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转纱窗晓_分节阅读_5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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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得更加妩媚,顺带抛了个媚眼:”这不是一个惩罚,只是一场游戏!我很是自得其乐!”贞洁烈妇不好装,淫娃荡妇却是能轻易手到擒来。

    他唇边漾出一个绚烂若毒日的笑容,眸中却无半点温度: ”我亦很是自得其乐!弃之如敝履,此般感觉,果真畅快!”

    敝履,破旧的鞋子,可以简称、俗称为破鞋。

    如坠入千载冰窖,心中激起万重寒意。我深吸一口气,抿嘴一笑,道:”如此,各得其所,最好不过!四贝勒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先行告退!”

    我恭敬无比地福身,后退三步,转身离去。

    ”你日后安分守己,自求多福罢!若再有轻慢无礼,我绝不会再给你机会活着!”狠厉决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站定,稍稍侧脸,茫然地看着他衣角的墨莲,那样凄婉哀艳的颜色,就像心中的悲凉,蚀骨的痛,却只能隐匿,墨色,是隐忍。积攒了许久的气力,终于还能笑容可掬出来:”若是还有下一次,请您千万、务必高抬贵手,推我一把。他若了解,一定愿意我坠入悬崖,也不愿意我这样活着!你若推我下去,他必感激涕零!我可以再一次成全您的兄弟之情!”

    我疾步如飞,逃离,延禧宫,我有生之年再不会来。两次。滚,敝履,我不能承受之痛。

    我终于能够明白十三的心境。原来,以爱为名的伤害,善意的谎言,也可以将人逼上绝路。十三甚至不如我,他甚至不知道我是善意的。我究竟做过些什么?我果真该有此报!

    我不相信他说的一切。可是,他不应该如此武断绝情,甚至不肯给我机会说话,我并没有奢望妄想,我不应该被残酷对待。我是人,应该得到最起码的尊重不是么?不,不应该希冀尊重,我是人,更是奴才。

    是的,弃之如敝履。这一句,他没有撒谎。他的确因为某种原因,弃我如敝履,用这样不留余地,不归路的方式。

    心中只是萧然和迷茫,狠狠地痛着,痛到失去感觉。在黑夜中穿行,风撩过耳际的发丝,呜呜咽咽地凉意,从头到脚流完一遍又一遍。我逢路就拐,左,右,右,左......疑无路?又一村?

    ”采薇!”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我顿下脚步回头望去,”叫你好半天了,乐什么呢?一路只见你合不拢嘴!”小德子正好笑地瞅着我。

    我这才感觉嘴角发僵,几欲抽搐。我竟笑了一路而不自觉么?我扯一扯嘴角:”刚听了个笑话!天大的,能笑死人。你找我?”

    小德子笑叹道:”一个笑话就能让人笑成这样?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你今日回宫,嬷嬷知道你在围场生病的事儿,急着见你,在宁寿宫备了一桌好菜侯着你,找你半天也不见人影儿!”

    我答:”方才散了散步,这就一道去吧!”提步欲走,又道:”你先去,我去乾清宫取惭净堂的钥匙,许久不打理,肯定花叶落满地了!”小德子点头:”快些来!”

    我匆匆赶回寝屋,取出首饰匣,里面装着我最珍贵的几样东西。额娘的首饰,阿玛的爱心。白玉珮,康熙爷给我的承诺。南书房与惭净堂的钥匙,是皇帝的信任。三张五色粉蜡笺,是我曾经的安慰,现在的笑话,非同一般的可笑。

    我干巴巴地笑着,取出钥匙,将纸紧揉成团,却见到赫然的血色印着温润的月牙白,白红相间,煞是好看。摊开掌心,食指与中指指甲盖诡异地断着,两枚指甲深陷在肉里。我摇头叹一口气,使劲儿拔出,随意擦洗一番,往宁寿宫而去。

