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春秋II_分节阅读_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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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剁手吧。”黄泉无常冷漠道。

    黄芩摇头道:“手需留着替‘鬼手’套上铁链,‘鬼手’未出之前,我又怎能剁手?”

    江紫台听言,不禁疑惑:刚才伸出来的那只如玉美手难道不是鬼手虚无的‘鬼手’?

    鬼手虚无阴声细气道:“‘鬼手’乃是黄泉鬼域之物,瞧上一眼,便断人生念。你真想瞧瞧?”

    未待黄芩答话,桌上骇然多出了一只左手。

    没有人瞧见它是何时、以何种方式出现的。

    这只手的表皮遍布墨绿色的鳞片,在日光下萤然闪动着一层光泽,包裹着一重妖异。

    这是只能在恶梦中、群鬼乱舞的冥道上出现的手。

    人的手怎会是这副模样?

    众人吃惊未已时,这只鬼手已五指大张,盖在了面前的空碗上。

    鬼手摁住茶碗口,细微地抖动着。很快,手背上逐渐筋脉突起,可见内力运行其上的痕迹,令人称奇不已。而鬼手之下,几缕轻烟自碗中冉冉升起,茶碗正下方的硬木桌面上,竟似有一把无形的刀锯,随着鬼手向下挤压碗口的力道,慢慢将支撑碗底的硬木桌面,压出了一圈圆形的印迹。

    这印迹随着压力的缓缓增大,而变得越来越深切,最后,生生洞穿桌面,形成一块圆形的楔子。

    鬼手仍压着茶碗,那块圆形的木楔再也支撑不住,完全脱离了桌面,“彭”地一声,落在了地上。桌面上剩下一个不大不小的空洞,被茶碗底部填充着。

    江紫台忍不住赞道:“好内功!”

    力到此处,鬼手虚无并没有罢手,而是继续以鬼手驱动内力,挤压茶碗。

    空洞边缘不住地有木屑落下,在桌子下方的地面上,逐渐积成一小堆,空洞也越变越大,直到茶碗完全陷入洞中,且碗口边沿与桌面平齐时,鬼手虚无才停下手来。

    此时的茶碗已牢牢镶嵌在了桌面内。

    他边收手,边道:“黄捕头可瞧得清楚明白?下面由你选择剜眼、剁手,还是死在我的‘鬼手’之下。”

    他显露的这手内家功夫不但违背常理,而且高深莫测。

    狄员外已瞧得目瞪口呆,叹道:“这等高杆的内功,我们只能望尘莫及了!”

    修习过内功的人都知道,要将茶碗摁入桌面以下并不困难,难的是茶碗无损,且桌面除了那处圆形的洞口外,亦无其他损伤。此种以内力驾驭外力的功夫,看起来简单,实际却是艰难无比。难就难在“控制”之上。鬼手虚无是将内力施于茶碗上,再将茶碗上的内力以外力形式,边控制边施放于桌面上。这种功夫若是用在人身上,足可令人五官融化,四肢瘫软,骨节俱废,那时,就算不死,也要变成一袋人肉棉花。

    刀绝瞧了眼黄芩,得意洋洋道:“嘿嘿,如果不想死得太难看,你还是选择自剁一手吧,也只有这个代价最小了。”

    在他看来,这姓黄的捕快已是非死即残了。

    就在这时,有人长长叹了口气,很幽怨,很无奈,但似乎又含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叹气的人是韩若壁。

    在这种紧张的时候叹气毫无疑问是不合时宜的。

    不合时宜之人往往引人注意。

    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黄芩也在看他。

    他只笑了笑,伸出手掌,张开五指,随便覆上桌面一处,轻松笑道:“鬼手前辈的示范十分有趣,这种杂耍我也可玩一玩。”

    话音未落,那只茶碗竟然自己飘飘然从洞中缓缓升起,象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一般,向黄芩那边平移而去,最终轻轻落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茶碗完好无损。

    桌面也完好无损。

    韩若壁这一手也是以内力驾驭外力,但却和鬼手虚无的不尽相同。他是将内力施于桌面,再将桌面上的内力以外力形式,边控制边施放于茶碗上。他的施力并非全部向下那么简单,而是托举和平移并存,是以,仅这一点,就高出了鬼手虚无一大截。

    鬼手虚无抬起头来。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瞧人。

    他惊愕问道:“你是什么人?!”

