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转纱窗晓_分节阅读_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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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擅入,除了十三......

    ”笃笃”敲门声,”进来”,我敛了思绪。雨枝捧着一匹布料进来,笑道:”姑娘,娘娘说您酿的青梅酒甚好,这是她赏您的。”我接过来一瞧,嗬,上好的宫织云锦布料,细腻软绵,宫织就是非同凡响,雨枝与我会心一笑。

    我现在是绣庄的”董事长”了,锁吉是ceo。上个月我的绣庄总算是开业了,锁吉送进宫一些绣布,我嘱托雨枝替我找几个姑娘闲暇时做做绣活儿,前几日”前线”反馈回来的消息极好,打着”宫绣”的招牌,竟是供不应求了。

    那批绣活里卖的最好的是”鸳鸯”,绣活儿我干不来,欣赏的眼光还是有的,鸳鸯很眼熟,除了”针神”崔嬷嬷再无人有此功力。在这宫里,明令禁止不允许宫女揽绣活儿,主要还是怕宫女给主子们做活计儿的时候偷工减料,省了织布自己用。我提供原材料,又计件给银子,自是有许多人乐意为之。

    我知道崔嬷嬷不稀罕挣这两银子,为的只是和我的情谊,而且她私下里告诉了太嫔,太嫔娘娘隔三差五便”找茬”赏布料给我,为的是能让”宫绣”这个招牌名符其实。我也很”懂事儿”做出不少新鲜奇巧的点心,只是我心知肚明,我酿的青梅酒,不过尔尔,为的,只是太嫔娘娘能巧立名目罢了......

    哦,对了,我的绣庄名为”无针坊”。手中无针、心中有针、无针胜有针。

    我希望自己能心中无爱,无爱胜有爱。

    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注:1、八阿哥所言有关裕亲王福全的一段话,史书上有零星记载,具体细节无人得知,我只是自己想像描写出来的。虽不尽然,却也不失实。

    2、八阿哥的字一直不为康熙所喜,倒是确有其事。康熙曾因不满他的书法,遂令当时著名的书法家何焯为其侍读,并要他每日写十幅字呈览。九阿哥胤禟侍读兼府内管家的秦道然在雍正朝的供词中提及此事,言胤禩于之颇不耐烦,便央人写了来欺逛康熙。引自--《文献丛编》第3辑,《允禩允禟案·秦道然口供》3、顺治二子裕宪亲王福全,康熙四十二年癸未六月二十六日酉刻卒。

    惩罚

    大清皇宫里所有人皆着丧服三日,哪儿哪儿都是一片晃眼的白,刺目惊心。而康熙爷则是辍朝三日,向裕王爷逝去的亡灵寄托哀思,对于以”勤政”闻名的康熙爷来说,实属隆重。毕竟,皇上归根结底首先也是个人,也有七情六欲,其次才有他的社会属性。

    我心中本对这一套人死后才大表真情的做法颇不以为然,可是因了八阿哥一番哀绪无限的肺腑之言,心中对这位未曾谋面、不甚了解的裕王爷不禁油然而生几分敬意,心中亦不免有几分沉重。直到今日,脱下”沉重”的孝服,心情才松快起来。

    站在屋檐下,抓了一把小米在手里,逗弄着鹦哥儿,教它学说:”我是鹦哥儿!”可它笨嘴笨舌,直说成”我是阉哥儿!”我联想到皇宫中这许多的太监,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直瞪着我和鹦哥儿,嘴里直说”晦气、晦气!”

    我正待开口玩笑他几句,阿猫又找上门来,打了个千儿,认认真真对我说道:”姑娘,十三爷让我带一句诗给您:”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他说您自会明白!”这十三少当真是诗意画意、浪漫风雅得很呢,若是搁在现代,以他这般人品、如此才情,得多少漂亮姑娘上赶着追他呀,怕是没我什么事儿了。

    我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了,麻烦你了。”阿猫客气道:”不敢当!”作个揖转身便走,颇有几分忌惮我的意味。这几回他见我都是这样,我了然,上回取笑他的名字伤他自尊了。唉,看他也不过14、5岁,可别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影响了性格发展,继而影响命运......

