷吉祥。”满屋子的人全跪了下去。
我急了,冲着太医叫“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吉祥,快说我女儿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怎么老是不好?”
胤禛走了过来,捏捏我的手,“冷静点,乐乐会没事的。”
我硬撑着的坚强一下子全崩溃了,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衫,眼泪涌了出来,“你可回来了……”
他轻轻拍拍我的背,“好了,没事了。都起来吧。小格格到底怎么了?”他对着太医问。
太医低着头,颤声说:“回四爷,小格格,小格格像是染上疟症了。”
我呆了。
“怎么可能,你可看清楚了。”胤禛厉声说道。
“下官,下官可以确定,城外已经出现了几个病症了,想是小格格年幼体虚,不幸染上了。”太医额上冒出了汗。
胤禛的脸一下变得煞白,久久不语。
“疟症?疟症是通过蚊虫传播的,我屋里一只蚊虫都没有,怎么可能染上疟症?”我不明白,呆呆地问。
“下官不知侧福晋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从小格格的症状来看,应该是疟症。”太医说完,低头不语,胤禛也僵直地立着。
“知道是什么病就快开药啊,你们还等什么?”见他们都呆杵着,我怒叫。
太医叭地一下又跪到地上,“请侧福晋恕罪。”
“恕什么罪,快开药!”我催促着。
太医只是不停地叩头。
“你!”我真想上去踹他两脚,人命关天,他还叩什么头!
“秋月,冷静点。”胤禛紧紧抓着我的手臂,“这是虐症,太医,也没有办法。”他沉痛地望着我。
“什么叫没办法?”我忘记流泪。
“疟症连太医院也治不了。”他艰难地说。
“治不了?”我傻了,怎么会治不了?挣开他的箝制,我踉踉跄跄地走回床边趴下,看着乐乐发白的小脸痛苦地扭曲。疟症,她怎么会得疟症?我已经做足了措施的啊,为什么我的女儿反倒得了疟症?
疟症,疟疾!我猛地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太医,“快,用奎宁,奎宁可以治。”
太医抬起头,一脸迷茫与惶恐,“回侧福晋,下官没听说过这种药。”
“皇宫不是什么药都有吗?怎么连奎宁都没有?”我快急疯了。对了,奎宁是西药,是从外国传进来的。
“胤禛,快,派人到城里找那些洋人,找他们要奎宁,又叫金鸡纳,只要找到这种药,女儿就有救了。”胤禛震惊地看着我,我顾不上他在想什么,“求你,相信我,快叫人去找。”
他还在发愣,我站起身往房外冲。他一把拽住我的手,厉声叫:“来人。”秦全冲了进来,“把府里的人全叫来,让他们找遍城里所有的洋人,用最快的速度把奎宁或金鸡纳给我找来,找到爷有重赏!”
“是。”秦全应了,话音未落,人已出了房。
“秋月,在这等我,我一定会救回我们的女儿。”胤禛坚定地对我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亦冲了出去。
我无力地趴回床边,握着乐乐冰冷的小手,深深的绝望如同黑夜冰冷的海水把我淹没。老天爷,求你开开眼,救救我的女儿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内死般的寂静,只听到房外沙沙的落雨声和房内众人的呼吸声。乐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我死死盯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就会离我而去。
仿佛过了无数个世纪,门外终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我下意识地看去,胤禛拖着个神父模样的外国人冲了进来,如同陷入绝境的人又看到了希望,我巴巴地望着神父。
神父连脸上的雨水都没来得及擦,紧张地直接来到床边探了探乐乐的体温,又翻开乐乐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四贝勒,格格是染上疟疾了。”他怪腔怪调地说着,打开仍背在肩上的小药箱,“这是刚从我国运来的金鸡纳,对治疗疟疾有特效。”他边说边拿出片小药片掰成两半喂入乐乐的口中,我忙拖着麻木的双腿扑到桌子旁,端起杯水冲回床边,托起乐乐的头灌下去。
“怎么样,有用吗?”胤禛微微喘着气焦急地问。
“隔三个时辰再喂一次,连喂三次,小格格的体温回复正常就没事了。”神父答。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乐乐,不时探探她额上的温度,胤禛站在我身边,冰冷的手搭上我的肩,我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乐乐身上。
时间好象走得特别的慢,临近天亮,乐乐的身子才没那么冰冷,呼吸也有力了很多,又喂她吃了次药,感觉她好象没那么难受,沉沉地睡了。我就这样静静地趴着,看着,连众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直到中午,乐乐才睁开她美丽的眼睛。
“额娘。”听到她小声地叫我,我如同听到天籁之音,疯狂的喜悦几乎令我无法呼吸。
“宝贝,额娘在这。”泪水如缺堤的河水疯涌而出,我亲着她的小手,“宝贝,没事了,额娘再也不会让你有事了。“
一双坚强的大手将我揽入怀中,我抬头看向那个一直站在我身边的男人,将头轻轻靠在他身上,左手握上他的手,右手拉着女儿: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我身边,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ˇ出名了ˇ
晚上,躺在胤禛的怀中,听着另一旁女儿均匀的呼吸,提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秋月。”胤禛犹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唔?”我转过身。
他迷惑地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金鸡纳的?”
我一僵,昨天一时乱了方寸,竟没想到这层,沉思了一下,我凝视着他漆黑的黑眸,“胤禛,你相信我吗?”
