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提灯卷(完整版)_分节阅读_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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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了一本手抄的经册,递给白姬,“前几天蒙施主馈赠宝墨和臂搁,让贫僧能在无遮大会之前抄完经文,贫僧无以为谢,多抄了一份《莲华经》,望施主收下。”

    白姬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怀秀的手迹在长安城的贵族中很受欢迎和追捧,这本经书一定可以卖出很好的价钱。

    “多谢禅师。轩之,收下吧。”

    元曜走上前,接过了《莲华经》。

    白姬瞟了一眼桌案上碧色如玉的臂搁,笑了,“这只臂搁,禅师满意吗?”

    不知道为什么,怀秀的额上浸出了冷汗,脸色也渐渐苍白。恰在这时,小沙弥端茶上来了,他将茶分别奉给白姬,元曜和怀秀。小沙弥递茶给怀秀时,怀秀一时没接稳,茶泼在了金红色的袈裟上。这一件七彩锦斓袈裟是青龙寺主持代代相传的宝物,上面缀着佛家七宝。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码瑙点缀在袈裟上,文彩煌煌,金光灿烂。通常,只有在重要的场合,怀秀才会拿出来穿。

    小沙弥大惊,连声道歉:“主持恕罪,主持恕罪,小僧不是故意的。”

    怀秀非常生气,“蠢材,真是蠢材!”

    小沙弥垂首道:“请主持将七彩锦斓袈裟脱下,小僧这就去打井水浣洗污渍。”

    怀秀皱了皱眉,“罢了,罢了,这七彩锦斓袈裟岂能用井水浣洗?西城外三里的紫竹林中,有一口清澈无垢的美泉,明天拿去那里浣洗。”

    怀秀脱下了七彩锦斓袈裟,让小沙弥仔细地叠好,放好。因为袈裟的事情,怀秀的心情变得非常不好,白姬、元曜也就告辞了。两人走在出青龙寺的路上时,元曜叹道,“怀秀禅师真是超尘脱俗的高僧,连洗一件袈裟也这般讲究到超尘脱俗的地步。”

    白姬笑了,“五阴空定六尘泯,何须美泉濯僧衣?”

    “什么意思?”元曜不解。

    白姬笑道:“轩之不懂就算了。反正,即使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弄脏了,我也不会专程出城去紫竹林浣洗。”

    “那是因为你懒。”当然,这句话小书生是不敢说出口的。

    白姬、元曜走出青龙寺时,寺门口的马车已经少了许多。元曜意外地发现,韦非烟的马车还没有离开。韦非烟站在马车前,似乎在等什么人。

    韦非烟看见白姬,眼前一亮,“龙公子……”

    白姬作了一揖,“武夫人。”

    韦非烟以骨扇掩唇,眼波盈盈,轻声道:“我有好茶,想邀龙公子入府同品,不知道公子肯不肯赏脸?”

    “呃……”元曜抹汗。韦家小姐犯了爱美男的痴癖也就罢了,但对象是白姬可就真惊悚了。

    白姬笑道:“能与武夫人一起品茶,实乃人生乐事,但无奈龙某今天还有要事,必须回去。轩之正好闲着,不如让他陪您吧。龙某改日再去府上造访。”

    韦非烟听见白姬说不去,有些失落,但听她说改天会去,又开心了,“也好。龙公子改日一定要来。元公子,自从返魂之后,我还没有向你道谢呢。走,跟我去府中一起喝茶吧。”

    元曜推却不过,只好去了。

    在元曜乘上韦非烟的马车时,白姬偷偷地对元曜道,“轩之,如果我没记错,武夫人原本是你的未婚妻吧?现在,武恒爻已经不在了,你还有机会破镜重圆……”

    小书生的脸涨得通红,“白姬你不要胡说,和小生定亲的其实是丹阳……不,不对,也不能说是丹阳,其实定亲只是一个误会!”

    白姬笑了,“姻缘天定,怎么能说是误会?轩之,快去吧,武夫人还等着你呢。”

    白姬回缥缈阁,元曜跟随韦非烟去武府喝茶。马车中,韦非烟羞涩地问元曜,“元公子,那位龙公子是什么人?住在什么地方?”