    韩若壁反问道:“我这手功夫如何?”

    鬼手虚无答道:“高明。”

    江紫台上前一步,叹道:“想不到一日之内遇见两位六扇门中的顶尖高手。”

    韩若壁摇头道:“我可不是六扇门里的人。”

    江紫台疑道:“敢问高姓大名?”

    韩若壁道:“我姓韩,名若壁,和众位一样,不过是跑江湖混饭吃的江湖人。”

    鬼手虚无冷声道:“那你为何跟在他身边,又替他出手?”

    韩若壁苦笑道:“跟着他是迫不得已,替他出手,是想让诸位瞧清楚我这前车之鉴,不至于重蹈覆辙。”

    狄员外问道:“什么意思?”

    韩若壁道:“几日前,这位黄捕头怀疑我要在高邮州内做坏事,一力擒下我,扣留身边。”他低首瞧着自己的手掌,摇头叹道:“似我这等身手也被他轻松拿下,你们不知深浅,敢去惹他,难道想和我一样?”

    韩若壁这话虽不假,却是夸张到了极点。

    他的这番做为大大出乎了黄芩的意料。

    在黄芩看来,以韩若壁的立场,本该站在棚内江湖人一边,游说他们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少了自己这块绊脚石,他才好在高邮混水摸鱼。可是他却站在自己这边,替自己说话,倒是令人匪夷所思了。

    众人一时哗然。

    黄泉无常等本来有意联手围杀黄芩,但此时陡生的变故令他们不得不手软了。

    一来,他们没有想到黄芩的武功能高过比鬼手虚无还厉害的韩若壁;二来,那个韩若壁虽口口声声说是江湖人,却立场难辨,假如他和黄芩联手御敌,吃亏的极可能是黄泉无常一方,是以,只得作罢。

    韩若壁趁着鬼手虚无一愣神的功夫,手掌激起一阵强劲的掌风,掀开了他额前长长的刘海,使众人见识到了他的真面目。

    不是“他”,是“她”才对。

    鬼手虚无居然是个女人!

    这女人不但老,而且奇丑无比,一张三角脸上两道吊白眉、塌得几乎要凹进去的鼻子、加上一张雷公嘴,一双冷电般的鹰目组成了她的面容。这面容着实惊悚,吓了所有人一跳。

    刚才那么美的右手,和现在这么丑的面容形成的对比鲜明、强烈,令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梅初心下唏嘘,生出无限怜悯。

    宋秀才转头扫了眼黄泉无常,暗道:和这么丑的女人朝夕相对,作为男人,真是不易了。难不成他练就了只看右手的本事?

    黄泉无常紧握着两拳,太阳穴凸起,对韩若壁怒目而视,似是强忍着愤恨。

    他并非为自己愤恨,而是为鬼手虚无。

    一个女人,无论她武功多高,年纪多大,长得是美,还是丑,都不能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这丑陋的相貌想必一直是鬼手虚无不愿被别人瞧见的痛脚,作为她伴侣的黄泉无常又岂会不知?这个女人虽然又老又丑,却是他心中至爱,终身伴侣,是以,他无法不为她愤恨那个揭开她面容的男人。

    韩若壁愣了愣,只得报歉道:“得罪了。”

    他本性好奇,只想瞧一瞧鬼手虚无的真面目,却不想揭了人的痛处,做了小人。

    江紫台原本只知道江湖上负有盛名的‘黄泉无常识人身,鬼手虚无看影灯’同出同没,却不成想还是一对情侣。

    一边的祝玉树忽然哈哈大笑道:“原来江湖上人人惧怕的‘鬼手虚无’竟然是个又老又丑的婆娘……”

    他这话似有意,似无意,却显然刺激到了黄泉无常。后者忍耐的极限被冲破,再止不住愤怒,眼看就要扑向韩若壁!

