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急色的问:“你大哥真的将地卖了?卖了多少银子?”
你问我,我就说啊。明妆温笑:“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明天孟公子还要来。得看他带不带银子来,才能定那地卖不卖。您别担心,大哥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我要去上房给娘请安,嫂子一起去?”
“不……我一会单独过去。”杨氏摇头,给明妆让了路,待目送明妆离开。她才气急的跺着脚恨道:“哎呀,没天理了,我的嫁妆为了给他妹子攀高枝,就这么赔掉了!”丈夫嗓门大,来龙去脉她听到了,不由得恨的手帕扔到地上,绣鞋踩上去覆碾了几脚。
“大嫂,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您?敢欺负刘家大少奶奶,不想活了罢。”
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嬉笑声,杨氏听出是二小姐明舒,平时里自己的丈夫和这个妹妹不亲近,她自然也和她不多往来。便岔开话题:“帕子上落了虫子,我踩死它而已。倒是妹妹突然背后来这么一句,吓的嫂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明盈笑了笑,单刀直入的向她打听:“嫂子知道刚才大哥叫明妆做什么?虽然我晓得肯定是好事,但也想知道个明白,眼馋归眼馋,好过乱猜。”
“的确是好事。”杨氏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明盈小姐的性子倒是为己所用。于是阴阳怪气的说:“你大哥为明妆谋了个好婆家。”
明盈惊,早知道大哥偏心,原来竟偏心到这个地步,她还没有着落,就替明妆张罗起来了。她若无其事的问:“城东的石家?”
“哼,他家也配和咱们刘家提亲?”杨氏冷笑看着明盈,心说有你们嫉妒的。
“莫不是秦家?”
“他家啊,除了两个有功名的读书人,单论家业不及那家百分之一。”杨氏懒得买关子了,直接道:“是涂阳的孟家。”见明盈和明舒的表情瞬间蒙了层阴霾,又装做无心说漏了嘴,掩着小口,惊慌道:“哎呀,我都说了些什么啊,没影的事儿。这要是让你大哥知道了,定要怨我。”
明盈心领神会:“大嫂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没说。嫂子和小姑子随便聊聊。”
杨氏爽快的笑道:“那我就不和你们闲聊了,娘那边该起了,我该去伺候了。呦,瞧我这记性,还没问两位小姑,来前院做什么?”
明盈笑呵呵的推了把明舒:“听说七表哥坠马了,瞧把明舒急的,非得要来看看。”
明舒刚想反驳,胳膊被拧了下,适才装作尴尬的低下头,不做回应。杨氏心说,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准没好事,不过该说的她都说了,其他的与她无关,便又客气了几句,将远远候着的丫鬟领上走了。
“大哥这心眼偏的也忒没个边了。哦,就明妆是他亲妹妹,好事都归她了。”明盈愤愤不平:“绕过爹娘和她私下讨论婚事,这算什么事儿啊!”
明舒碍于身份不好说什么,安慰姐姐:“姐,你气又能怎么样。”
“能怎么样?”明盈冷笑,眼神瞟向不远处:“我让她知道这世上不光是喜从天降,也能祸从天降。”她凑到明舒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揽过妹妹的细腰,柔声道:“这事就靠你了。”
“这能行么?明妆也不是什么善茬,若是她发起火来……”
“怕什么,爹那么好面子,历来是宁愿坑自己家人也不愿意委屈旁人的。这件事只能大事情化小,小事化了……”粉唇抿成微微上翘的弧度,满是得意:“宁志安就是个二愣子,你还怕摆布不了他?他现在坏了腿脚,正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明舒心脏乱跳了几下就平静下来,慢悠悠的允了:“这事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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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明妆多疑,实在是事情有许多可疑之处。孟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那是就算刘家想嫁女儿攀高枝,也怕出不起相等陪嫁嫁妆的富绅,两家就这么随便定了婚事?可是大哥忙里忙外,一天也寻不到他的影子,明妆苦等了几天,都没寻到跟他单独谈话的机会。期间孟家的确带了一箱的白银换走了地契,正是梦庆口中所谓的“默许了这门婚事。”
这日,她又派绿衣去打听大哥的去处,得到他又出门的消息,她便只好去母亲的上房准备探探口风,但母亲似乎不知道这件事似的。明妆也不好提,小坐了一会就被母亲打发回自己的卧房了。坐了一会,觉得无聊,明妆让绿衣取了玉笛,随自己到后院的竹林。她在林边的石凳中坐下,吹笛消磨时间。凉风飒爽,将竹叶吹的簌簌作响,送来阵阵清爽的风,此地可谓名副其实的清幽静地。
突然,明妆就听砰的一声,循声望去只见围墙下,半蹲着一个人,那人正警惕的四处观望,巧好和明妆四目相对。
两人都是一惊,异口同声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明妆晃了晃手中的笛子:“三哥,有门不走改跳墙了?”
梦康笑嘻嘻的扑打干净身上因为番强蹭上的灰尘,在明妆身边坐下:“这里阴森森的,你一个姑娘家就带个丫鬟,哪里不好,偏在这里吹笛子。小心街外哪个登徒子起来贼心,番强进来,对你不利。”
明妆笑道:“要是碰到了,我就提你的名字。没准对方一听,就知道,刘梦康的妹妹惹不得,免得刘梦康报复起来,将自家的女眷都拐走了。说吧,您这是打哪来啊?”