    ”阿猫,等等!”我叫住他,他转头看着我,脸上不禁露了几分怯意,我笑道:”阿猫,我的名字好听么?”阿猫连连点头,道:”好听,好听!”看他样子,倒有七分惧怕,只有三分真意。

    我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尽量真诚地说:”你可知道”采薇”是什么意思?是指田野里,随处生长的野豌豆花儿,也是任人踩踏,随意欺侮的,可是一到春天,豌豆花儿依然漫山遍野的开放。也许它们不如园林中的花那般娇艳动人,却有一种坚强的力量和美丽。我妈妈,哦不,我娘给我取这个名字一是因为我小时候身子弱,想着取个轻贱的名儿,我能好好的活下来。二是希望我不论何时、不论何地都能坚强的面对困境,有如”采薇”一般!”我想起妈妈向我解释名字来历时那般慈爱的神情,心中不禁浮起阵阵感伤。

    阿猫怔怔看着我,眼神中渐渐多了几分了解,我一笑,道:”阿猫,上回取笑你,原是我的不是,你别放在心上,我以后就叫你阿猫,我觉着这名字叫起来特亲切,真的!”

    阿猫高兴地应了一声:”好嘞!您叫得顺口就成!”说完,乐呵呵便跑走了,我哑然失笑,到底是个孩子。

    心情舒畅地吃了顿晚餐,陪太嫔娘娘喝了几杯青梅酒。挺着鼓鼓的小肚腩,微醺着,晃晃悠悠,慢慢腾腾走向延禧宫。

    柳条儿青,柳条儿长,柳条儿随风荡呀荡......纤长的柳条慵懒地低垂着,微风拂过,柳枝婆娑起舞。树影下,早有一人悄然而立,一摆天青色长衫,咦?白衣十三今个儿改唱”青衣”了不成?我眯着眼拖沓着脚步走上前去,听闻脚步声那人回身,一道冷若冰霜的目光势如闪电,直奔我而来。

    见鬼了!我惊得差点离地蹦三尺高,”微醺”得眼花了不成?揉了揉眼睛,可惜没有眼花。第一个念头就是逃,第二个念头立即闪过,我逃什么?又能逃去哪儿?我静了静心神,福身道:”四阿哥吉祥!”

    淡漠如白开水的声音,”嗯,起吧!”我实在不想看他那”八百万”的脸,遂低头不语,四阿哥道:”十三弟临时被皇阿玛召去,不能来这儿,他担心你白跑一趟,便让我来通知你一声,后日出行塞外,你需随驾去,回去好生准备准备。”

    我一愣,却也并不意外,八阿哥已经暗示过我了不是么?依礼回道:”奴婢知道了,谢四阿哥!””不必谢我!”这回不再是白开水般的声音,仿佛多了一丝怒意。

    我抬眼看去,四阿哥依然是一副欠揍的模样,他盯了我一会儿,似笑非笑,缓缓念了几句韵文:”斜倚门儿立,人来侧目随。托腮并咬指,无故整衣裳。坐立频摇腿,无人曲唱低。”何其熟悉的句子!在哪儿听过呢?我费劲思索着,”咬手指”的毛病又窜了出来,这么一咬,我恍然忆起,这是宏涛以前大学时经常拿来嘲笑我的老把戏。原是《金瓶梅》里描写潘金莲的文字,只因我有托腮咬指发呆的习惯,平常没事儿又爱哼个小曲。那会儿宏涛追文娟不成,只好寄情于”邪书”之间,故而没事儿常拿我开涮......

    四阿哥什么意思?且慢,他这等刻板拘束的人会看禁书《金瓶梅》?我大惊,瞪着他,不明所以,四阿哥半眯着眸瞅视着我,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挑畔,问道:”胤祥说你听此消息,必雀跃不已,怎的你如此淡然?”