    这正是祝玉树想要的。

    这群江湖人中,只有他有命案在身,见到公人,自然心虚胆怯,如果能够出现混乱,他才好伺机逃脱。

    一只美白如玉的手阻止了黄泉无常。

    那是鬼手虚无的右手。

    鬼手虚无沉声道:“无论何时,保持冷静才可立住脚跟。”

    黄泉无常缓了缓,手指韩若壁道:“可是他……他对你无礼。”

    鬼手虚无桀桀笑道:“云哥,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还在意别人怎么看这张脸吗?”

    听她这么叫,想来黄泉无常的姓名中有个“云”字,只是江湖上人从来只在乎别人的绰号,姓名反倒淡忘了。

    黄泉无常望向她,道:“小妹……你……”

    鬼手虚无摇头道:“我只在意你怎么看。”

    黄泉无常道:“我看了大半辈子,也还没有看够。”

    面对黄泉无常,鬼手虚无的唇角抽搐了一下,仿佛是笑了笑。

    有几人见了那奇丑无比的表情变化,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只有黄泉无常却似看到了这世上最美丽的表情一般,眼神中露出初恋少年般的痴迷。

    鬼手虚无冷漠扫过众人,道:“以前我是极介意自己容貌的。但到了今日,在我看来,除了云哥,这世上其他人都是妖魔鬼怪,我又怎会在意妖魔鬼怪的眼光?”

    面对这奇丑的老妇,黄芩忽道:“在我看来,这世上只有好人与坏人的区别,至于美丑倒在其次。”

    鬼手虚无冷笑道:“那在你眼里,我就是又坏又丑的那类人了。”

    黄芩直视着她的脸,毫无惧色道:“既是坏人,在我眼里便无美丑之分。”

    听他这话,鬼手虚无竟似得了些安慰,心底平静了不少。

    黄泉无常已然冷静了下来,道:“我们是坏人的话,你就是好人吗?”

    黄芩摇头道:“好人从不杀人,不杀人的人是对付不了你们这种坏人的,所以,我不是好人。”

    宋秀才道:“非白即黑,黄捕头未免流于极端。”

    刀绝愤愤道:“难不成你眼里的坏人就都该去死?”

    黄芩摇头道:“只要他们不在高邮州祸害好人,我哪管他们死活。”

    刀绝怒道:“你……”

    梅初巧笑上前,道:“有黄公子坐阵高邮,奴家相信在座的诸位,都可保证不骚扰州内百姓的。”她嘻嘻又笑道:“除非诸位不想过好日子了。”

    她说这话倒似向着黄芩。

    黄芩道:“我要说的话已然说完,各位自己掂量。”

    他转头走出茶棚,只留下棚内一群心思各异的江湖人。

    韩若壁跟在他身后,回头笑道:“你等只需谨言慎行,少招惹州内百姓,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出了茶棚,经过重阔海身边时,黄芩没作片刻停留,只丢下一句话:“你若想跟他们掺合一道,我那些话也需记着。”

    重阔海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既不予否认,也不予承认。

    黄芩、韩若壁一前一后行过数里。

    这时,恰逢暮春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寂寞小道旁杂花生树,微风吹过,清香扑鼻。

    黄芩忽然停下脚步,皱眉道:“难道我又要欠你人情?”

    韩若壁笑道:“欠我人情不要紧,千万别欠我‘情’。欠我‘情’的人,我会找他拼命的。”

    黄芩叹了一声,道:“为何要帮我?”

    韩若壁道:“看谁顺眼我就帮谁,那一干人中,就瞧着你最顺眼。”

    黄芩思索片刻,道:“你走吧,就当我还你这个人情。”

    韩若壁眨了眨眼睛,道:“你让我走我就走,岂不是很没面子?跟着你能碰上各种趣事,倒也没甚不好。”

    黄芩问道:“你内伤全愈了?”

    韩若壁点了点头,道:“没有全愈,我哪敢在茶棚里现那一手。”接着,他好奇问道:“你那手传神的画功,是捕快营里教的?”

    见黄芩低头沉默不答,他又自语道:“也是,当捕快的学好这一手,比学好武功还有用,在这上面,你想必是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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