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春秋II_分节阅读_1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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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则去到那块大石处,挖出了哈多的尸骨。见到尸骨,确认了哈多的身份后,同行的所有回人都默默地围在尸骨边,无声地流泪。这样悲痛欲绝的场面,任谁瞧见都会被感染,偏是韩若壁丝毫不为所动,仿佛这等生离死别,在他看来已是司空见惯一般。他只是理智地不停催促那些回人,快些把尸骨装入敛箱,好返程回白羊镇去。

    这日,天色微明时分,黄芩终于赶到了‘大树沟’。

    时候尚早,各大集市不曾开市,道上十分冷清,没有什么行人。

    黄芩牵着马走在‘大树沟’的土路上,脚步很是沉重。

    其实不光脚步,他的眼皮也很沉重,但仍强打精神,时不时抬起眼,左右瞧一瞧有无宿店可以歇脚,恢复一下精力。

    多日的连夜兼程已令得他疲惫不堪,意识涣散,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而就在这时,一个目光惊恐、头发散乱,身上仅穿着单薄的亵衣亵裤的异族女子,从一间客栈里冲了出来,同时,嘴里还在嘶声乱喊着什么。

    那女子边高声喊叫,边脚步散乱地向黄芩这边奔了过来。

    看她的步伐,应该是个完全不通武功的寻常百姓。

    黄芩瞧在眼里,并不想多管闲事,只欲拉马让过一边。

    第18回:平地兴波澜横刀斗凶顽,围场寻踪迹即意生狼贪

    可紧接着,他瞧见又有一名凶神恶煞样的汉人男子,背后斜插了把红穗大钢刀,急急忙忙地从同一间客栈里奔了出来,箭一般直射向那个异族女子,似乎想将她一把攫住。

    顿时,黄芩心生疑虑:本来,一个疯疯癫癫的异族女子在街头乱跑,虽则少见,也不至于太过大惊小怪。但如今,一名汉人男子,而且瞧上去还是那种在江湖上混日子的大刀客,居然去追这个衣衫零乱,且完全不通武功的异族女子,就颇有几分古怪了。

    这时,那名大刀客连着疾奔几步,眼看就要追上那个异族女子了,却忽的眼前一花,被一人一马挡在了面前。

    挡他的人,是黄芩。

    大刀客看也没看,只冷哼了声,迅速左向横跨出几步,就想绕过面前的人马。

    他的步伐快如闪电,若拦路的只是个普通人,定会被轻松绕开。

    不过,挡他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黄芩。

    只见,与此同时,黄芩也跟着瞬息侧移出几步,还是正好挡在大刀客面前。

    大刀客微有惊诧,以为是巧合了,于是又右向横跨出几步。

    与他同时,黄芩也跟着跨出几步,仍旧挡住他的去路。

    眼见那个异族女子已越跑越远,大刀客挑眉喝了声,道:“好狗不挡道!”

    黄芩平静道:“可惜我是人。”

    大刀客被他一句话堵了个实在,才抬眼瞧了一下黄芩,见他背后也背了把刀,猜想八成是个练家子,又暗虑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能不生事的话,还是不要生事为妙,于是沉声道:“兄弟,你初来乍到,少管闲事的好,否则动起手来,大家都不好看。”

    黄芩摇头道:“我没打算动手,只不过挡你一挡。”

    大刀客又仔细打量了黄芩一番,见他虽则神情镇定,目光犀利,但眼圈青黑、一身风尘,显是刚赶来‘大树沟’还未及休息的疲惫旅人,面色便有些不以为然起来,不屑道:“想愣充英雄好汉,也需称称自己的斤两。你是什么来路?”

    黄芩不答。

    见他不开腔,大刀客探手从背后,‘呛’地一声抽出钢刀,口中又咋呼道:“小子,识相点,竖起耳朵听好了:在这哈密地界,我就是那黄泉道上的催名鬼、阎罗殿前的活无常,若是还要命的,就趁爷爷没发飙前,快些闪开,滚远点!”

