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凝云_分节阅读_3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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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黑棋确是佯攻,意在收外角之空。然而,当时便能计算到这一步,尤其冒险形成转换,可是相当不易的。”

    凝云笑答:“正是呢。转换形成后,黑棋的力量大大增强了。若白棋冷静些,黑棋吃了三三之子后,必然落了后手,将先手收官之权全盘交出,最终应是黑棋输。”

    众人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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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注:“棋待诏”古确有之,始于唐朝,本文中列举的四大高手亦全是唐代棋手,后面会出现的《棋诀》、《十诀》、《凤池图》等文献亦俱出自唐朝,这里借过来用的只是名字,切勿对号入座。又,关于四大高手的风格,乃微婉随意言之,大家一笑而过便可。本书中用到的各种对弈术语,因作者本人水平有限,疏漏颇多,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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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莫愁前路无知己

    作者有话要说:只有龙胤,时时在她心中,恨了也怨了,仍不能相忘。他的聪明稳重,他的温柔体贴,他的霸道多变,他的猜疑误解,早已是她人生的晴雨、日夜、寒暑。

    有时夜里,合上双目,夜不能寐,似乎仍感觉他的轻吻,温热地印在额间,颊畔,唇上,颈侧,纵然醒来时梦不能寻,流下泪来,亦还是微笑的。

    不知他现在好不好,有没有……想她……  然而没人注意到,他们身后,众生殿的两个家丁亦留心听了这番谈话。

    听到精彩之处,二人交会了一个眼神,年长的那个当即转身,沿密道上了第二层,即方才棋战进行的地方。

    一层曰众生,二层曰浮莘,三层曰流息,四层曰溯机。

    “众生”已过,“浮莘”的门,即将开启。

    那年长家丁回头望了一眼“众生”中那清丽妩然,美貌可惭西子、实愧昭君,同时又顾盼神飞、文采精华、妙语连珠、神机妙算的倾城佳人。

    少主断不会想到的。

    一丝带着好奇的笑意飞上他眉头。

    这边凝云与那白发长者仍辨着,甚是投机。

    谈得深了,才知道这长者竟是苏州的知府大人,凝云忙呼失敬。

    一一交流过去才知道,满屋子非权即贵,富豪名流、文人雅客、达官贵人如云,有些竟不只是江南一带闻名,其中几位,凝云在京城时也有耳闻。与他们相比,这知府大人竟算泯然众人的了。

    如那些在盛京尚且端着架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竟也放得下架子来众生殿。

    成旭渊究竟是何方神圣,将如此一群神仙晾在这里,单单瞧他一人下棋?

    周围人的眼神或赞赏,或惊叹,或佩服,或倾慕,俱俱落在了凝云身上。眼见这么多人注目着,沈凡倒笃定,只不发一言地含笑瞧着自己的高徒倾倒众生。

    凝云有些羞涩,却也不免微微自喜。

    “听姑娘口音应不是本地人,或许未听说过这众生殿少主成旭渊的大名。文武双全,棋艺犹佳,江南一带怕是无人能敌。你并不知今日与他对弈的棋手是谁,正是天朝的四大棋待诏之一顾师言啊。如此人物仍败在他手下,可见……”

    凝云这才恍然大悟。

    四大棋待诏中,与路丞相交情最深的便是这顾师言,凝云从小便是以世伯相称的。他的局观了无数,方才她便觉棋风有些相似,原来真是他。

    这时,一年轻人施施上前,双手一拱,神色甚是恭谨。

    凝云点头,示意他可以说话,他才缓缓道:“在下姓陈,在苏州一带亦算是结识了一众文人雅士……”停顿一下,他笑道:“……却从未见过姑娘。方才闻姑娘一席话,在下才发觉,苏州走遍,竟遗了一世外仙姝。”

    凝云打量这年轻人——白巾束发,棱眉环眼,身量高,眉间央着些文人的不凡气宇,却明明是经不起深究的虚浮气宇。

    世外仙姝?

    她抿口一笑,并未答话。

    那年轻人见她一笑便又是秋波流转,百媚丛生,不免痴了,红着张脸开口问道:“听姑娘口音,似不是江南人士,敢问芳名是?”

