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乳母带着大皇子和帝姬正在御花园玩呢。”
“叫跟去的人都警醒些,别再闹出上次的事情来。”朱宜修道。
剪秋道,“娘娘放心,如今不会再有人敢多嘴,慎刑司的板子可不是摆设。”
“那就好。”
苗氏兴冲冲去了仪元殿,哪知玄凌正为了战事大发雷霆,苗将军领兵迟迟未能平定叛乱,反而损兵折将,还不断问朝廷要求追加粮草。一肚子火气没处发的玄凌见了苗氏,直接一顿训斥说她‘身为后妃理应安守宫内,擅自走动有违宫规’,罚她回去闭门思过外加抄写女德百遍,打扮簇新的苗氏灰溜溜的出了仪元殿。
后宫众人听说后无不当成笑话谈论。
乾元七年的秋天,二皇子予漓降生,玄凌正式晋封汤静言为正三品贵嫔,仍号“悫”,为寿祺宫主位。
满月与册封嘉礼同日进行,汤静言风头无两。
冬去春来,后宫中不可能永远只有一群女人。初开春不久,太后遣人传话召了朱宜修去颐宁宫说话。
“母后的意思是选秀?”朱宜修问道。
太后颔首,道,“正是,自古帝王家三年一选秀,为得就是充实后宫,绵延子嗣,以保帝祚永延,江山万代。可如今你看看,这后宫里的妃嫔都是皇帝初登基那会儿的几个老人,哀家觉得实在不妥,传出去也有损皇家体面,所以便找你来商量。”
朱宜修自然不会和太后对着干,她这个皇后能得太后欢心是最好,若不能,起码也要和平共处。遂道,“母后思虑的极是,原该三年前就选秀的,只是当时南方大旱,皇上不愿意劳民伤财又下旨免了一年赋税,所以才没有新人入宫。如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正是该多些姐妹来服侍皇上。”
太后很满意朱宜修的态度,口吻更软和了两分,道,“你能识大体再好不过,皇帝那边哀家已经和他提过,他也没有意见,你便着手去办吧。记住务必要多挑些贤良有德的女子,切不可让那等狐媚妖娆的进来,你一向聪明,应该知道哀家的意思。”
朱宜修起身行礼,道,“儿臣必定不辜负母后的期望,尽力办好此事。”
太后让竹息姑姑扶起她,和颜悦色道,“你放心,不论如何,予沣总是哀家最心疼的孙子,哀家心中有数。”
“母后疼爱予沣自然是予沣的福气,儿臣也为予沣高兴。”
凤仪宫内,剪秋扶着朱宜修坐到榻上,道,“娘娘,太后要选秀,娘娘可得拿准主意啊。”
“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三年一选秀,本宫也只能依例做事。你传话去内务府叫他们和户部商议着办,等收集好名册送到本宫这里再细看。”朱宜修吩咐道。
“奴婢这就去。”
乾元八年春天,万物复苏,百花齐放,各家经过层层选拔留到最后殿选的秀女都由骡车送至毓祥门,然后由内侍带领着到长春宫的云意殿等待选看。
朱宜修一大早便起身由剪秋和綉夏服侍着穿戴朝服,描画妆容,然后坐上凤辇前往长春宫。到达时,不见玄凌的身影,遣了江福海去打听后回来禀告道,“皇上还在书房议事,迟些御驾便会前来,还请娘娘稍候片刻。”
朱宜修微觉诧异,选秀乃是大事,不知是何紧急事务绊住了玄凌,问道,“可曾打听到是为了何事耽搁?”
“仿佛是说西南平乱的事情……”江福海恭敬答道。
慕容,朱宜修在心底叹了声,想到选秀名册上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慕容世兰,挥挥手打发了江福海。
玄凌来时脸上尽是喜悦之意,开口便道,“皇后可知,慕容世松在西南大胜,活捉了叛贼首领。”
“那可真是喜事,今日又是选秀的好日子,称得上喜上加喜。”朱宜修笑道。
玄凌更加开怀,道,“皇后说的极是。”说着亲手拉着朱宜修在殿上并肩而坐,示意内侍可以开始宣人入内选看,忽然道,“朕记得慕容迥仿佛也有女儿应选?”
