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行必有我夫_分节阅读_105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自为之……

    记得沈奕安说过,卫临风也是因为猜测可能会发生大事,所以急急从宛都赶来。

    这些人,见面都是不说,只憋在心里,却让她去猜。

    可知,她根本没有这份闲心。

    她一介大夫,当务之急,是治疗天子和太子的病症,别的事情,与她又有什么相干?

    暗自好笑,甩了下头,径直走去太子宇文明瑞的帐篷。

    帐中有专人服侍着,宇文明瑞平躺在榻上,想必在途中也受了轻微的风寒,只与她说了几句,便是昏昏欲睡。

    君浣溪把脉之后,又点了熏香,为他推拿片刻,待其熟睡之后,方才离开。

    站在帐外,看着士兵三三两两从身边走过,其中也有相熟的面孔,相互见礼招呼。

    正不知欲往何处,举止四望,突然心头一跳,对了,芩儿!

    按照楚略所说,黄芩应该在这昌黎军中,自己醒来已经有一阵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随意拉住一名军士询问,并由他带路,朝着营帐北边的军医帐而去。

    尚未走近,已经听得帐中大嗓门的士兵在喊:“黄医师,我的腿没有知觉,完全麻木了!”

    “黄医师,这箭,拔还是不拔?”

    “黄医师……”

    掀帘一看,里间横七竖八躺满了伤患,那面目沉稳的少年冷静游走于病患榻前,动作愈加熟练利落,口中仍是那慢条斯理的语气:“吵什么吵,一个一个来,伤重为先,伤轻次之,无端叫唤者,一律无视。”

    顿了一下,感觉到有人走近,目不斜视,头也不抬哑声唤道:“你,若是手没受伤,给我抹下头上的汗。”

    一只纤手扯了衣袖,徐徐过来,轻柔而又仔细擦去那光洁额头上的汗渍。

    刹那间,一股似有似无的清淡药香飘了过来,在这各种各样臭味夹杂的帐中,却是让人身心一振。

    少年身形一僵,猛然侧头,低叫:“姑……”

    声音极轻,落入耳中,却是让来上眼眶一热,一把将那日益健壮的肩膀揽住,喜极而泣:“芩儿……你……长大了……”

    半日过去,勉强处理完帐中伤患,有军医前来替换,两才相携步出帐来。

    回到自己醒来身处的帐篷,拉他坐下,便是迫不及待询问别后境况。

    “当日情景危急,大批士兵将太医署团团围住,眼看就要杀将进来,白芷灵机一动,拉我们躲在藏经阁里,后来是霓裳溜进来,带我们从后院出去……”

    君浣溪听得蹙眉道:“不是羽衣放你们出去的吗,怎么是霓裳?”

    黄芩摇头,肯定道:“不,是霓裳,当时我们叫她一起走,她却说羽衣还在里面,又奔回去找羽衣,后来就再没她的消息了。姑姑可知霓裳是否逃出来了?”

    霓裳……

    君浣溪心中生生一痛,咬了咬牙,只是摇头:“我……也是不知……”

    黄芩也不生疑,又说道:“我们回家之后,杨管事在外探听消息,与梁大哥商议过后,觉得宛都不能再留,于是禀明老先生,连夜出城去往漓南,没过几日,就听说宛都家里失火,烧了个一干二净。老先生认定姑姑是和楚大哥在一起,怕你找不到我们心中着急,就留我在京郊附近,我无意间发现楚大哥留下的印记,就一路追了过来。”

    简单说完,便是看着她,轻轻地笑,压低声音道:“姑姑,你可别恼我这几日没过来看你,我白天忙得要命,晚上过来的时候,你们都睡下了,我不便打扰呢,不便打扰……”

    十四岁的少年,又是学医,怎会还懵懂无知,不解人事?

    一连说了好几个不便打扰,禁不住别过脸去,掩了嘴,偷偷直乐。

    这番捉狭的话,换作旁人来说都还好,从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童儿口中说出,却是有些挂不住面子,脸红如赤,手指弯曲,朝他额上轻弹一记,叱道:“小子,你可记住了,到时候见了老师,可不准在他老人家面前乱嚼舌头,否则决不饶你!”

