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阿娇,朕知道你有些委屈,那这样,你不必搬回宫中,朕安排你住去上林苑好了,那边朕是经常会去的,还有,朕的私库也给你管,这下可能气平了吧,子夫她就算是皇后,朕的东西她也是没资格随便动的。”
皇帝也有私房钱,这听起来挺滑稽的,不过事实还真是如此,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有私库,有的规模还很大,这与各位皇帝的性情为人,和国家的富裕程度有关。汉代经过刘彻上两任皇帝的休养生息之后,传到刘彻的手里,正是国力充盈之时,因此他的私库规模可想而知。
造化弄人,这可真够讽刺的,当初刘彻为了怕陈娇拈酸吃醋,哭骂打闹得鸡犬不宁,曾将卫子夫藏在上林苑中很长一段时间,现在风水轮流转,该轮到她被藏去上林苑了。
陈娇欲哭无泪,她是挺爱钱的,但可以对天发誓,绝没有打过表弟东西的主意。主要是没想到自己能在表弟这里获得如此的亲近和信任,她要感动一下吗?
“陛下,为什么要交给我来管?” 其实她更想问问表弟,真的这么信得过她?
刘彻自从王太后过世后,一直在感叹人世无常,身边的亲人留也留不住。身为帝王,享尽了世间的无上尊荣富贵,可就是难有几个亲近贴心的人。哪怕是那些和他有亲缘关系的兄弟姐妹呢,一举一动间也莫不牵涉到种种厉害得失,精明算计。
这么看来阿娇就难能可贵了,对他的心意数十年如一日,就算是被自己废了都没能让她真正的怨恨,对现在的刘彻来说,阿娇以前的那些骄蛮霸道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当时是拿她没办法,觉得受了欺负,所以才会那样不高兴,现在自然是谁也不可能欺负到他的头上去。
慢慢的,阿娇的那些真性情的优势就显露出来,盖过了以前种种失仪之处,在他烦闷无聊的时候,眼前经常就会闪过一张芙蓉秀脸,美丽清澈的大眼睛,气息温和,每次随意和他说些什么都不涉丝毫朝中政务,利益得失,让人感觉万分的舒服,刘彻心里明白,除了阿娇,再不会有人能这样对他了。
那就接回身边来吧,后宫中那些用来享乐的美女和身边的亲厚陪伴之人是不同的,况且阿娇她依然还是挺美的,并不比前些年差呢。
“阿娇你是朕的表姐嘛,我们的情谊自然不同一般,难道朕还信不过你。”
陈娇觉得陛下能这么耐心的把话和她说到这个份儿上,足见诚意,那应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说不感慨那是假的,可惜这在表弟看来要算得上无与伦比的好意,在自己眼里却是烫手的热山芋,恨不得立刻扔出去。
“多谢陛下的美意。”勉强笑一下,“陛下,我昨日大概是受了点风寒,今天头痛眼涩,不宜多留在宣室宫中,还先回去了吧,过几日…过几日…,我,”看刘彻一脸不信的挑起眉毛看自己,不由得说了实话,“唉,今天陛下和我说了这些,我,我有些反应不及,想要回去静一静。”
刘彻点头,“嗯,这于阿娇来说也确实是件大事了,你想回去歇歇吧,朕这里命人去上林苑安排安排,正好也需要数日的功夫。”
58苦恼中
陛下想要将她接回身边,甚至为了维护她的颜面准备做出些许让步,允许她可以不必居住在后宫之中,屈居于皇后之下,而是准备在上林苑中另外给她安排长久住处。
陈娇知道上林苑是刘彻十分钟意的一处地方,日后他居住和处理朝中政务的中心都会慢慢转移到上林苑去。