    红烧醋排,清蒸鲈鱼......都是我的心头好,我狼吞虎咽吃着,崔嬷嬷与小德子只是摇头叹气。”又没人和你抢,不着急!”小德子终于开口取笑。

    这句话,我一愣......舌头绊住了牙齿,咸涩的血腥味立刻泛起,痛得泪光隐现,忙低下头去。崔嬷嬷赶紧端来茶水给我漱口,一边笑骂小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平素吃饭就是这般模样!闹她做什么?好容易吃些喜欢的菜,也不让她安生。”

    我大咧咧一笑:”还是嬷嬷疼我,小德子,你等着瞧!”崔嬷嬷叹气道:”你就是个多灾多难的命,日日叫人操心!去一趟塞外,就要受一回伤。”

    我涎脸笑道:”这不是好端端坐在您面前么?能吃能睡,能说会唱,您不必替我担心!”崔嬷嬷盯着我,严肃道:”今儿叫你来,不光为给你备一桌好菜,还要嘱咐你几句话。现如今,宫中朝堂里都不平静,你可千万别犯混,管那些个不该管的事儿。人说量力而为,你该惦量惦量自个儿的分量,那些事儿你根本没本事管!可别再让我们替你担心!”

    崔嬷嬷是指十三被圈禁的事,我心领神会,敛了笑意,认真道:”嬷嬷放心!采薇绝不会做那些损己不利人的事情,不会让你们替我忧心!”

    说东道西,家长里短,聊着,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气氛忽然沉默下来,我一抬眼,见崔嬷嬷与小德子神情古怪正盯着我,半晌,崔嬷嬷道:”你别听那些人嚼舌根,宫中闲得无聊,这些个人就爱说人是非,添油加醋,你听了也别往心里去,横竖咱也不和他们一处过一辈子!”

    我愣住,怎么忽然说起这个?小德子续道:”在咱们心中,你绝对不是水性杨花的轻薄姑娘,是仗义情真的好朋友,你别管别人怎么说!”

    我静思片刻,想起方才脑中迷糊一片,转个不停,就是水性杨花这些词儿,大概是说漏了嘴。遂笑嘻嘻道:”也就是一时心中有些不平,没事儿,过一阵就好!”宫里有关我的流言肯定不少,我却从没听过,兰叶、王公公他们从不在我面前提。这些人待我,没得说。

    从宁寿宫出来,我与小德子往惭净堂而去,走到半路,我笑道:”小德子,方才你可是招惹我了,现下,你得补偿。你去乾清宫找兰叶,让她把我带回来的蒙古酒给你一坛,你取了来,咱们边干活,边喝一点儿,如何?”小德子嗔怪道:”就知道喝酒!”话虽如此,已朝乾清宫方向而去。

    紫藤架下,筛落着满地的枯黄,斑斑驳驳。一叶落而知秋,现在已是叶落满地了,不用费劲去感觉,秋寒就已经沁骨。握着花锄的手不停地颤抖,一个小小的坑费去足足一刻钟功夫。

    竹笛一折为二,五色粉蜡笺,现在应该称为六色血蜡笺,撕到碎无可碎,面目全非。埋进坑中,再掩上枯叶与黄土。从何处开始,就应该在何处结束。葬心。从此让这一切不见天日。

    这个皇宫里会有纯真的爱情,只是我天真的以为。

    爱情在这里,杀人都不会眨眼的这里,不仅仅是奢华的一件事,且是令人绝望的一件事。爱,也绝望,不爱,也绝望。爱,前途茫茫无望,不爱,生命黯淡无光。

    只有心如铁,才能快乐。

    丘处机牛鼻子老道如是说:要离生灭。把旧习般般,从头磨彻。爱欲千重,身心百炼,炼出寸心如铁。

    旧习般般,从头磨彻。是要点,毁了习惯,才能毁了性格。

    这大清皇宫中其实只有一种男人,太监。一种是肉体上的被阉,另一种是精神上的被阉。他们都不是我的良人。我一定会记住,我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采薇,你是不是有心事?”小德子递酒给我,关切问道。

    ”没有,就是想酒喝,因着病,好些日子没喝了!”我咕嘟咕嘟牛饮着,清咧中带着醇香的辣,这是草原的味道,奔放!

