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予沣沉默,朱宜修知道自己猜中了。一时间忍不住胸中怒气上下翻滚,慕容世兰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背后诋毁她的沣儿,活该被玄凌算计得生不出孩子。气得连小腹都隐隐作痛,朱宜修勉力稳住心神才好了些,道,“母后怀你的时候的确是贵妃,但你现在不仅是长子,更是尊贵的嫡子,那起子小人嫉妒你所以才在背后中伤。你若是把她们的浑话放在心里才是中了她们的计,平白贬低了自己的身份,知道吗?”
“母后放心,儿臣知道,儿臣将来一定会是最优秀的,决不让母后丢脸。”
“母后相信,母后的儿子是最好的。”朱宜修的话叫予沣听在心里,先前的怨愤一扫而空,果然只有母后才是最疼他的。
“还有,你刚才对你妹妹发脾气让母后很不高兴,元安是你的妹妹,你身为兄长理应爱护她。男子汉大丈夫遇到事情只会拿小女子出气是最没出息的,一会儿见了元安知道该怎么做吗?”朱宜修可不希望把儿子培养成第二个玄凌。
“儿子知错了,自会向妹妹赔礼。”
朱宜修听了予沣的保证欣慰的点头。
“儿臣给母后请安。”朱宜修坐稳胎后前往颐宁宫面见太后。
“起来,别累着了哀家的孙子,快坐下。”太后笑容可掬,态度慈蔼。
“谢母后。”朱宜修按礼谢过才坐到软椅上。
太后看着她的肚子,道,“哀家从第一次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个有福的,没人能比你更适合皇后的位子。如今果然如哀家当日希望的那样。”
“太后慧眼如炬,才能相中皇后娘娘这样天生有福的人。”竹息姑姑在旁凑趣儿道。
朱宜修垂首谦虚道,“母后过奖了,若无母后儿臣今日也不可能坐在这里了。”
一副晚辈的恭敬态度叫太后心里更舒服了,宜修果然比柔则会做人得多,不枉她费力气栽培。宜修若是能再生个儿子,朱门的荣耀更能延续的长久,如何叫太后不欢喜呢。
太后道,“你是六宫之首,平日里事务繁忙,现今有了身子该好好歇歇,哀家看着宫里有资历有德行的妃嫔不少,你不妨放开手交由她们帮你管着些杂事,免得劳累。”
“母后说的极是,儿臣也正有此意,只是一时拿不定主意,想来与母后商量。”朱宜修知道太后是忍不住想分她的权了,索性主动示好。
“哀家看华贵嫔不错,她个性爽直,又是世家出身,皇帝也喜欢她,你不妨让她历练历练。”太后之前和玄凌通了气,知道朱宜修挡回了慕容世兰的妃位。但毕竟是玄凌中意的人,以后也不可能有孩子,比起让宜修手握大权不放,太后更愿意成全儿子的心思。
朱宜修明白无论前世今生太后永远以玄凌的喜好作为第一衡量标准,但也不愿意眼睁睁让慕容世兰得意,道,“母后中意的人自然是好,只是华贵嫔到底年轻些,许多事情考虑不周,资历也浅,以儿臣之见,不妨让端姐姐和甘妹妹一道协理六宫,她们服侍皇上日久,性子也都稳重,相互帮衬着更为妥当。”
太后心知朱宜修是为了制衡慕容世兰才推出端妃和甘氏,端妃一贯深居简出,甘氏性子耿直也不得玄凌喜爱,但二人的位分毕竟都在慕容世兰之上,又俱出名门,确实不能越过她们去,点头道,“你想得果然比我老婆子更周全,就这么办吧。”
“多谢母后,儿臣还有一事想请母后允准。”
“说来听听。”
“儿臣与皇上商量了,想趁着母后的寿辰给宫里的姐妹们晋一晋位分,也算是再添些喜气,叫她们同沐母后的恩泽。”
太后微微有些讶异,道,“皇后大度,哀家自然愿意成人之美。你和皇帝商量好了各人的位分就一块儿在那天办吧。”