“我,我……”梦康语塞,须臾笑眯眯的拉着明妆的衣袖道:“好妹妹,你就当没见到此事,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起。”
“放心。我理解你,不会乱说的。”隋根嘛,跟爹和大哥一个秉性。
梦康作揖:“谢妹妹保全。”刚说完,他听到不远处传来谈话声,赶紧拉上明妆往竹林深处躲:“来人了,这天是怎么了,都往这里来。”
“来人就来人呗。在自己家怕……”不等说完,嘴被梦康捂住,接着他的手掌压在她头顶,生生将她按着蹲下了身。绿衣挨着主人安静的蹲好。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的两个身影越走越近,竟是明舒和宁志安。
梦康见是明舒,松了口气,方要起身。却反到被明妆死死按住,明妆朝他瞪眼,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间,示意他安静。梦康无所谓的撇嘴,心说早知道你们不和了,既然愿意偷窥,我只好顺水推舟。于是便不动了,看来的两人要做什么。
明舒穿着粉色的袄裙,负气的走在前面,她身后跟着个一瘸一拐的魁梧男子,正是七表哥宁志安。明妆光知道他前几天坠了马,本以为很重,原来腿没断,只是伤了筋,走路有些瘸罢了。
明舒在前面走,突然扭头推了宁志安一把:“叫你别跟来,你赖着我做什么,讨厌!”
宁志安使劲摇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你怎么突然不来看我了?刚才又自己落泪,我怎么放心的下?”
明妆不觉冷笑。该来的果然来了,这个脑筋一根弦的表哥,女人与他多说几句话都能会错意。上一世自己不过待他态度稍微温和,竟然觉得自己钟情于他,还向母亲提出娶她为妻的要求。后来还是自己和明盈联起手来才将他给打发了。没想到今世,他还是老样子,自己避开了,他又开始纠缠明舒了。
但仔细一想,不大对,宁志安刚才质问明舒怎么不来看他了。难道是明舒主动的?
此时明舒又扭头继续走,不睬他:“你问些做什么,你又帮不上忙。她是嫡女,我处处受她的气是应该的。我和娘生来就是受罪的命。”
宁志安腿伤犹在,疾走了几步跟上明舒:“我怎么帮不上忙?不管她什么出身,欺负你,我就不答应。”
“谁说要你帮忙了,她是你姨母的女儿,你动的了?再说了,你和我什么关系,要你帮忙!”
“帮理不帮亲。我这个人就是这个性子!”宁志安拍了拍胸口:“你放心,只管与我说,我好歹是她表哥,替你出气。”
明妆心说,明舒这是窝里反了,刚找到个男人,也不管靠不靠谱,就敢向明盈叫板,有你罪受的。
“真的?你肯替我出头?”明舒惊喜,马上脸上又重新出现担忧的神情:“……唉,你看你也是有心无力罢了。改变我的境遇是不可能了,我只求让她也受受欺负,明白被人欺压的滋味就好了。其他的也不能强求了……我这样的庶出,母亲不会上心,随意支配人家,这辈子便若浮萍一般,听天由命了。”
宁志安急道:“不会的,有我在!”不知是情动难以自控,还是故意吃豆腐,一双大手握住了明舒的柔荑。吓的明舒推开他:“我还当你是个能交心的,原来只是想占我便宜!”说完,提起裙摆,咬唇低头就跑。宁志安跟在后面,追着她出了竹园。
待两人走了,明妆和梦康才互相对视了一番。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们女儿家的事情,我看了历来是做没看见的。”梦康将自己摘的干净。
“既然你没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自然也什么都没看到。”言下之意,到时候明舒与宁志安纠缠出了意外,父亲雷霆大怒,也和我没干系。
“那我走了,妹妹您也早点回去吧。”
“哥,你最好将衣领上的胭脂擦净了再走。”明妆挑挑眉,说完领着绿衣率先飘然而去。留下梦康扯着自己内里亵衣的领口擦了又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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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大晴天,梦庆早出晚归,穿梭于家宅与家里的田产之间,明妆觉得简直是像要分家一样,把家里的土地仔细的丈量了个遍。大哥和爹每天都在核对数字,想见他们一面非常困难。明妆现在的状态不上你不下,最为痛苦。
追的紧了,好像自己春心萌动,亟不可待的想嫁人。若是不问,心又着急,毕竟事关自己的未来,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塞给秦敏湛,等他死了守寡。
这日,明妆读书读的卷了,便让绿衣取了古筝,拨弄琴弦,奏上一曲消磨时间。她不喜欢做女工,为自己绣个盖头这种憧憬懵懂幸福婚姻的心态,早就不适合她了。弹了一会,长叹一声,就又叫绿衣将琴收了起来。
正准备带着绿衣出去转转,就听到有人敲门,绿衣应门和门外的人交谈了几句,回到明妆身边,低声道:“小姐,是二小姐身边的绿竹,她说宁少爷想请您去说些事。”
“表哥?”明妆心说,他叫自己做什么,他不是和明舒打的火热么:“告诉她,说我不舒服,不去。”
“是。”绿衣将话传给绿竹。但是过了一会,绿竹又折了回来,这次带的话是:“宁少爷说是大少爷让他接小姐过去。”
明妆正要找大哥梦庆,听到是他叫来传话,想都没想就应了,带上绿衣去见宁志安。
宁志安在前院栽种的槐树阴凉下等自己,手里拿着马鞭,百无聊赖的抽打旁边摆放的牡丹花。明妆一见,心里马上讨厌的紧,冰着脸问道:“让表哥等急了么,要拿花出气。”
宁志安高大魁梧,站在明妆面前小山一样,他居高临下的看她,怔了怔,闷声道:“……快跟我走吧。别让大哥等急了。”
“去哪里?”
“大哥叫我来接你,说是和孟家亲事有关的事。”宁志安道:“他反复叮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妆心想,大哥虽然鲁莽,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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