    我正措辞欲答,听见他继续说道:”想是早有人说与你知了?”冷哼一声,继续道:”你的手段倒也高明,只是你忘记我的警告了么?我爱新罗家的兄弟竟是被你这薄情小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么?”

    我有瞬间的失神,可联想到他方才引用的韵文,结合现在的言语。我想我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把我比做招蜂引蝶的潘金莲,怕是因为十三央他想法子带我去秋围,而八阿哥那边却先行一步,打通关节,以致他白做了人情,白卖了面子。又替十三”抱屈”,这会儿是泄愤来了。只是他凭什么认定我就是水性杨花之人,明明就是他自个儿的兄弟一个个自命风流、争当”登徒子”,与我何干?

    怒气填胸,我直想冲上前去招呼他两巴掌,克制住冲动,想了一想,我甜甜一笑道:”四阿哥,您可真是抬举奴婢了!奴婢没那个本事,也没那般胆量,敢玩弄您爱新觉罗一氏的虎兄豹弟们。”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儿还是寒冷冬季,结着厚实的冰。继续笑道:”您刚才的问题我可以回答您,您不是问我为何如此淡然么?”

    ”理由有二,其一,诗经《风雨》有诗云: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这是说:姑娘见了意中人,心中怎能不欢喜?您定是读过这篇诗的,诗中意境您比我明白不是?显然,您并不是我的”君子”,倒颇似我的”小人”,所以,我有什么理由欢喜呢?”

    我淡淡看着四阿哥,如果说方才他的眸中结的冰有一尺厚,这会儿已然有一丈高了。

    我拍拍裙角,故作掸灰之状,(戏要做全套不是?),笑得益发灿烂,说道:”这其二嘛,奴婢自幼承父训,为人处事不可”喜怒不定”,奴婢既”见了小人,云胡不怒?”之后,怎敢听闻好消息而雀跃不已呢?这岂不是违背了父训么?四阿哥,您必能深深理解奴婢的苦衷是不?”

    (雍正帝的一段”佳话”:胤禛少年时的性格,有两个特点:一是喜怒不定,二是遇事急躁。康熙曾经下旨说他”喜怒不定”就此批评过他。胤禛深深介怀,康熙四十一年,胤禛央求皇父说:”现在我已经二十多岁了,请您开恩将谕旨内‘喜怒不定'四字,不要记载了吧。”康熙帝同意,因谕:”此语不必记载!”)

    我这一番话缓缓柔柔、面带微笑说来,却是暗藏”杀”机、别有深意。我言笑自若地看着四阿哥,他脸色苍白如雪,衬得那双湛黑如海黑眸闪着妖异的亮色,益发的夺人心魄。瞬间,亮色褪去,寒冰也化为虚无。浮现于那双幽黑瞳孔中的是浓重的寂寥与无尽的酸楚。

    ”黑眼眸”?我再也无法言笑自若,这目光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痛了我,心整个都紧缩起来。我怎么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此伤人的言语竟是从我口中说出的么?为何四阿哥总能挑起我无法控制的怒火?却又有一双如此神似的黑眼眸,让我于心不忍?

    我别过脸,不去看那令人悸动的眼神,轻轻说道:”对不起,我错了!只不过,我向你致歉,不为你皇子的身份,只因老话曾说:”骂人不揭短”,我不该这么的任性妄言。您要责罚便......”

    一个飘忽冰冷的吻,凝住了我的话语......细微的颤抖从唇边,滑入心底。不是感动的颤栗,是绝望悲愤的颤抖。

    爱新觉罗胤禛他竟吻了我?我又错了,居然对他这个神经兮兮的暴君心生怜意,心生懊悔?我木然而立,静待一切结束。

    微凉的手指滑过唇边,低哑的声音,蛊惑人心的气息掠过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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