“多谢母后。”
朱宜修又与太后叙了些闲话才回去了。
剪秋扶朱宜修回到昭阳殿不久,在外头的绘春眉开眼笑的进来道,“娘娘,您借着太后寿宴要大封六宫的事情传开了,小主们都感念娘娘的贤德呢。”
朱宜修云淡风轻的笑道,“耳报神够利索的,才多长功夫就人人知晓了。本宫是觉得与其让她一个人独占鳌头倒不如皆大欢喜来得更好些。”
☆、落水
乾元十年七月初七,太后朱成璧的寿辰之际,玄凌大封六宫,众人同沐天家恩泽。
史氏晋位正六品贵人;李氏晋位从五品良娣;秦氏晋位从五品小仪;陆氏晋位正五品嫔;薛氏晋位正五品嫔,赐号“芳”;何氏晋位正五品嫔,赐号“丽”;曹琴默晋位从四品芬仪;冯若昭晋位从四品德仪;吕盈风晋位正三品欣贵嫔;慕容世兰晋位正二品华妃;汤静言晋位正二品悫妃;甘氏晋位正二品肃妃,为三妃之首;齐月宾晋位从一品端和夫人。
因皇后朱宜修有孕不宜劳累,同时下旨暂命端和夫人,肃妃,华妃三人协理六宫。
后宫中因为这场喜事气氛变得轻松许多。唯有华妃虽然得以晋位,但三妃之中名列末座,到底心有不甘。无奈齐月宾和甘氏都早于她入宫,一个祖上是开国元勋,另一个乃宰相之女。她的资历不足以与前两者相较,只得悻悻作罢。
寿宴之后,皇室便前往行宫避暑暂住。趁着傍晚凉爽,朱宜修特地邀了齐月宾和甘氏来光风霁月殿一道品茶叙话。
齐月宾和玄凌早已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到天明”,加之多年深居简出,气质越发宁静淡泊,说话是也轻轻柔柔的。单论容貌,她并不逊色华妃。只是不及后者那般明媚娇娆。
朱宜修道,“本宫听文太医说端姐姐的哮症好多了,今后可要常出来走动走动,老在宫里待着也人闷坏了。”
齐月宾淡淡一笑,道,“出来就是兴师动众一堆人跟着反而不自在,我也习惯在宫里安静些。”
“端姐姐今后怕是想清闲也没有了,皇上下旨让咱们协理六宫,姐姐可是排在第一个呢。”甘氏笑道。
“不过是名分靠前罢了,连后进宫的华妃都榜上有名,那才是皇上的真真宠爱。”齐月宾拂去杯碟上的水珠,语气听不出喜怒。
甘氏不屑,她的家族是自前朝起就是世族,慕容世家和甘家相比不过是新兴的暴发户,道,“端姐姐妄自菲薄了,你是夫人,她不过是三妃之末,论资排辈也得敬着你呢。”
“敬不敬的原是些虚话,以她的性子只怕也难。”齐月宾和华妃没有正面交恶过,但永泰隔三差五的去披香殿看望,时不时话里就会带出华妃对她的轻视。齐月宾没有孩子,对予沣和永泰又亲厚,心中也不免给华妃记一笔账。
甘氏闻言拍案而起,道,“明发旨意上头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难不成当咱们是摆设么,我就不信她敢一手遮天。”
“好端端的,怎么倒说上火了。”朱宜修劝道,“坐下喝杯茶,大热天的,也别为了不值当的人和事生气。”
甘氏道,“娘娘,华妃为人嚣张,竟直接把内务府当成她家开的了,还安插了她的远亲进去。这不是明摆着徇私么,我是断断不能容她如此胡来的。”
“妹妹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不过她深得皇上宠爱,本宫劝你还是不要正面与她冲突,否则真要计较起来,皇上也为难。”朱宜修含蓄的提醒道。
甘氏愣了愣,有些丧气的说道,“当初我和苗……”想起忌讳赶忙咳嗽了一声把话带过去,“都是太后下旨入宫的。她是栽了,我不入皇上的眼又没有生养,这些也就罢了,只怪我自己福薄。可如今连后入宫的华妃都和我平起平坐,若不是娘娘厚德,只怕真要在修仪的位子上坐到老死了……”
