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再去应付他。可如今她不敢,哪怕惹他一分一毫的不高兴,她也不敢,顾不迷的生死、她的生死都掌握在他一念之间。早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根本不在乎救不救顾不迷,他想要的是自己对他全心全意,甚至死心塌地。虽然不明白他为何会从以前对自己的可有可无变成今日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但直觉告诉她,只要慕容逸心念稍转,顾不迷便危在旦夕。她不敢赌,只好将手放入他执著等待的掌心,指尖交叠,热度相偎。
“你知道吗?我多想那个时候没有将你弄丢,你一直是我一个人的慕容风依,将你护在我的羽翼下,不曾分离。依依,从今往后,你常伴我左右,我们再不分离,好吗?”他温言浅笑道。
他终于说出了口,这无疑是一个条件,以她换顾不迷的条件,她若应下,他救顾不迷,她若不应,顾不迷生死难料。
想到顾不迷的生死,想到自己练反了落月迷香,想到他的似真还假,她毅然道:“好!”
一吻落在颊边。
她坦然受之,竟无半分脸红。
他轻声道:“我以为你与我一样,不相信感情,不信任他人,可原来……你比我要果断许多。”
没有欢喜没有悲伤,她只是听话地依偎在他身旁,任他指尖缠绕自己的长发, 任他揽着自己的肩头,任他予取予求。
见她如此乖顺,他却忽然放开了她,起身立在檐下,久久方道:“其实,我也会想,这一生能遇到一个自己真心喜爱之人,那人又喜欢自己,与之同看夏花冬雪,赏春风秋日,相守相望白首不离。”
她惊讶地抬眸看向慕容逸,却见他远眺山峦静夜,白衣翩然,长身玉立,即便是易容之貌,却也因当下之姿,出尘绝世。随后,听他黯然道:“其实我也怕, 如果错过,终身梅恨。”
暗香依依不由得怔住,心底的某根弦被触动,想到他对自己说过的话,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究竟是真是假,她为何总是分辨不清。原本是不相信,当做一场游戏与他一起玩闹地唱和下去,可若不是,若她错了,那么这游戏……就是对他的残忍。不曾开始不曾付出就不会有痛楚,她再清楚不过,亦不想重蹈覆辙,如果他是真的,那么……
正想着又听他说道:“有时候,看着你温柔地对待每一个对你好的人,不管那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觉得你又傻又笨,总不想承认你其实只是善良。”话音刚落,便见他微抬手,一旁的未默便滑出了数丈,落入草地中。
暗香依依刚惊得站起身来,便听他恹恹地道:“他无碍。”
他回眸看向暗香依依,只见暗香依依也看着他,紧蹙着眉。
他轻声笑问:“在想什么?”
暗香依依道:“慕容逸,你很喜怒无常。”
慕容逸微微抬起下领,似在等她继续说下去,暗香依依踌躇半晌,方才艰难地开口道:“你……你……”
“哦?”他示意她说下去。
“你真的喜欢我吗?”她闭上眼睛,大声问道。
他眼中闪过沉郁复杂,注视着她,无一丝喜悦。
良久,就在她偷偷半睁开眼看向他时,他忽然上前一步到了她近前。她吓得向后一缩,紧靠到了后方墙壁。
咫尺间,他的手指缠起了她的发,直到她耳际方才停下,看到她挺尸般紧闭着双眸不敢睁开,他笑着俯下身,嘴唇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面颊,在她耳侧堪堪停住,轻声道:“我喜欢你。”
就在暗香依依忘记呼吸之际,他又轻言细语地道:“你信吗?”
她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时瞪得大大地看着他。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转身进了屋去。
暗香依依已经不知该用何种心情面对他又一次的戏耍和玩弄。
只是暗暗对天发誓,她若再信他,就是猪!
可即便这样,她心里郁结依旧难纾,不禁暗道:玩是吧?就陪你玩!
连续两日,莫七彩与襄阳王一同坐在厅内等探子回报。
其间,襄阳王试过所有办法讨莫七彩欢心,可换来的只有冷言冷眼。襄阳王不仅没有气馁,反而讨好美人的战斗力越发高昂了起来,古人有云: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啊! (古人说过这话吗?)
