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行必有我夫_分节阅读_15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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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

    这回宫之后,什么都不对劲,事情层出不穷,接踵而来,搞得她头昏脑胀,几无招架之力。

    要来就一起来吧,并肩字上好了……

    “先生,先喝药吧——”

    黄芩将药碗递了过来,看她仰头喝下,方才轻声道:“陛下……好像很生气……”

    君浣溪想起当时情景,心头一痛,忍住舌底浸染的苦意,喃喃自语:“被如此相待,他怎能不生气……”

    “不是——”

    黄芩喊出一句,眉心蹙起,声音逐渐低了下:“先生受伤昏厥,是陛下一路抱着回宫来,我听吴常侍说,陛下从来没有发过这样大的脾气,回来将那铜鹤油灯都一脚踢飞了……”

    “陛下……抱我回来的?”

    君浣溪闻言心头一暖,怪不得昏迷之际会有那样异样的感觉,原来是他……

    可是,他贵为天子,却抱着一个小小的医官在宫中奔走,这事怎么看都是说不出的怪异!

    “是啊,陛下抱着先生不放手,吴常侍和季医令都劝不住,最后还是我伸手把先生接过来的——”

    黄芩瞧着她微红的面颊,不由眉目舒展,促狭一笑:“那些侍卫宫人直看得面如土色,目瞪口呆,嘿嘿……”

    君浣溪狠狠等他一眼:“你笑什么?”

    黄芩轻笑道:“我笑他们啊,一准是想岔了,以为陛下和先生关系非同一般,嗯嗯,那个龙阳断袖……”

    断袖之癖?

    嘎,这还了得,此时整个宫中只怕都是传遍了这花边绯闻吧?

    “罢了,事关天子,量他们也不敢在背后乱嚼舌根!”

    君浣溪无语抚额,好歹自我安慰了下,想了想,又问道:“陛下对于永乐宫行刺之事,可有说法?如何处置安平王?”

    黄芩睁大了眼,怔道:“永乐宫?行刺?”

    “宇文明瑞行刺陛下啊……”

    君浣溪见他一脸茫然,突然反应过来,轻声问道:“对于受伤之事,陛下是怎么说的?”

    难不成,他又是痛在心里,独自承受……

    黄芩答道:“陛下什么都没说,吴常侍下令对外封锁一切消息。我还纳闷呢,去御花园接个人,怎么就弄出这样大的祸事来?!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君浣溪定了下神,将事情原委简要讲述一番,说罢,即是长长叹气。

    宇文明瑞……

    那还魂草也服了,所有的治疗手段都用上了,他还是瘫痪在床,没有半点气色进展。

    自己一直心有疑虑,却没有往更深层想——

    究其实,他在回宫之时,或者更早的时候,身体机能就已经完全好了,众人所看到的,只是他装出来的假象而已。

    实在难以想象,当初温文尔雅,和善亲切的翩翩太子,竟是隐忍多年,处心积虑,一心要取人性命,博得这最后一击!

    想到这里,不禁阵阵后怕,如若不是吴寿忠心耿耿千方百计找到自己,如若不是卫临风机智过人心思缜密寻到龙榻下的暗道,如若不是黄芩在一旁认出膳食中的毒物,如若不是自己正好去的永乐宫隐在暗处出声警示……

    但凡上述,稍有偏差,自己都将再也见不到他,阴阳永隔!

    ……

    到了黄昏十分,吴寿过来探望,带来一道天子圣谕,说是念她救驾有功,赐下奖赏无数,并准许她暂停随驾,在值房静养身体。

    “君大夫,陛下说了,在你休养期间,一切事务由黄芩代劳,陛下已经封他做了太医署祗侯,全权负责陛下病症,你就放心养伤吧。”

    “多谢常侍。”

    君浣溪坐在榻上拱了拱手,低声又道:“我能不能去见见陛下,当面叩谢皇恩?”

    吴寿瞥她一眼,言道:“不必,陛下说了,君大夫身体要紧,不必遵循这些虚礼。”

    “可是……”

    “陛下那边还有事情,我先行一步,君大夫保重!”