    元曜支吾了一会儿,才道:“她,她住在缥缈阁。”

    “他住在缥缈阁?难道,他是白姬的夫君?”韦非烟失望。

    元曜连连摆手,“不,不,绝对不是。”

    “哦,那我就放心了。”韦非烟松了一口气。

    元曜满头冷汗,但又不敢告诉韦非烟实情。无论怎样,还是让白姬自己来告诉她真相,澄清误会吧。元曜害怕韦非烟再询问他关于“龙公子”的事情,假装天热,拉开了车窗透气,把脸扭向了外面。

    元曜刚把视线投向外面,就和一名骑着高头骏马,带着仆从的华衣公子对上了视线,“呃,丹阳?”

    华衣公子正是韦彦。韦彦也吃惊,“欸,轩之?!”

    004青龙

    韦非烟也探过了头,看见韦彦,不冷不热地叫了一声,“兄长。”

    韦彦和韦非烟兄妹一向不和睦,从小就是敌人,互相看彼此的笑话。他们的命数也截然相反,韦彦即使没有欲望,也随时可以踏进缥缈阁;韦非烟即使有强烈的欲望,也无法踏进缥缈阁。

    韦彦不高兴了,“妹妹,你这是想把轩之拐到哪里去?”

    韦非烟道:“我带元公子去府中喝茶聊天。”

    韦彦道:“我说非烟,你已经嫁为人妇了,虽然武恒爻不在了,但你也要守妇道,怎么可以带男子入府喝茶?”

    “我乐意。”韦非烟没好气地道。

    韦彦骑马上前,让马车停下,他也下了马,掀帘入车,拉下了元曜,“轩之,不要和她一起胡闹。走,跟我去燃犀楼饮酒。”

    韦非烟不让元曜走,下了马车,也拉住了元曜,“元公子,不要跟他走,跟我去武府喝茶。”

    韦彦生气,使劲地拉小书生,“非烟,你放手!”

    韦非烟也生气,使劲地拉小书生,“韦彦,你放手!”

    韦彦非常生气,拼命地拉小书生,“轩之,不要跟她走!”

    韦非烟也非常生气,拼命地拉小书生,“元公子,不要跟他走!”

    元曜被韦氏兄妹拉扯得忽左忽右,晕头转向。突然,“嗤啦——”一声,他的袍子被扯成了两半。韦非烟跌倒在地,韦彦用力过猛,和元曜抱成一团,跌倒在地。

    “噗哈哈——”围观的路人大笑。

    红线赶紧去扶韦非烟,“小姐,你没事吧?”

    韦非烟俏脸通红,以袖遮面。

    “元公子,下次再约你一起喝茶。”说完,韦非烟扶着红线,两人回到车中,径自去了。

    “欸,好。”元曜懵懵懂懂地应道。

    韦彦和元曜狼狈地坐在地上,随从们赶紧过来扶起两人。韦彦很开心,“轩之,我总算把你抢过来了。”

    元曜垂头望着破损的长衫,泪流满面。他就这一件春秋天外穿的袍子,不知道缝不缝得好。韦彦带着元曜去往韦府,在燃犀楼里喝酒对弈,吟诗作对,一直到下午光景。元曜知道他今天偷了一天懒,离奴又只会给他鱼尾巴吃,干脆在韦府吃饱了才回缥缈阁。

    元曜回到缥缈阁后,果然又被离奴教训了一顿。离奴今天没有给元曜留吃的,元曜反正已经吃过晚饭了,也不太在意。掌灯之后,元曜找白姬讨来针线,试图缝补扯破的衣衫。可是,他根本不会穿针引线,手指上扎得全是血,衣衫也没缝好。

    二楼仓库中,白姬和离奴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依稀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元曜觉得这件袍子没有办法缝好了,起身去二楼找白姬,打算预支月钱,让她给买一件新衣。

    元曜走进二楼的仓库时,离奴正在搬箱子,白姬哗啦一声,抬手抖开了一件极华丽的锦袍。灯火太微暗,看不清那是一件怎样的袍子,只能看见缎面上隐隐浮动着黄色水纹。

    白姬转过头,“轩之,怎么了?有事吗?”

