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行必有我夫_分节阅读_15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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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住,那双原本紧闭的狭眸缓缓睁开,眼神迷惑不解。

    “君大夫,你哭什么?”

    “臣……”

    君浣溪直揉眼睛,看到一旁促狭而笑的黄芩,突然反应过来,俯首道:“臣一时慌乱,不慎冒犯,请陛下责罚。”

    怎么忘了,芩儿辨认毒物的本事,已经有了自己十之八九。

    真是关己则乱。

    宇文明略被吴寿抚着坐起身来,随意一挥手,淡然道:“你也知道了朕的膳食被人下毒之事?”

    君浣溪平复下心神,答道:“正是。”

    宇文明略看她一眼,神情自若道:“幸好黄芩在一旁试毒认出,朕才能安然端坐,躲过一祸。”

    君浣溪朝黄芩感激一瞥,长长舒了口气,诚心诚意道:“是臣的失职,臣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那好——”

    宇文明略点头,似是早有想法。当即平声道:“日夜随驾可不是随便说说,朕这回也不罚你,不过从今往后,你必须随传随到,不可再步出朕的视线之中。”

    君浣溪无法,只得苦笑行礼:“臣遵旨。”

    自己对他避之不及,这该死的刺客,却是硬生生又将自己推近过去,直入漩涡中心。

    心中有种急迫的恐慌,如今的处境,离自己 的初衷,却是渐行渐远了。

    一时间,做贼心虚,犹疑不安——

    他,应该不会记得什么吧?

    |派派小说论坛北极的小熊手打,转载请注明|

    四人行必有我夫 卷四 咫尺天涯 第二十七章 浮出水面

    长青宫,崇明殿。

    天子最近几日精神不坏,下床锻炼已是常事,手脚也更加有力,走路也不再需要旁人搀扶,神清气爽,慢慢腾腾在殿内遛弯,一个上午就走了七八趟,边走边是含笑回望。

    “君大夫,朕明日开始吐纳练功,你说可好?”

    “只要陛下不觉得劳累,臣没有异议。”

    宇文明略闻言欢喜,哈哈大笑:“朕这回中毒病发,你是大功臣,你自己想想,要什么奖赏?朕是不会吝啬的……”

    奖赏?

    这旧话重提,她却不敢再说自由一词,只恍惚想着,自己先是不经商议窃取了他的记忆,后又擅作主张找人假冒他殿议临政,不管以上哪一条,都足以扣上个迷惑君王,扰乱纲常的罪名,够自己人头落地,永世不得翻身。

    “臣,什么都不要,只要陛下早日安康,不予责怪臣的无能……”

    口中含糊说着违心之言,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却是,能不能要一枚免死金牌?

    到了午时,趁着吴寿领着几名内侍在里间为天子拭汗更衣之机,君浣溪赶紧拉着黄芩过来,低声询问:“最近我没法出宫,你可有你卫大哥的消息?”

    黄芩怔了下,答道:“没有,怎么了?”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找他商量商量,你若是见着他,叫他想办法来找我。”

    君浣溪叹了口气,自从查出膳食有毒之后,这日夜随驾才真正落到实处,当真是侍奉驾前,寸步不离,堂堂太医署大夫,成了个天子的随从跟班,一声令下,立正站直,别的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这不,本来还想再去永乐宫探望宇文明瑞,如今却不能成行,思来想去,只有找卫临风前来问问,毕竟宇文明瑞是他的表哥,当初又在随州卫府修养那么大半年,其思想心态,他应该最为清楚才是。

    身体上的病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理上的恶疾……

    “君大夫,陛下要用膳了。”

    吴寿的一声轻唤,令得她骤然回神,一边答应着,一边走向那边已经摆好的食案。

    天子回宫以来,膳食品质一直由她负责,根据号脉诊断的情况,每隔三日制定一次食疗方案,饮食必精,清淡营养,从一开始的流质食物,慢慢过渡到半流质半固化,而现在,撇开辛辣坚硬餐食之外,基本可以与寻常无异。