    “常侍……”

    君浣溪张了张嘴,看着那急急行礼离开的背影,半晌回不过神来。

    自己不是救驾功臣,是天子面前的大红人吗,怎么顷刻功夫,就坐上冷板凳了?

    连这主治大夫的职务,也让人替了去,虽然那人是芩儿,不过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休养了五六天,手掌和腕上的纱布终于拿掉了,伤口已经结痂,痕迹逐渐浅淡,靠着自己精制的药膏,应该不会留下太大疤痕。

    听黄芩说,天子的伤势也是好得差不多了,每日推拿针灸之余,开始吐纳练功,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几次号脉都觉进步神速,渐与常人无异。

    而自己,原本日夜随驾,每日忙忙碌碌,又时刻见着那人,只觉充实不觉难过;自从受伤卸任以来,天天守在值房里,等待着黄芩从帝寝归来,从他那里获得一点点天子的消息,平日则是自来自往,无人搭理,生活没个重心,心里空荡荡的,不知如何是好。

    或者,主治大夫换人,那句不离视线的话,也就随之作废了?

    漫步而出,走到长青宫门口,几名侍卫一见是她,立时过来行礼。

    “君大夫这是要去哪里?”

    君浣溪回了一礼,温言道:“我就是随便走走。”

    那侍卫统领过来,恭敬抱拳道:“陛下有旨,君大夫受伤初愈,不宜出行,就在长青宫内四处走走就好。”

    这不是变相的软禁吗?

    君浣溪面色微变,冷声道:“我偏要出长青宫,又怎样?”

    侍卫统领垂头苦笑:“我也是奉命行事,君大夫莫要让我们为难……”

    君浣溪微微动气,走近一步,看着他的眉眼五官,突然认出他来:“你是……赵谦?”

    竟然是当初从云川一路护送他们去昌黎的两名士兵之一,赵谦?!

    赵谦笑了笑,点头道:“难得君大夫还记得我。”

    君浣溪上下打量,惊诧道:“你怎会在这里,原来的侍卫统领可不是你!”

    赵谦答道:“蒙陛下近年来恩典提携,我一直在安阳营任校尉,前几日才调进宫来的。”

    君浣溪点了点头,又寒暄几句,这才慢慢踱回房去。

    既然是故人,也不好再闹腾发脾气,外出之事,只好不了了之。

    这个赵谦,性子沉稳,处事干练,应该算是天子着手培养的后备人才了,关键是,在安阳营待得好好的,调到宫来做什么?

    无奈又回了值房,手不能写,只好慢慢翻看写好的医书。

    一页一页看着,心里已经是焦躁地要发狂。

    什么意思?

    天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到黄芩挎着药箱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副躁动不安的景象。

    “先生,我回来了。”

    “哦。”

    君浣溪没好气应了一声,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着实羡慕:“怎么弄成这样?陛下今日情形如何?”

    黄芩将药箱随意一放,在她对面跪坐下来,端起案几上的水杯就喝:“陛下心里着急,非要我给他加快疗程,我做了半日的推拿,腰酸背痛,手都成鸡爪了,简直累瘫!”

    君浣溪奇道:“他在着急什么?”

    黄芩道:“我听陛下口中念叨,巳时想在崇明殿召见群臣。”

    君浣溪心不在焉点头:“他的身体已无大碍,再过日子,便可以临朝了……”

    从深秋到暮春,历时近半年,终于将他治得大好,健康在即。

    一念及此,突然身体僵直,心伤无限。

    是啊,他都已经好了,也是自己该离开宛都,返回弘西的时候了。

    她,还欠沈奕安一个婚礼……

    说话算数,不能再拖了。

    “芩儿,拿纸笔来,我念你写。”

    “是。”

    黄芩将笔墨纸砚准备好,抬眸望她:“先生,你要写什么?”

    君浣溪垂眼,缓缓道:“辞官退仕,归隐山林。”

    黄芩瞪圆了眼睛,声音发颤:“先生!”