大约正午时分,一人冲到厅中报:“王爷,江州已被小人等里外查了数遍也并无三人行踪,不过……”
“不过什么?”襄阳王老神在在地问道,他不急着找顾不迷,虽然很想见暗香依依,不过既然莫七彩在这里,与其着急那够不着的,不如打理好眼前的。
探子道:“小人探到可靠消息,武林各帮派蠢蠢欲动,私底下集结起来相继赶来了江州,说是得了个消息。”
“什么消息?江州有宝藏吗?”襄阳王急急问道。
探子脸一黑,忙道:“消息是说,九幽教少主顾不迷与左护法暗香依依此来江州主要目的是要在江州……相亲!”
“什么?!”不只莫七彩,就连襄阳王听到这个消息也大大地吃了一惊。
探子忙道:“小人也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不过今日江州的确来了许多武林中人。小人心想,这几日江州恐怕要有大事发生了。”
莫七彩当即否定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认定这消息定是假的,顾不迷当下中了毒命在旦夕怎么可能相亲,不禁冷哼:“荒唐。”
襄阳王可不这么认为,他一听暗香依依来江州是要相亲,心里顿时生出了几个小爪子,慢慢地在里面挠啊挠,痒得他受不了,忙走下去抓住探子的衣领道:“明日务必找出他们的踪迹,否则!你不用回来了!” 探子闻言冷汗淋漓,连连称是。
莫七彩忽略这个荒唐透顶的武林传言,又问:“可有鬼医傅月的消息?”
探子道;“没有。”
他们究竟去哪儿了?怎么就忽然消失了?莫七彩怔忡地坐了回去。
襄阳王见她如此,挥了挥手让探子下去,拿起手边红枣糕,递到她面前,温言劝道:“莫姑娘,你一整天只喝了些茶水,再不吃东西,恐怕还没见到暗香依依你就饿晕了。”
“谁说我要见她!”莫七彩闻言怒斥襄阳王。
襄阳王不小心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刚想补救,就听莫七彩恨恨地道:“如果见到她,我定要杀了她。”
襄阳王心里咯噔一下,看着莫七彩再不敢多言。
这两日,莫七彩心中想了很多,心浮气躁之下,越发往坏处想。她想到暗香依依是下毒的元凶,本就心怀鬼胎,可恨自己还相信她,以为她是真心要救顾不迷,如今杳无踪迹无疑是逃之夭夭了。再加上这几日探子来报说,多路人马都在找他们,九幽教也在找,明显暗香依依并未像计划那般与九幽教接头,如此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此刻悔不当初相信了暗香依依,她更忧心顾不迷的生死,脾气越发暴躁了许多。
这两日因庄里的人在四处找她,她虽厌恶襄阳王,也只有暂时躲在此处隐忍襄阳王的好色嘴脸。
次日。
晌午时分,大冷的天,探子满头大汗地跑进厅来。
襄阳王问道:“可有什么消息了?”
探子道:“回王爷,还没有消息。”
“没有你回来干吗?”襄阳王重重地放下手中茶盏,不怒而威。
探子忙跪到地上,道:“小人虽然还未探出暗香依依等人的下落,但小人已有了些眉目。”
“还不快说!”
“前日暗香依依等人大约申时入住江州客栈,距他们消失前后不过两个时辰。 而由始至终,客栈掌柜都在前厅,并未看到二人离开。据小人推测,他们极有可能是从客找后门出去,所以无人察觉。而江州城此刻铺天盖地都是找他们的人, 却无任何消息,因此小人大胆猜测,暗香依依等人并不在江州城内。”
“你说不在,她就不在了?那你说她去哪儿了?”