    小德子的脸在眼前渐渐恍惚起来,我晃一晃手,发现自己的左手居然有十根手指。我大骇,前世今生都不曾醉过,号称”酒精”的我,今天居然才喝了半斤就歇菜了?

    神志渐渐不甚清明,最后一个念头:今天干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儿,且放纵一回,明天我就会清醒,从此不再糊涂。

    最后一句话:”小德子,照顾我。”他一定会安全送我回去。

    身如舟

    宿醉的代价,就是头痛欲裂。醒来后嘴里尽是干涸苦涩的味道,仿似嚼着一大把黄莲,偏偏只准你细嚼慢咽,不能囫囵吞下,那苦,于是悠远绵长。或许,也是心境的写照。

    心神恍忽间忆起昨晚的梦,模模糊糊,虽不能清晰连贯,却有些记忆犹新。羞恼出一身冷汗,我怎么能变成那样?旧梦不堪回首宿醉中......

    这样的一个梦让我心惊,亦心凉,我不能纠缠在这样爱恨复杂的情绪中,我不能变成或摇尾乞爱的弃妇,或怨天尤人的怨妇。我原本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不是么?只不过是用了一种令人不能接受的方式。既然殊途同归,我何不欣然接受呢?不得不,要不然我要怎么办?

    别无选择。我选择坚强。不屈。谁也别想让我放弃自我!乞求或施舍得来的爱,我不屑一顾。

    暗流涌动,皇宫里人人自危,惶恐不安。我的两位师傅,分别对我耳提面命,不许我多管闲事。我暗暗好笑,我真的是”祸精”么?也许是。只不过,我知道了结局,于是多了几分淡定。

    我的生活变得空前忙碌,除去份内的三份差,康熙爷每隔几日就要召我与他”布库”。时间都是在深夜就寝前,我与他,各自施尽全力,毫不留情。我总是被重重地掀翻在厚毡上,不痛却很”快”!偶尔,我施以巧劲也能将他摁倒在地,于是,两个人都越发来了劲儿。他心中不畅,我亦心怀郁闷,布库成了我们渲泄的方式。

    这是一场无奈的战争,他们也许不知道,我却清楚无比,这场战争没有赢家。死的死,囚的囚,有的人流芳百世,有的人遗臭万年,皆是空留遗憾,徒有虚名。他们一定不会快乐,就像康熙爷,他囚禁了两个原本最受宠的儿子,太子与十三,在旁人眼中,他是狠厉而绝情的。而我,却见到了他的挣扎与痛苦。不然,他何以会摒退众人,留下我这个肯拼命相搏的野丫头,用汗水与体力上的辛劳泄去心中苦闷?劳心与劳力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皇上也开始认识到这一点。我却是早已领悟。

    每一回大汗淋漓后,康熙爷总会赞一句:”有长进!畅快!”我亦笑眯眯回应:”在实战中进步,痛快!”除此之外,再无多言,他显然丝毫不愿意我知道的更多。我亦然。

    时间被占得太满,于我而言,这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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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康熙爷从太和殿回到乾清宫后,在南书房中习字,左手,这位可怜的父亲被儿子气得中风,右手暂时失去了功能。听兰叶说,康熙爷废太子之时,涕泪交加,一连六夜不得安寝。我大吃一惊,平素喜怒不形于色的康熙爷居然如此失态,可见得是伤透了心。

    运笔之势行云流水,字迹却有些歪歪斜斜。我抬眼看向李德全,他神情中透着难得一见的惶惑。我暗忖,只怕是今日朝中又发生了些困扰之事。

    外面忽然一阵喧哗,急促的脚步声与叫嚷声后,以九阿哥与十四为首冲进来一帮人。我一惊,南书房向来不许人随意进出,这是怎么了?急忙向门外退去,这种场合不需要我的存在。迎面撞上四阿哥,神情冷峻之极。我又是一惊,在这样的场合重逢,尴尬更甚。不由得退回脚步,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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