    这日的午餐看似简单无常,实则营养丰富,板栗鸡丁,羊羔肉脯,百合南瓜,烩笋丝,素炒青菜,红枣瘦肉羹,主食则是白面蒸饼和莲子小米粥。

    君浣溪跪坐案前,仔细端详食案上的各式菜肴,用银针小心探查后,又取了竹筷试吃。

    待吃到那一道烩竹笋,突然想起在云川的时候,他也曾经去山上采摘过冬笋,给自己做过类似的菜式,嚼着嚼着,一时间,心思恍惚,眉头微皱,亦不知似嗔似喜。

    旁边之人见得这古怪神情,却是慌了神,尽数围拢过来。

    “君大夫,这笋丝,可有不妥?”

    君浣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信口答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苦味。”

    记得当时吃到的笋丝鲜美爽嫩,有股子淡淡的清甜,却不像此时味道虽好,却略有涩味。

    “这冬笋,应当是先入清水煮熟,然后放到冷水里浸泡半日,便再无涩味。”

    说话之人,却是对面一直看她试毒的天子,神情语气都是十分自然。

    立在一旁的太官令吓得冷汗直流, 嚅嗫道:“是,御膳房厨子们定是偷懒了,臣这就责问处罚去。”

    君浣溪瞠目结舌,自己远离庖厨,十指不沾阳春水,原以为冬笋就是那一种味道,谁知烹调起来还有多重工序,这随口一句,却是令御厨们挨骂受训,实在过意不去。

    “陛下……”

    刚要开口求情,却见天子轻轻摆手,温言道:“无妨,有些涩味也能吃的。”

    太官令抹一把汗,行礼退下,君浣溪也是松了一口气,将剩余菜式一一尝过,随即起身道:“请陛下用膳。”

    说话间,吴寿已经递了只空碗过来,又拢袖退开。

    按照她制定的膳食规矩,饭前先喝小半碗汤羹,帮助消化,有利健康。

    君浣溪舀了半碗汤奉上去,宇文明略端在手中并不张口,目光却还是落在那一碟笋丝上面,游离一阵,即是重重叹气,喃喃低语。

    “都说世间本无难事,就如这冬笋去苦,清水煮浸,用心即可,为何朕贵为天子,得掌大权,却始终心愿难遂……”

    君浣溪离他最近,这叹气之声听得分明,只是对那一声感慨,却如堕云雾,不禁轻问:“陛下……可是有心事?或者说出来,让臣为陛下分忧?”

    宇文明略哼了一声,似是不愿多说,只淡淡一句:“说了你们也不明白,不说也罢。”

    君浣溪低下头去,暗地扁嘴。

    这沉闷的性子,一锤子砸不出个屁来,自己已经见惯不怪了,何必自讨没趣?

    不过,好似自己的性格也是如此,两只闷葫芦……

    饭后,吴寿端了茶水过来侍奉漱口,宇文明略抿了一口,沉吟片刻,忽然道:“朕这病已经大好,上回宗正卿说的后宫选秀一事,就提上日程吧……诺,先把画像给朕看看,再做打算。”

    君浣溪正在检查针灸物事,一听此话,只觉得指尖一痛,却是将银针扎到了自己手上,一颗鲜艳的血珠颤颤冒了出来。

    他,居然在想这个?

    才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就想着拽尽天下美女,以充实后宫,满足己欲?

    心中说不出是何种感受,羞恼,愤怒,失望,黯然,交织错陈,无法自已。

    胸腔里那口怨气,以一声义正词严的规劝,缓缓吐出。

    “臣反对,臣不认为陛下此时的身体能近女色,望陛下三思。”

    宇文明略眯起狭眸,声音变冷:“你,凭什么管我?”

    “我……”

    脑中飞快组织着理由,想着他那一声责问,突然僵住不动。

    天,他没有自称朕,而是说的是一个我字!