如果不入宫,以甘家的势力她完全可以找一门称心的婚事,夫唱妇随,不用日日独守空闺。朱宜修安慰道,“妹妹也不要太难过了,万般皆是命。好在皇上总还是顾念着旧日情分,否则本宫就算想帮你说话也插不上嘴。”
“总算没叫华妃太得意,不然我真的是没脸见人了……”甘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朱宜修道,“娘娘既然把协理六宫之权交给我,我自然不会尸位素餐,总会出一份力。”
“有妹妹此话我是再放心不过的。”朱宜修道,“我身子日渐重了。许多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能依靠你们两位多扶持了。”
甘氏笑道,“皇后只管安心养胎就是。”
盛夏酷暑,朱宜修一个劲儿的出汗,她又怀着孕不能用冰,只叫人给她打扇送风,软绵绵的没力道,愈发搞得她心烦气躁。
剪秋见了,道,“娘娘,越动越容易热,还是歇歇吧。”
“这天儿真叫人坐立难安,怪道人说‘苦夏’呢,夏天怀孩子更是难受的慌,幸好肚子里的小祖宗没折腾,不然本宫也招架不住了。”朱宜修在剪秋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坐下。
绘春端着盘子入内道,“娘娘,奴婢叫小厨房进了碗绿豆汤,听说还能解胎毒呢。”
“本宫正想着呢,你倒送来了。”朱宜修接过尝了一口,问道,“这几日没什么大事吧?”
绘春答道,“大事倒是没有,也就是几个小主那儿的冰不够去了内务府领,那儿的人说今年的冰少要先供着水绿南薰殿,匀不出多余的,叫她们自己想法子。”
“是哪几个人去要了?”
“史贵人,李良娣,秦小仪……”绘春想了想,肯定道,“就他们三个。”
这三个人都是不得宠的,朱宜修道,“那她们听了有什么话?”
“内务府把皇上都抬出来了她们哪还敢多嘴,回屋里自个儿摇扇子呗。”绘春道。
“管着这事儿的也忒会看人下菜碟了,其他的小主娘娘那儿都有,怎么就单单缺了这三位的。”剪秋一针见血道。
“管事的是谁?”朱宜修听了剪秋的话,转脸问道。
绘春干脆回答,“黄规全啊,听说是华妃的远亲。”
“我当是谁呢,以为华妃协理六宫,他就能狗仗人势了。”朱宜修把碗放下,道,“端和夫人和肃妃那儿知道这件事么?”
“端和夫人前日中了暑正在卧床休息。肃妃娘娘倒是说过话,华妃却说皇上是顶要紧的,要是皇上病倒谁能担待,那几个小主身强体壮,热一点只当多出汗排毒不碍事。”
“这话挺在理,你把话传出去叫那三个人自己听听。”朱宜修吩咐绘春道,“另外本宫的份例没动,拿去分给她们,真热出个毛病来叫人笑话皇家连几块冰都舍不得给人用。告诉她们和华妃学学,多想想怎么讨皇上的欢心。”
绘春领命而去。剪秋道,“娘娘,华妃这么做可是又结下梁子了。”
“她那个脾气你还看不出么,真以为自己是宠冠六宫了。说来冯德仪和曹芬仪都没能拢住皇上,本宫只能再培培土种些新花了。”朱宜修平声道。
男人喜新厌旧是天性,华妃再怎么美艳看多了也总会腻的。秦氏梨花带露,李氏俏丽纤巧,各有特色。玄凌大鱼大肉吃多了,也想着换点清粥小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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