    元曜苦着脸道:“小生的袍子今天被扯破,没有办法缝好了,想买一件新袍子。”

    白姬笑了,招手,“何必去买新袍子?这里恰好就有一件。来,轩之,过来穿穿看。”

    元曜走了过去,看清了袍子时,唬了一跳,“这、这、这是龙袍啊啊!!”

    袍子是金黄色的缎面,上面纹绣着栩栩如生的龙,闪花了小书生的眼睛。

    “白姬,穿龙袍是要诛九族的!不,私藏龙袍,罪同谋逆,也是要诛九族的!!白姬,难道你想谋逆?你可不能坑了小生和离奴老弟啊!”

    离奴白了元曜一眼,“真是没出息的书呆子。如果主人做了皇帝,我可就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书呆子,你也可以捞一个丞相做一做。”

    元曜连连摆手,“这样的丞相,打死小生,小生也不做。”

    白姬笑了,“我做皇帝多没意思,如果让轩之做皇帝,一定很有趣。”

    元曜觉得不寒而栗,他觉得比起做皇帝来,这条奸诈的白龙一定更喜欢站在看不见的地方操纵皇帝,把皇帝当成玩具来玩。

    “白姬,这龙袍你是从哪里来的?”

    白姬回忆,“这是贞观年间太宗穿过的。他晚年时,用这件龙袍从缥缈阁换走了一件东西。来,轩之,穿穿看合不合身。”

    小书生连连摆手,“不,小生可不敢。”

    白姬掩唇笑了,“轩之,今晚你穿上龙袍陪我出去办一件事情,事情办成了,明天我就给你买一件新袍子。”

    元曜好奇,“出去办什么事情?”

    “你去了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穿龙袍去?”

    白姬笑得诡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元曜考虑了一下,为了得到一件新袍子,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那,好吧。”

    元曜颤巍巍地接过龙袍,胡乱套在了身上,心中十分害怕。

    白姬替元曜理好衣襟,系上了玉腰带。

    元曜十分别扭,心中不安,仿佛穿的不是龙袍,而是生满荆棘的枷锁。

    白姬隔远了端详,叹了一口气,“轩之,都说人靠衣装,可你即使穿上了龙袍,看上去还是一个书呆子……”

    看着焉头焉脑的小书生,离奴乐了,“书呆子真当了皇帝,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白姬和离奴嘻嘻哈哈地笑,元曜更加局促不安,“白姬,你要去哪里就早些去吧。小生穿着这龙袍实在是不舒服,总觉得有一把刀子架在脖子上,凉飕飕的。”

    “也好,时间也差不多了。轩之,我们走吧。离奴,你留在仓库,把东西收拾好。”

    “是,主人。”离奴应道。

    白姬和元曜走出了缥缈阁,走出了巷子,来到了街上。

    弦月横空,街衢寂静。

    走了一会儿,元曜问道:“白姬,我们要去哪里?”

    “青龙寺。”白姬道。

    元曜拉长了苦瓜脸,“青龙寺离西市这么远,难道要走路去吗?万一路上被人看见小生穿着龙袍,小生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白姬掩唇笑了,“轩之,你都穿着龙袍了,横竖也洗不清了,就不要再担心了。不过,青龙寺确实太远了,走去的话,回来时天就该亮了。”

    元曜提议,“不如,小生去叫离奴老弟来,让它驮我们去。”

    白姬诡笑,“你不怕被它吃了的话,就去叫吧。”

    小书生不做声了。

    白姬、离奴路过一户朱门石兽的住宅前时,元曜因为穿着厚重的龙袍,走路费力,实在走不动了,靠在石兽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生实在走不动了……”

    “喂,小子,你是谁?怎么穿着太宗的龙袍?”一个雄浑沉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元曜以为是巡逻的禁军,吓得急忙躲到了石兽背后。

    “喂,小子,你踩到老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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