所以不得不承认表弟这次在对待她的事情上态度十分认真,也确实很有诚意。
面对如此的圣眷,陈娇这个忧郁啊,她可要怎么办才好。
此时就万分的想念韩嫣了,她现在急需有个信得过之人一起商量商量该怎么办。算来算去好像只有现在远在徐州的韩嫣能够‘当此重任’。
由于身份和环境的原因,陈娇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知心的朋友,发生了重大的事情时除了她母亲馆陶长公主和韩嫣之外,就再没有人可以与之一起商量计议一下的了。
现在这件非常棘手的事情自然是万万不能拿去和母亲馆陶长公主商议的,陈娇很怕她一说完,母亲大人就会立刻大喜过望,然后赶在刘彻派人来之前,先自己动手把她打包好,然后直接送去上林苑中候着,再不容她有机会唧唧歪歪的废话不愿。
心腹手下陈娇也有几个,芙琴,芙楠,绿琥,还有两个跟了她多年的内侍,可是和这些人商量如何抗旨不遵,如何推拒陛下‘盛情’之类的事情也是没有可能的。
估计长门宫中的众人知道后会联合起来集体对她进行苦苦的劝谏和阻拦,越是忠心的人只怕越是会劝得卖力。
毕竟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抛却冷宫废后的凄凉身份,再回陛下的身边去,而且刘彻愿意给她的待遇还真不算低,对她这个下堂已久的下堂妇来说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在陈娇的心里,天大的好事等于烫手的热山芋——棘手啊;等于失去自由——不愿啊;等于不平等的一夫多妻乃至一夫无数妻的可怕婚姻——痛苦啊;等于她将来再也没有了私下去包养小白脸的可能——万分痛苦啊;等于她的生活又将再次被卷入那水深火热的后宫纷争之中——要命啊……
别的不说,就算她忍得了那些棘手啊,不愿啊,痛苦啊,万分痛苦啊,单单是这卷入后宫纷争一项,她只怕就搞不定,一个不小心真的会要了命的,陈娇现在可是惜命得很。
她一来太懒,二来年纪大了,自己觉得在后宫众女中实在没有什么竞争优势。
青春美貌一项上就大大落了后;卫子夫有皇长子,皇长女,有一个能征善战的兄弟,再过不久之后,那个更加骁勇的外甥也会崭露头角,她有什么?她只有俩个惯会吃喝玩乐的兄弟(说起来,他们陈家兄妹三人在这方面现在还是很有默契的);她甚至比不上王美人,邢美人的娇柔婉转,能歌善舞。
陈娇觉得自己唯一的长处大概也就是她和陛下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点姐弟亲情了。
要是凭借着这点情意做个翁主什么的,那她肯定是稳稳当当,没有任何问题,可要是凭此想在刘彻的后宫中长久立足自保,却实在是有些底气不足。
平心而论,表弟现在也许真的是对她心生好意,也愿意为了她做些让步和回护,但是谁能保证他的好意可以维持多久呢,十年?二十年?说实话,能有个三五年,陈娇都要夸奖他好样的,够长情。
说起来这可真是无心插柳的事情,上一世拼命的想要拉回他的心,可惜至死都没有如愿,刘彻将她关进长门宫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她一眼。
这一次彻底对表弟没有了兴趣,反倒是三天两头的能见到面了,见到还不算,看自己巴结讨好的功夫大长,那位竟然就开始琢磨着要把自己接身边去。
哼!别人对他有真情意的时候弃若弊履,别人对他虚情假意敷衍的时候他倒来劲儿了。对这种肤浅且没眼光的人表示深深的鄙视!