    黄芩既没闪开,也仍不搭腔。

    他没有闪开,是因为还想挡一阵;而不搭腔,则是因为明白,此种时候说什么都是白搭。

    转眼,又有一男一女二人,不慌不忙地从客栈中迈步而出,缓缓行至大刀客的身后。

    其中那个女子,黄芩认识,正是梅初。

    梅初瞧见黄芩,微微一惊。

    “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要我说,他虽然不是什么催命鬼、活无常,可杀个把人还是易如反掌的。这位朋友,我劝你及早让开道,免得因为多管别人的闲事,而枉送自己的性命。”

    说话的是梅初身边的那名中年男子。

    那名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相貌堂堂,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竟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长衫,背着手兀然卓立,长衫随风飘拂。

    他虽然只是随便这么一站,却流露出十分的凌人气势以及迥然不同的非凡风度,另外,还有一股使人寒慑的隐隐杀机。

    他的腰间,悬着一把剑。

    因为这把剑,令他在美艳而极其惹眼的梅初身侧,竟也异常耀眼,丝毫不显逊色。

    黄芩望了眼梅初,冷声道:“梅姑娘,别来无恙。”

    瞧见他们居然相识,大刀客愣了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转头迷惑地看向梅初。

    梅初对他摇了摇头,道:“这人是高邮总捕黄芩,之前与我偶有几面之缘。仅此而已。”

    见二人没甚关联,大刀客扫却顾虑,正视黄芩,低声斥道:“你一个公人,不在高邮的地面上好好呆着,跑来关外管的什么闲事?”

    黄芩不想答理他。

    梅初又侧身附耳,向那中年男子低语了几句。

    那中年男子狐疑地瞧向黄芩,微微摇了摇头,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道:“这个公人,真有你说的那般厉害?”

    他的目光虽落在黄芩身上,但问的显然是梅初。

    梅初笑道:“阁下若是不信,全可拔剑上前,会他一会,就知我的话是真是假了。”

    稍想了想,那中年男子旋即猜到了梅初此话的用意,晃了晃脑袋,连声笑道:“没想到梅姑娘心思玲珑,还知道用‘激将’的法子。若是放在十年前,这法子对我着实管用,可现在年长气衰,恕我不能配合了。”

    见他不受激,梅初在心里暗骂了几句浑蛋,微噌道:“我大方花钱借助你等办事,可如今却跑掉了一个,这损失要如何计较?”

    那中年男子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道:“姑娘吩咐的买卖,我们都办妥了,直至昨夜,已凑齐人数送至姑娘手里。至于这跑掉的一个,全怪姑娘自己看管不利,与我们有何干系?”

    对于他口中的买卖,黄芩虽有好奇,却不甚关心,只料定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他回头稍顾,见早没了那个异族女子的影子,知她已然逃远,不易再被这些人追上,于是就想牵马离开。

    可彼一时,此一时,对方岂肯放他离开?

    一闪身,大刀客反挡住了他的去路,道:“说拦路就拦路,想抽身就抽身,哪有这等便宜事?!”显然,他还在为先头被拦一事怒气难平。

    言罢,大刀客回头瞧向那中年男子,道:“总要叫这小子吃些苦头,长点记性。你说,是不是?”

    那中年男子低头寻想了一阵,微微一笑,迈前一步,道:“这小子虽是公人,但此地并非他的地头,既然他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吃些苦头也是活该。”

    梅初听言,心头莫名一阵说不出的畅快--跑掉的女子是追不回来了,但若能因此看到这个手段高明、冷眉冷眼的黄捕头在跟前栽个跟头,吃些苦头,于她而言,未偿不是一出赏心悦目的好戏。

    大刀客闻言,提刀摆好架势,就等中年男子一起上。

    可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上来,回头疑惑问道:“沈琼楼,你还等什么?”