    听到这里,凝云一怔。

    以她如今的处境,哪里是可以随处招摇的呢?她看看四周,见竟有几十人围着自己,才道不妙。想这些人也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管保不住便有人能认出她来。更别提顾师言了,若一会儿他从浮莘下来,自众生离开时见到她,就真是大事不妙了。

    她暗暗递了个眼色给沈凡,站起身来,示意还是走的好。

    沈凡见凝云神色一变,当下虽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牵了她的手,二人向众生殿门走去。

    刚要走,却听得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二位且慢。”

    凝云回头,正是方才那年长家丁。

    家丁缓缓行了个礼,恭敬道:“小姐,我家少主请您上去。”

    一语既出,又是平地惊雷。

    成旭渊在江南的名声便已是不小,能得见他真面目的,仍是少数。

    他的众生殿,亦并不只有华美,还笼着层层的神秘,向来只有“众生”一层许寻常人等进入,“浮莘”已非常人可得,错得是顾师言级别的大师才在考虑的范围。多少人,或是有才或是有势,便是削尖了脑袋也不能获此殊荣。

    而再往上,“流息”和“溯机”更是有如神地天梯一般,为外人所罕至。

    但这女子,初来乍到,简简单单一番解棋之语便可一步登天?

    凝云见自己再次惊了众人的目,却并无心情再流连,于是只面无表情地答道:“替我谢过少主好意。然我与先生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失礼。”说罢要走,却无奈仍被人层层的围着,无路可走。

    家丁一笑,似乎早料到不会这么容易,倒也不着急挽留,只慢慢自楼梯上走下。沿着他走的一路,人们均忌惮地散了开去。

    只给凝云留下了通往“浮莘”的路。

    凝云正急着,忽闻另一侧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师言。

    这下是真的糟了,她心道,如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可怎么办呢?

    她正在迟疑,另一面楼梯的脚步声却已越来越近了。

    怎么办?

    怎么办?

    眼见那家丁有些老谋深算的笑意,先生一头雾水的皱眉,众人大惊小怪的瞪眼,凝云颇有些烦了。

    干脆去会会这个成旭渊,又能怎么样?

    再次举首,众生殿果然是露天的。

    旭朝已浓,灼灼其华。

    日光如此无私拥抱的地方,竟也是神秘的地方吗?

    浮莘。

    自己竟真是好奇的呢。

    何时,竟是如此自由过?

    凝云莞尔,对沈凡耳语道:“先生,你且在这里等我片刻。”

    沈凡见她俏颜着喜,眼角带着些笑意,亦不加阻拦了。

    凝云施施走到家丁身边,温言道:“请带路。”

    家丁在前面引着路,凝云却在细细品着这众生殿中另外的奥秘。绣鞋踩在阶梯上,她低头看去,果然是山涧碧含石所成,晶莹剔透,鸣声悦耳。

    这样的奇石,找到一块便是要摆起来炫耀的,成旭渊却拿它作这任人践踏的楼梯,也不知是不识货还是不屑识货。

    楼梯螺旋形上升,七绕八绕凝云便不知方向了,只觉身边越来越是奇异。

    迷离的香薰气,又是摄人心魄的异族之香。

    大概已到浮莘了吧。

    仍以素瓷打底,镶的是水蓝镂空的碧玻,点着墨绿、乌黑猫儿眼。如此一扇门便在凝云面前出现了。

    家丁稍稍欠身,退到了一边。

    门缓缓地开了,两名女子正分立两侧,迎在面前。

    一个着蔷薇绛紫色的鹤穿芍药云纹纱,一头深褐色秀发,间或几丝胭脂红的,绾成流波绕月髻,夭桃般艳丽妩媚的脸颊之上,自然又是如钻紫瞳。凝云颇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她就是方才歌台上的舞者,如今近看,才看清这美人的相貌气度,果然不同寻常。