    而自己,也傻傻接了下去……

    “臣一时情急,忘乎所以,请陛下恕罪!”

    俯首下去,叩拜不起。

    殿内,一片静寂,鸦雀无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见面前阴影笼罩,熏香袭来,帝王冕服上绣着的龙纹骤然入眼。

    那道略显瘦削的身躯竟是对着自己蹲下身来,目光对视,眼中满是困惑。

    “君……浣……溪……”

    听得那一声低沉呼唤,君浣溪只觉得脑中昏沉,头晕目眩,身上压力大增。

    “臣……在……”

    宇文明略凝望着她,只在方寸间,眼底的困惑越来越深:“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君浣溪吓了一大跳,急急避开那双幽深难懂的黑眸,直觉朝他身后一瞥,却见方才服侍的内监已经尽数退下,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下自己与他两人。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虽然这个室,也忒大了些……

    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心神,清晰答道:“臣,是太医署大夫啊。”

    “不,你不是……你是……你……”

    宇文明略揉着额头,面上阴晴不定,似是欢喜,又似是憎恨,疑虑自语:“你以前,是不是做过什么错事,惹怒过朕,为何朕对你又恨又……”

    ——君大夫,陛下一向沉稳内敛,处乱不惊,即使病中亦是如此……只在你面前,才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没觉得,陛下对你很特别吗?

    刹那间,吴寿的话又在耳边回想。

    怎么会这样?

    他不该记得自己,不该啊!

    该死,到底是哪里出来差错……

    君浣溪震撼至极,急中生智,顺着他的话絮絮而言:“臣自持医术过人,专横无礼,漠视尊长,排挤同僚,甚至对陛下不敬,是以当年被陛下罢官免职,流放在外……”

    “哦,是么,竟有这回事?为何朕全无印象?”

    “回陛下,那刺客所下之毒,除了损害陛下的肌体内脏之外,还损伤了陛下的大脑思维,可能有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被陛下淡忘了——”

    这样说,可信度还是比较大吧?

    君浣溪见他半信半疑,赶紧又道:“臣句句属实,吴常侍对此也是知情,陛下若是不信,可以与之对证。”

    “无关紧要……”

    宇文明略喃喃念着,浓眉逐渐拢紧:“怎么会……无关紧要……”

    君浣溪俯身下去,自知言多必失,当即闭口不语,静等发落。

    半晌,头顶上又传来一句:“都说你是整个天宇最好的大夫,医术高超,无所不能……”

    这话题骤然转换,却令得她有丝跟不上的感觉。

    “臣,不敢当……”

    宇文明略不再看她,自顾自说下去:“你说,这世上,可有一种药物,能够治疗……治疗……”

    不知想到何事,他竟是身躯微颤,重重喘息,面上亢奋异常。

    君浣溪大惊,也顾不得君臣之礼,立起身来将之扶住,低叫道:“陛下,你怎么了?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宇文明略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得外间脚步声响起。吴寿匆匆进来,禀道:“陛下,廷尉大人有要事求见。”

    “宣。”

    君浣溪松了口气,适时告退,转身走向殿外。

    “你不可走远,朕见了廷尉,还会找你!”

    就在脚步踏出门槛的一瞬,身后又传来如此一句,打消她欲去殿外透气的念头。

    随传随到……

    怎一个苦字了得?!

    无奈回到那临时值房,却见墙角凭空多出来一大堆物事,黄芩正趴在上面,好奇翻寻。

    “先生,快来看看,有人给你送礼来了!”

    “倒是奇怪了,我一介小小医官,谁会给我送礼?”

    君浣溪当然不信,漫步走了过去,看着那些装入箱盒,贴有名帖的物事,微微一怔。

    “哦,当真是给我的?我什么时候面子这样大了?”

    黄芩转头笑道:“当然是给你的,看看,有珍珠宝石,香料珍品,文房四宝,医书典籍,乖乖,不得了,先生你可大发了!”

    君浣溪在案前坐下,好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身价如此之高呢,给我念念,都是谁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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