    这未婚同居的事实,若是传入那刚正不阿的老人耳中,还不把她给打个半死,直接逐出家门!

    黄芩侧身躲避,嘿嘿一笑:“放心放心,我从来都是站在楚大哥这边的,就等着打完仗,我们一起回封邑去呢。”

    “你这没骨气的小子,就这样把你姑姑给买了,是不是?”

    “姑姑!”黄芩敛了笑容,神情正经道,“我和白芷曾经讨论过,我们的姑姑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非要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来配,否则我们打死也不愿意让姑姑出嫁离开的,我们都情愿一辈子守着姑姑,孝敬姑姑。”

    “傻孩子,姑姑不会离开你们,永远都是你们的姑姑!”

    “姑姑,你怎么变得爱哭了,好羞!”黄芩笑着,忽然想到什么,又变戏法样的,从怀中掏出一对珠子来,递到她面前:“姑姑,这个还给你,你可收好了。”

    随他动作,眼前炫目流光,华彩闪耀,君浣溪定睛一看,竟是楚略送给自己的那对夜明珠。

    明珠玉牌,文定礼成。

    捧着那一对明珠,想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不觉怔然成痴。

    “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眼前少年略显稚气的面容,却是变作男子沉静稳重的脸颊。

    “你回来了?”君浣溪微微一笑,顺着他张开的双臂,投进那温暖的怀中,“陛下不是让你去替吴常侍吗,煎药煎这样久?说实话,哪里溜达去了?”

    “徐诺招募兵马,有附近山野亡命之徒前来应征,我过去帮着看看。”楚略把头埋入她的颈窝,贪婪吸着那浅淡的药香,低喃道:“听说你在军医帐忙活了半日,才刚好一点,怎不顾着身体?”

    “我是大夫,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君浣溪说着,想起他方才所言,微微蹙眉道:“穷寇入伍,心思不纯,并非妥善之策。”

    楚略叹气道:“这个我和徐诺也商量过,可是没有办法,如今天寒地冻,难民奔涌各处,昌黎已经找不到可以招募之人,只好出此下策,不仅如此,我们还许诺他日攻陷重镇,定当千金酬赏,万户封赐。”

    君浣溪低叫道:“你们想清楚没有?这是在给自己留祸患!一朝决策,后患无穷!”

    “浣溪,我何尝不知,这些都是当年被我和从多兄弟追剿至此的流寇,本该一网打尽,现在却。。。”楚略长叹一声,黯然道,“郑爽大军兵临城下,虽然几场战事下来,各有胜负,但是我军兵力实在不足,后继无力,若不是陛下亲自督战,这军心早就散了!”

    天子。。。亲自督战。。。

    头脑昏昏,有一丝念头飞速掠了过去,来不及抓住,瞬间消失不见。

    定了定神,问道:“那个月诏使者,态度好生傲慢,难道月诏王真是铁石心肠,见死不救?”

    楚略轻咳几声,摇头道:“听说月诏使者曾与陛下密谈,提出苛刻条件,陛下一时没有答应,对方也不着急,只慢慢拖延。”

    苛刻条件,难不成还要向其割地赔款,俯首称臣?

    君浣溪冷笑道:“这狼子野心,天下皆知,他也不想想,天宇偌大版图,他啃得下来吗?”

    楚略将她按坐在榻上,转身去向案几前,取了纸笔,边写军道:“求人不如求己,我让颜三哥帮我传个口信出去,请各郡的弟兄都过来帮忙,预计也应该有上万人,虽然数量不算太多,不过都是功夫好手,一人足可抵五人。”

    君浣溪慢慢踱过去,坐在他对面,看他写好书信,细细折好卷起,起身步出帐外。

    不一会儿,帐外传来人声,还有鸽子扇翅扑腾之声。

    原来是飞鸽传书。

    君浣溪心中了然,信托拿起墨汁未干的笔来,想着方才看他所写的字句,在纸上随意书写起来。

    “咦,你几时偷学过我的字迹?”

    一双大手扣住她的纤腰,耳边有轻微的吸气声,话声透着惊喜,似是难以置信:“浣溪,可别说,真是好像呢,我自己都有些认不出来了,换了你写的这张,颜三哥也一定会执行!”