陈娇胡乱抱怨了一通,发现这可是想得太远跑题了,只得又将心思收拢回来先考虑眼前。
自己静坐苦思,颠来倒去的考虑了两日,最后万分失望的发现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她好像已经是无路可走,只能乖乖听从表弟的安排。
连忍痛放弃眼前的富贵生活,冒险逃跑都不行。
不光是因为逃跑太危险,被抓回来就会有藐视陛下,不尊圣意的大罪名等着她的问题。主要是陈娇还有个母亲留在长安,除非馆陶长公主肯跟着她一起跑,不然她老人家肯定要受到连累。
陈娇觉得劝母亲和自己一起跑那就是天方夜谭,她母亲拖家带口,年纪大不方便不说,还有个体弱多病的董偃在身边,住在长安城中的公主府里养尊处优的都经常要认为难以照顾得周全,更何况在路上车马劳顿的奔波了。
母亲从小将她宠爱到大,且不论那教育方法对不对,是不是溺爱太过,反正馆陶长公主对阿娇的那一片母女亲情是不做假的,因此阿娇万万不忍心因为自己而连累到她。
上次被废一事已经将馆陶长公主吓得够呛了,这次要再闹出个自己抗旨逃跑的事件,那母亲还不得……
陈娇不敢多想,立刻放弃了跑路的打算,暗道先不要慌,此事还没有逼到眼前,陛下说要将自己迁去上林苑,那就算他速度快,也得先派人去选出一处合适的宫苑,收拾出来,再正式传旨意到长门宫中,找个借口,将自己以前的那个巫蛊罪名开脱一下,然后搬东西过去,自己的这些内侍宫女们也都要随行一起搬过去,如此算来,怎么着也要折腾个把月,自己再好好琢磨琢磨,总能想出一个稳妥的法子。
又过了两日,陈娇这里稳妥的法子还没有想出来呢,忽有平阳公主府派了人来,说是公主想请她过府一聚。
这也是上次刘彻自己亲口同意过的,陈娇没想到平阳公主还记着,正儿八经的还真要请她过府了,估计是想要再探探自己的口风。
陈娇现在对平阳公主没什么大反感,不想明里驳了她的颜面,因此便答应下来,带了几个宫女内侍前往平阳公主府。
平阳公主的府邸,陈娇很久之前曾经随着刘彻去过一次,后来因为实在看不惯平阳公主总是特意给刘彻准备各色歌姬美女的行径,就和她渐渐疏远翻脸,再也没登过平阳公主府的门。
多年之后旧地重游,她发现公主府比从前奢华气派了不止一点半点,看来有个皇帝亲弟弟就是好,平阳公主的日子是一直过得挺不错的。
平阳公主还维持着上次在宫中相处时的友善,堆起了笑容招呼陈娇,“阿娇来了啊,我早两天就打算派人去请你来的,可是你那住处实在是太远,我想你从宫中回去了总要先歇两日才好,所以就忍到了今日。”
陈娇过去跪坐下来,“公主客气了,我如今是个落魄之人,不比从前,难得公主不避讳,还愿意请我来府中坐坐,我心里可是感激不尽的。”
平阳公主做个不以为然的表情,“阿娇这是说的哪里话来,你可也别太自谦了,如今你虽然不再是皇后,但大家都看得出来,陛下他可仍是将你放在心里的,什么事都记得你,这样的荣宠说是后宫女子中的独一份那是也不为过的。”
陈娇叹口气,“公主这么说可是太高看我了。”
平阳公主觉得她有些高深莫测,便岔开了话题,说起了阿娇上次介绍的美容养颜之法,阿娇上次在宫中告诉了她两个敷脸的法子,她回来一试,发现确实挺有效,此时便夸奖起来,顺便问问阿娇还有没有什么其它妙法儿。
阿娇对着平阳公主细细一看,不由笑出来,平阳公主明显是上次听了她的一席话后就十分受教,开始身体力行起来,此时梳了一个还算简单的压花百合髻,只簪了两件不太繁复的发饰,脸上的脂粉也淡了不少。
养颜美容的小方法没什么好藏私的,有人愿意请教,阿娇就乐得做个小人情告诉人家。
两人面合心不合的说了一会儿,气氛倒也逐渐融洽起来,平阳公主忽然轻咳一声,试探道,“阿娇,你那日真的是想到我府中来?”
陈娇微微一愣,随即明白平阳公主是在问那晚刘彻命她留在宣室宫,而她却推辞说已经事前和平阳公主约好要来公主府的事情,估计平阳公主已经为此纳闷许久了。
这还挺不好解释的,“唉,此事说来话长,其中有些误会。”
阿娇恐怕自己不管怎么说平阳公主都会疑心重重,暗道还不如卖个关子,装装深沉,四处看看,“公主,我一路坐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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