    翌日清晨,带着请辞奏疏,直接去找吴寿。

    立在殿外许久,才见吴寿从里间出来,肃然道:“陛下有旨,宣君浣溪觐见!”

    君浣溪朝他点一下头,擦肩之际,却听得耳边一声低语。

    “陛下很是动怒……你小心些!”

    君浣溪不动声色,只咬紧牙关,直直走了进去。

    到得丹陛之下,看清那道挺直端坐的身影,依礼叩拜,使出浑身力气,才克制住欲要伸手相触的冲动。

    “你……要请辞?”

    案几上奏疏摊开,宇文明略的声音缓慢响起,冷得像是寒冬时节飞雪飘零。

    “是,陛下。”

    来此之前,脑中已经想好措辞,如同背书一般,俯首道出:“臣素来心高气傲,性情古怪,行事乖张,难容于人,这些年云游在外,自由散漫惯了,实在受不得宫廷朝堂的律法管制,为避免生出事端,故向陛下呈奏请辞,望陛下念在两回救驾之功,许臣还乡归隐。”

    话声刚落,就听见啪的一生,宇文明略拍案而起,将手中奏疏当头掷下。

    “你说谎!你还想欺瞒我到几时?!”

    君浣溪吓了一跳,赶紧唤道:“陛下息怒,臣对陛下,绝不敢有所隐瞒……”

    宇文明略长身而立,冷哼出声,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愤怒,一步一步从丹陛上走下来。

    一直走到她面前,方才停住,胸口起伏,满面铁青。

    “君浣溪,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欺瞒过朕?”

    君浣溪心头一突,强自镇定道:“臣没有,臣对陛下一片忠心……”

    “一片……忠心……”

    宇文明略仰起头,怒极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尖锐而苍凉:“你对朕,是忠心吗?是吗?哈哈哈,好一个……忠心的臣子!”

    那忠心一词,被他咬得极重,直听得她心慌意乱,怔然抬眼。

    头顶上,那双不知凝望过千万次的狭长黑眸,幽深沉静得像是一潭碧水,其中承载了太多她所不知的思绪与情感,突然光芒大盛,朝她直直投射过来。

    “你对朕做过的事情,以为朕当真不知道吗?朕还不曾对你怎样,你就想畏罪潜逃?!”

    君浣溪心头大震,几乎咬着自己的舌头,半晌才道:“臣不知所犯何罪?请陛下明示……”

    宇文明略冷笑几声,从袖中取出一团物事,重重抛到她面前:“你自己看吧。”

    君浣溪手指颤抖,拾起打开,正是自己当日照搬撰写的向安阳幽州两营调兵的手谕,另外还有一份与诸侯国修好的诏书,却是天子养病期间,由宇文明翔代政颁布。

    “君浣溪,你好大的胆子!你代写圣谕,矫旨调兵,还找人假冒朕临朝代政……如今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君浣溪捧着那手谕诏书,自知事无幸了,反而冷静下来,坦言道:“不错,都是臣做的,臣一心只在陛下病体,实在顾不上其他……”

    宇文明略面上怒意未消,哼道:“你还真敢承认?!”

    君浣溪点头,续道:“此事是臣一人主观行事,威逼广仁王就范,其余人等皆不知情,请陛下明察!”

    殿中一片沉寂,只听得彼此鼓动的心跳声,君浣溪伏在地上,静候发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方才听得头顶上话声淡淡传来。

    “救驾有功,欺瞒有过,就算功过相抵,却难消朕心头之恨……”

    宇文明略冷冷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从今日起,罢去太医署大夫一职,贬为奴籍,终身不得离宫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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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行必有我夫 卷五 第二章 爱人何在

    从太医署大夫,到长青宫宫奴,除了换上一身内侍衣衫,其余却是依旧不变。

    住,仍然是那帝寝不远处的临时值房;吃,仍然是宫中专人由御膳房送来;行,仍然是只在长青宫范围,不能踏出宫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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