探子道:“小人想,江州客栈后门外是两座大山,风景虽好却无路可走,若非折返江州城,就有可能越山而去。武林高手翻过那两座山并非难事,而且过了那两座山,可就到了江州有名的百花谷了。”探子十分狡猾聪明,其实这种可能并非是他想到的,只是在打探消息的时候,偶然听到了那些武林中人的猜测。想着今日怎么也得交差,他便生搬硬套在自己身上,又故意没将话说死。如果暗香依依等人确实在百花谷,那么功劳自然是他的,如果不在,也暂时可保住自身前程再谋后路。
襄阳王自然听说过江州有个百花谷,可那百花谷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死亡谷。江州有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那谷入不得,就算是当地猎户也从不入那谷。传说,里面有妖女吸人精血,有去无回。不止如此,入谷之路陡峭难行要连翻两座高山才能到,风景虽美却也一向人迹罕至,便道:“你怀疑他们入了百花谷?”
探子未回答,莫七彩起身问道:“九幽教那边可有消息?”
探子道:“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这探子好像最喜欢说“不过”……
探子道:“听说今日九幽教教主到了江州。”
莫七彩微微一怔,又问:“傅月可有消息?”
探子道:“还没有。”
襄阳王听探子说暗香依依很可能在百花谷,一来动了心思,二来也是为了莫七彩,这三来嘛,他还想进去会一会“妖女”,人间他已遍览群芳,不知妖界美人又是如何啊?他便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百花谷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去了那里?”
莫七彩正微微失神,闻言,抬起了头。
襄阳王以为她这是答应了,忙吩咐下去,“速速下去准备,本王要去百花谷。”
莫七彩却道:“不劳烦王爷,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言罢,也不理襄阳王的呼唤,她自顾飞出厅外越墙而去。
襄阳王追出厅去,眼见她娇俏的身影消失在墙头,不禁扼腕叹息道:“唉,江湖侠女为何都喜欢高来髙去?如此飒爽英姿,甚是让本王牵念啊。”
又想起早先探子曾说暗香依依要相亲二事,忙命人召回探子仔细地问了个清楚明白。相对不靠谱不懂情趣的莫七彩,他更想知道暗香依依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和什么人相亲,当然,关键是他有没有机会。
自上次云堡镇一别,暗香依依的倩影就时不时在他脑海中浮现。虽然他身边从不缺美人,虽然暗香依依离开时让整个王府的人都昏迷不醒,后院的一池子鱼死了个干净,前院也被砸得七零八落,可一想到是她干的,襄阳王就一点儿也气不起来。
暗香依依,单是想到这个名字就觉心驰神往。
她的温柔,她的娇媚,她的英姿,勾魂夺魄又风情万种,身边所有美人都无法与之相比。他时常在睡不着的时候想,如果这辈子能娶到她做自己的小妾,那该是多么销魂的事儿啊。
问过探子,并无太多头绪,他想了想又道:“速速下去准备,本王要去百花谷!”探子正要转身而去,又被他唤了回来,补了一句,“多带些壮汉。”关键时刻给妖女享用,自己也好逃跑。
莫七彩到了江州客栈,问清百花谷方向,到了后山,这才发现这山不是一 般的陡峭,以她的轻功,是否能顺利翻过这座山还是未知。可她并未知难而退,而是不顾一切地攀爬了上去。可就在她初入江州客栈时,便已入了有心人的眼睛。
百花谷中,如常的一日,直盼到日落西斜,暗香依依坐在屋檐下远望着顾不迷所在方向发着呆。
天色一寸寸暗了下去,又熬过了一日……
她怔怔地想,耳中忽闻琴声……
顾不迷的紫漆木琴早先被她收人屋中,她知道他爱琴如命,自不敢动那琴半分,可此刻听到琴声,忙起身看向屋内。
慕容逸正坐在窗口,微风拂过,撩起他鬓边发丝,不穿白衣的他依旧不似凡间人。
木屋四角被点亮的灯笼,随风摇曳着映在他脸上,如梦似幻。
他随意拨弄着琴弦,每拨一个音便低吟一句。
夜近悄无声,细语请来听?
一音一弦乐,静待不分明。
佳人等谁现,心碎待离别。
去时鲜衣马,重逢无节期。
昼夜梦归来,相思满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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