他微微一愣,眼中的疑惑变得坚定,“信。”
我如释重负,“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也不想撒谎骗你,你只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就行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向你解释清楚的。”如果我对他说我是三百年后的人,所以我知道金鸡纳能治疟疾,他会怎么想?
他低下头,在我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相信你。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是我带你去见穆景远神父时听他说起的。”
“好。”原来那个神父就是大名鼎鼎的穆景远。胤禛果然心思慎密,这药刚从国外运来,我一个贝勒府的侧福晋怎么可能知道呢?
“对了,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我突然想起,也没听说过他要回来啊。
“这次回来是向皇阿玛禀报灾情的,顺便置办些粮食和药物。”
“那你不是还要去吗?”
“是,明天就要出发了。”
这些日子忙赈灾的事肯定把他忙坏了,回来又遇到乐乐染病,他一定很累了。“那你还是早些睡吧。”
“唔。”他应了,不到一分钟,就发出均匀的呼吸,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胤禛又带了秦全出发,我全心全意地按照太医交待的方法为乐乐调养身子。
因为乐乐这次莫名的染病,负责照料她的两名嬷嬷被福晋责罚后撵走了,我对福晋说不要嬷嬷了,反正我也是个专职的家庭妇女,干脆自己照看孩子,而且还有兰香她们帮忙,怎么都比交给别人看放心。
在胤禛走后没多久,不出他所料,果然有人问起我为什么会知道用西药。跟着李德全来到御书房,跪在康熙面前,我暗自庆幸还好胤禛早做了防备。
“听说,小格格病重,多亏你想到找洋人要金鸡纳才治好了小格格的虐疾。你又是怎么知道金鸡纳的?”康熙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地问,他穿着正式的龙袍,威严地坐在明黄的龙椅上。
我低着头,“回皇上,奴婢曾经跟四贝勒去过洋人的教堂,见到了穆神父,四贝勒和穆神父聊天时奴婢无意间听到神父提起过他的国家新研发出治疟疾的特效药,奴婢觉得金鸡纳这名字很奇怪,所以记下了。”
“哦?”康熙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疟疾是通过蚊虫传播的?”
太医连这个都跟他说了?
“回皇上,奴婢刚怀上小格格时,因不懂如何养育孩子,就找了些书看,顺便看了些医书,又听四贝勒提起过被洪水淹没过的地方满目疮痍,蛇鼠虫蚁乱窜,奴婢就想会不会是因为蚊虫会飞,四处乱飞乱咬,才导致像疟疾这样的病症大面积暴发。这次小格格情况危急,奴婢一时乱了分寸,才胡乱猜疑的,奴婢也不敢确定是不是。”
“这些,你以前可跟胤禛提过?”
“奴婢曾经提过,贝勒爷也觉得有可能。”
“如此看来,你的猜测不无道理。此次黄河水患,回报说老四措施得当,死伤的人数比往年大大减少。看来,你果然如太子以前说的聪慧过人。”康熙的语气平和了很多。
我忙叩头,“奴婢不敢当。”
“这次救灾有功,朕又该赏你什么好呢?”
我提着的心安了下来,“回皇上,这都是四贝勒的功劳,奴婢不敢居功。”
“好,好。老四有你是他的福气。”康熙连赞了两声好,“李德全,传旨下去,封心悦格格为和硕格格,以示对四侧福晋的嘉奖。”
李德全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复自然了。李德全是康熙身边的老人了,见惯了大场面,竟会失态,难道说康熙这次对我的嘉奖又有什么不合规矩吗?
“谢皇上隆恩。”我叩头谢恩,想了想,忍不住问:“皇上,奴婢有个疑问,不知能不能问?”
“哦?”康熙有些奇怪,“什么疑问?但说无妨。”
“不知这和硕格格是什么封号?”
我话一出,康熙就忍不住笑了,连李德全也笑了,“侧福晋,这可是亲王府的格格才能有的封号。”
亲王?难怪,胤禛现在只是个贝勒,离亲王的位子远得很呢。我又叩头,“奴婢请皇上收回成命。”
“哦?为什么?”康熙没有生气。
“心悦只是贝勒府的庶出小格格,按律不能用如此尊贵的封号。”
“这是对你的奖赏,朕说可以就是可以。”康熙微笑着说。
皇帝开金口,改不了。只是这一破例,又有得我头疼了。我只好再次叩头谢恩。
跟着李德全出了御书房,竟碰上八阿哥正走来,一照面,我们都微微发愣,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好象有一年多了吧,想不到我们就住在隔壁都见不着。
“八阿哥吉祥。”我福下身。
如当年一样温润如玉的脸上闪过诧异,“四嫂快免礼。”他虚抬手,“你这是……”
李德全在一旁微笑着躬腰,“奴才给八阿哥请安,八阿哥吉祥。”
“李公公多礼了。”八阿哥温和地说:“公公这是去哪啊。”
李德全不动声色依然满脸笑容,“奴才正要送四侧福晋出去。”
“那就不妨碍李公公了。”八阿哥闪身让过一边。
“八阿哥抬举奴才了。”李德全又对八阿哥行了礼,侧着身越过他走了过去。
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回头,八阿哥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见我回头,他又是一愣,随即露出个温柔的笑容,我亦对他笑笑,不知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侧福晋,德主子说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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