朱宜修一怔,旋即答道,“正是,是他的长女,名唤世兰。”
“那等会儿皇后可要多留意些。”玄凌提示道。
“臣妾自会留心。”
随着内侍的高声唱名,那些朱宜修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一个个出现在她面前,等待她和玄凌的决定。
☆、选秀
云意殿内的秀女约有五六十人,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炫目,这些年龄在十三至十八的少女们如同清风拂过,给庄重肃穆的宫廷增添了一抹亮色。
慕容世兰是当中的佼佼者。玫瑰红的对襟裙装,领口处绣工繁复精致的花纹熠熠生辉,上面点缀着颗颗明亮的珠玉。底下穿的裙子是蜀锦所制,用红玛瑙和琥珀石雕刻成的喜鹊登梅簪点缀在髻侧,喜鹊口上衔着一串碧玉雕成的流苏,随着她的行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宫女们在秀女中穿梭奉茶,慕容世兰出手阔绰,精致的打扮与明艳的容貌使她格外引人注意,三三两两成堆的秀女们都悄悄在议论,眼中有羡慕也有嫉妒。
慕容世兰神情傲然,坦然享受众人瞩目的视线。
云意殿中,内侍照着名册高声念道,“齐州知府冯参之女,冯若昭,年十六。”
十六岁的冯若昭,一袭月白色长裙,身材纤巧,行动间颇有气韵,声音婉转,行礼道,“臣女冯若昭参见皇上皇后,愿皇上万福金安,皇后千岁吉祥。”
玄凌见她眉目清秀,非先前的庸脂俗粉可比,道,“若昭,名字倒是不俗。”
“多谢皇上谬赞。”冯氏得了玄凌夸赞神情平静,并没有骄矜之色。
朱宜修看着尚嫌稚嫩的冯若昭,不禁想起前世她和甄嬛结成一党,处处替甄嬛打边鼓,与自己作对。本打算在选秀之前就删去她的名字,可后来想想与其选了别人入宫生出变数,倒不如还是挑些熟悉的人也方便掌控。眼见玄凌对她颇为感兴趣,道,“齐州乃孔孟之乡,自然是地灵人杰,想来那儿的女儿也都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见玄凌的脸上闪过满意之色,朱宜修吩咐司礼太监道,“还不把名字记下留用。”
冯氏福了福身,退回原处。
内侍接着唱道,“江州刺史何国伟之女,何艳秋,年十七。”
“臣女何艳秋见过皇上皇后,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嗓音甜腻倒也不算难听,只是这“万岁”和“千岁”一般都是戏文里才说的,果然江州地处偏远,教出来的女孩子亦无多少学识,玄凌随意说了句,“抬起头来。”
没想到这何艳秋生得竟极为娇艳,体态丰盈,只是眉宇间浮躁之气极重,生生使八分美色打折成了六分,一看便知是个没头脑的俗人。
朱宜修不禁挑了挑眉,才见了日后的敬妃,又来了丽贵嫔,遂转头看向身边的玄凌,只他听道,“说话倒也直白,想来江州民风朴实,女儿家也都是个性明快,留下吧。”
那何艳秋听了立刻眉开眼笑,道,“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朱宜修暗叹玄凌到底是皇帝,见了美色岂有放过的。
再之后不过选了五人,分别为李氏,秦氏,陆氏,史氏,薛氏。
重头戏在夕阳余晖之际上演,随着“骠骑将军慕容迥之女,慕容世兰,年十七”的唱名,原本已经有些乏的玄凌顿时来了精神,朱宜修也端正了姿态,迎接这位前世风光无限却下场凄凉的顺成贵嫔。
“臣女慕容世兰见过皇上皇后。”干脆利落的话语,没有半句奉承之言。
容貌在所有看过的秀女中当属第一,朱唇轻点,丹凤美目眼角微挑,直透出一股子英气来,不似其他秀女的柔婉弱质。
“你就是慕容将军的女儿?”
“臣女正是。”
“你父兄均是朝廷良将,朕也倚重他们,却不知道他们还有你这样出色的女儿和妹妹。”玄凌明显是再中意不过了,朱宜修看了眼司礼太监,他立刻在册子记下名字。
慕容世兰傲然一笑,道,“多谢皇上夸奖,臣女也为父兄骄傲。但今日乃是臣女选秀,更希望皇上能看重臣女本身,而非父兄的功劳。”
玄凌被她的话激起了兴致,道,“口气倒是不小,今日殿选的皆是各地的佳丽,你且说说你有何出色之处?”
“臣女自小随父兄学习骑射,若是皇上允准,臣女可示范一二。”慕容世兰脸上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朱宜修眼见玄凌就要答应,不得不轻咳一声,提醒道,“皇上,来日方长,若喜欢先留下便是,后头还有秀女等着您阅看呢。”
玄凌被朱宜修一打断,虽然有些扫兴可也觉得慕容世兰太过出头不甚妥当,便点头道,“今日时辰不早,先留牌子。”
“慕容世兰中选,留牌子。”内侍立刻唱道。
慕容世兰难免失望,但留了牌子也不愁来日,遂行礼后退下。
“翰林院典薄曹正阳之女,曹琴默,年十五。”
曹琴默生得并无十分姿色,倒有些小家碧玉的姿态,低眉顺目,温驯有礼,道,“臣女曹琴默叩见皇上皇后,愿皇上皇后福寿康宁。”
“你父亲是翰林院的,想必你也是饱读诗书,可曾念过什么书么?”玄凌问道。
“回皇上,臣女资质愚钝,家父自小教导‘女子无才便是德’,只让臣女用心于女红针织。”前有慕容世兰明艳如火,杨艳秋艳丽如霞,曹琴默恰似涓涓细流令人耳目一新。
“你能遵循女子本分亦是很好,留下吧。”玄凌点头道。
轮到最后一批人,玄凌已经无心再细看,随意扫了几眼,当中并没有十分出挑的,便挥手叫她们退下。内侍正要领人下去,就听到其中一人道,“臣女等千里迢迢从家乡赶来只为让皇上看上一眼,皇上这般敷衍,未免叫臣女等白费辛苦。”
内侍呵斥道,“大胆!胆敢在帝后面前无礼!”
玄凌阻止道,“刚才说话的人是谁?”
一个穿着石榴红裙装的少女跪下,道,“臣女吕盈风叩见皇上皇后。”
“人如其名,风风火火,是个心直口快的姑娘。”朱宜修眼中含笑,转头看了看玄凌,道,“皇上认为呢?”
玄凌亦笑道,“确实,出身何处?”
司礼太监忙回道,“益州参将吕强之女,吕盈风,年十六。”
“留下吧,待朕仔细看你。”玄凌一挥手,内侍便立刻记名。
吕盈风听到留牌子后并未立刻起身,道,“多谢皇上皇后,还望宽恕臣女先前冒失之罪。”
“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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