    君浣溪放下笔来,大笑道:“这南医公子的名号,可不是吹牛皮吹出来的,除了医术,我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你现在服气了吧!”

    并不打算告诉他,当初在普济药行,他留下的那张字条,过后自己是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一笔一划都背了下来,再加上自己天资聪慧,要模仿个字迹,那还不容易?

    楚略哈哈笑道:“这样也好,以后我也懒得拿笔了,都由你代笔,可好?”

    “你就懒吧。”

    这一夜,北风萧寒,清冷刺骨。

    刚睡下不久,渐入美梦,忽然听得外间传来急促脚步声。

    有人高叫:“有刺客!”

    猛然睁眼,一摸身边的床榻,并无温度,那人早已不知去向。

    心头一跳,赶紧抓了外袍披在身上,掀帘出去。

    外间人声鼎沸,处处点起松脂,灯光通明,亮如白昼。

    到处都是身影在晃动,晃得她眼花缭乱,见得一人急急朝自己奔来,赶紧抓了那人手臂,着急问道:“刺客在哪里?有人受伤没有?”

    那人面容焦躁不安,反手过来,拽住她就朝前跑:“刺客跑掉了,君大夫,快些跟我来!太子,不行了!”

    竟是吴寿!

    君浣溪咀嚼着他的话,心底一股寒气袭来,牙齿格格作响:“你说什么?被刺的人是。。。”

    吴寿喘气叫道:“不知哪里来的刺客,闯进了太子帐中,一剑刺进太子胸口,重伤了太子!”

    君浣溪听得头晕目眩,几乎栽倒在地。

    宇文明瑞,身体虚弱得连马车颠簸都是不行,此时中剑,哪里还有命在!

    夜去昼来,晨昏交替。

    宇文明瑞左胸中剑,伤处离心脏仅一指之隔。

    止血、包扎、灌药、针炙,加上内力注入,甚至是重力锺击心脏,所有的法子都想过了。

    “纱布。。。”

    “银针。。。”

    “帮我按住手脚,我要再行加针!”

    “按摩心脏,附近穴位继续施针,不能停!”

    一日又一夜之后,还在咬牙强撑,动作不停,忽然听得一声惊呼:“先生,太子的心脉断了!”

    君浣溪大惊失色,扑过去摸他的脉象,已是悄然无息。

    “殿下。。。”

    心头剧痛,只觉得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昏厥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帐中,只黄芩一人在身边,忧心仲仲望着她,神情悲伤。

    “芩儿,我没事,扶我过去,太子还须抢救。。。”

    黄芩按住她,咬唇哭道:“姑姑,不用了。”

    “你。。你说什么。。。”君浣溪握紧拳头,低叫道:“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难道都忘了吗?为医者,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放弃!”

    “姑姑!我记得!我都记得!可是。。。”黄芩抹一把眼泪,终于大哭,“太子去了,已经去了!我检查过,军医检查过,心跳无声,脉息全无,是楚大哥收敛入棺的。”

    君浣溪身子晃了几晃,胸口似要裂开一般,顿时泪流满面。

    宇文明瑞,那位儒雅湿润的青年形像,真的如她所担忧的,永远留在了人们的记忆中。。。

    如此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吗?

    “楚大哥让你醒了就去看看陛下,陛下他,方才吐血昏厥,情况很不好。”

    吐血。。。病发。。。

    君浣溪浑身一震,心中升起极为不好的预感,急急起身,跌跌撞撞朝主帐奔去。

    风声仍在呼啸,脑子里一片混乱。

    太子甍殁,天子病危,这场战争,要如何继续?这个王朝,还撑得下去吗?

    帐中,天子满面尘霜,眉目萧然,悲痛之情还没有完全散去,斜斜靠在榻上,双目紧闭,似在沉思,又似已入睡。

    在他身旁,吴寿正双手托着一只明黄锦绢包裹的物事,意在询问。

    底下,却是乌压压跪了一地,除了徐诺和楚略之外,还有不少身着文武官服的郡国官员。

    君浣溪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_16652/3430695.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