    听到“沈琼楼”的名字,黄芩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江湖上有句话叫作:‘人生长恨,梦断飞凰。’说的就是这位‘飞凰剑’沈琼楼。

    据传,十多年前,他初出道时,以一柄‘飞凰剑’连挑十座山头,之后,借着名声大噪之机网罗人手,成立了自己的帮派。可因为后来的一次失误,惹上了朝廷,一夜之间,他的帮派便被围剿了个干净,只他一人下落不明。别人还道他死在了乱军阵中,却不想是逃到关外落了脚,还纠结起几个同伙,专做些见不得人的营生。现下,他们不知为着什么买卖,和宁王麾下小天师赵元节的女弟子梅初,混在了一道。

    沈琼楼哈哈笑道:“对付一个象他这样的无名小卒,何须你我一起出手?你柴恒的‘绣眉雕花刀’,已是绰绰有余了。”

    事实上,他是想利用柴恒,来试一试黄芩的武功,所以并不急着马上出手。

    听闻‘绣眉雕花刀’,黄芩心中又是一阵疑想连连。

    以前,他曾听说书的说过一个故事,讲的是几百年前的皇宫里,有一个精通武艺、天资过人的太监,专门负责替宫妃们修眉描目。时间长了,这个太监有感于修眉的手法,便自创了一套十分厉害的刀法聊以自娱,还取名为‘修眉雕花刀’。后来人以讹传讹,渐渐变成了‘绣眉雕花刀’。不过这个太监没有子嗣,是以此刀法在他死后便绝传于世了。

    当时,黄芩以为此种刀法,是那个说书的瞎编来混口饭吃的,可现在却发现真有人会使,而且使的人还是个毫无阴柔气质、粗莽无比的大汉,立刻,令他对‘修眉雕花刀’更加好奇起来。

    柴恒是沈琼楼的同伙,但曾经的江湖地位远不及沈琼楼,加上他本就有心亲手教训一下面前这个阻碍自己办事的衰公人,便决定听从沈琼楼的意思,独自与黄芩一战。

    黄芩见状,知道在所难免,于是将马儿牵至一边,复回身来到街当中。

    这时,他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

    他打哈欠,实在是因为几夜未睡,困倦难耐所至,可瞧在别人眼里却是再明显不过的挑衅。

    柴恒顿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边口中叫嚣道:“你奶奶的,当我是泥捏的不成,今日非做了你不可!”一边抽刀纵上。

    倾刻间,二人在无人的街心武斗起来。

    柴恒钢刀起处,闪出耀目精芒,一刀劈出,势如奔雷,大有力劈华山之威。

    黄芩见他刀法精奇,力道威猛,知道必是内力深厚之辈,是以也不敢殆慢,探手拔出韩若壁相送的宝刀,与敌对抗,一时间‘锵’‘锵’之声不绝于耳。

    初时,二人走的都是刚猛的路数,只是黄芩的路数,是简单、直接的‘刚猛’,瞧不出来路;而柴恒的路数,则是精妙、多变的‘刚猛’,同样也瞧不出来路。

    在留心细察了片刻后,黄芩心思骤变,立刻改变招式,多用‘缠’字诀,绕着柴恒的刀势,游走往来,想以柔克刚,克敌制胜。不过,考虑到只有迅速消耗掉敌手深厚的内力,才能相应减弱他的抵抗力,也才能尽快取胜,黄芩不时的也会硬攻几招,逼着柴恒以内力相拼。

    但见黄芩瞅准一个机会,右手挥起,手中宝刀有如一道霹雳般,又是一记硬攻,直向柴恒头顶劈落。

    柴恒本就擅长硬拼,是以一见敌手来势迅疾刚猛,非但不惧,反倒大喜过望,立刻振起健腕,抡圆了内力,挥刀向上迎击。

    两刀一触,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双方都震得身形一阵摇晃。

    柴恒不禁惊愕于这个籍籍无名的公人,居然有如此好的内力。

    而黄芩则慨叹几夜没睡,身体确有些疲劳难耐了,否则断不至被震得摇晃。

    想到这里,他莫名烦躁,放弃了‘缠’字诀,愈发聚起精力,与敌硬拼。

    接下来的十几招里,每一招都是硬拼的招数,因此,二人所耗的精气、内力,亦比一般拼斗多出了不知多少。

    柴恒的喘息变得急促起来,自觉内力已有不继之象。

    他再看向黄芩,对方的额角虽有细密汗珠浸出,但以表情和气息相较,却比自己好得多了,由此心下不免气馁。

    这时,黄芩见他刀势已慢,立即抢攻,一口气攻出七八招,直把柴恒逼退了十余步。

    柴恒只得边退,边以红穗大钢刀封出一片铿锵震耳之声,护住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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