    右边一个年长些,墨绿纫纱的雁过沉绿缂丝裙,与那舞者发色眉眼很是相像,然而一双眼眸如湖般沉静,溶了些妩媚,多了些娴雅。

    这绿衣女子眼见凝云,似乎沉默了半晌,打量的很是认真。

    然而她很快便掏出了温暖的微笑,柔声道:“小姐有礼,我家公子就在内殿恭候。”见凝云仍盯着那紫衣舞者,她笑道:“本该先介绍的。民女的汉名叫长孙尚瑾,”她指指舞者,“这是我妹妹长孙任芙。”

    长孙任芙微微颔首,笑靥甜美,目光真挚,虽有些掩不住的叛逆傲气,却完全不似她姐姐的深藏不露。

    仿佛感谢方才二人在“众生”中心灵相通的一瞬对视。

    并未再多言,长孙尚瑾和长孙任芙带着凝云穿过了似乎无尽的长廊,才又到了一扇门前。

    尚瑾恭敬地将门拉开,便与任芙转身告退了。

    门甫开,内殿是圆形厅楼,宏伟壮观,四周以窗相围,倾约六成,更显广袤光芒,一方水晶棋盘置于房间中间,黑白子已整齐地回到了棋盒之中,正是方才棋战进行的地方。

    凝云又走几步,才看清了那个在中心窗前背手而立的人。

    一阵惊悸让她几乎窒息了。

    这背影,何其熟悉的。

    那刻骨铭心的轮廓,一样的俊逸挺拔,一样的英气逼人。

    正是那个毓琛宫中临窗赏月的人,那个每每与她对弈从未输过的人,那个赢了之后又假惺惺地来哄她的人,那个轻轻揽过她纤肩在她耳边念着“云儿”的人。

    那个她百般相怨却无计可相忘的人啊!

    怎么会是他?

    她心中一阵慌乱,向后退了几步,有些趔趄。

    面前那人听到声音,回过身来。

    “浮莘”中一阵穿堂风过。还是盛夏呢,怎么这样冷的刺骨。纱衣轻轻被风掀起如雪的明肌半寸,轻柔无比,却如伤口揭开一般痛彻骨髓。

    是老天在与她过不去吗?

    凝云颤抖了,几乎听的到梦破碎的声音。

    她自嘲地笑笑,心道,居然还在妄想他会来找我?千里江南,万里河山,他自是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张龙椅上,做他后宫佳丽三千的堂堂帝王,哪里少她一个?

    成旭渊。

    得见真面目了,原来真真是不凡。两人对视一瞬,凝云心道,真的与龙胤好像——白衣玉立,身长挺拔,剑眉星目,轮廓硬朗而果敢,眉宇间似乎结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天赋异秉的英才。

    然而又大是不同的,龙胤的气度多是英气睥睨,而这成旭渊眼角挂着些不与世归的桀骜不驯,隐者气度。

    龙胤是傲,他只有更傲罢了。

    她是中了什么邪,居然会乖乖上楼,看到这个如此像他的人,自取其伤?

    凝云笑笑,微微斜着娇首,抱肩蹙眉瞧着这不知掀起她心中多少波澜的众生殿少主成旭渊。

    初见时已被心伤铭刻。

    这边成旭渊自然是不知道她心中起伏的,只见她一双美目先是惊讶,又是失望,如今又是这似笑非笑地,吟吟顾盼,流转神飞,初见的佳人,万种情意似都叫他看全了。

    倾国倾城的佳人他见的多了,美貌已不再能让他倾倒。

    可眼前这人,一忽的情意变幻,竟让他产生了想了解她的冲动。

    多年后,他回忆起这众生殿的相见,大概亦不会知道,这让他一眼便动了心的写在美人朱颜上的情意,竟都是因回忆另一个男子而起。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

    凝云也自等着。

    半晌,成旭渊开口,缓缓道:“这……我倒没想到了。”

    这样的开场白,凝云亦没有想到,脱口问道:“没想到?”

    成旭渊笑道:“方才成叔倒是好夸了小姐一番如何如何才貌双全,我初时未信。如今看来,也真是不该信。”

    凝云不答话。

    “他口中描述的照小姐不及远甚。”他简单地接道,岔开了话题,缓缓几步走近她,“在下有个问题想请小姐赐教。方才小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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