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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心有不甘。

    算计一生。

    却算计的自己一片空白,一点儿只得留恋的东西也没有。

    我撑起身子爬起来,抱着酒坛子,晃晃脑袋,踉跄着行了几步。

    伸着手,带着八九分的醉意摸向木案,铜镜里倒映出一个女人悲恸凄楚的神色,青丝散落胸前,举止娴静,美得不可方物,眉目间却寂寥无比。

    仰头又饮了口酒,辣得嗓子都疼了。

    笛儿……

    你终于回来了。

    你回来找我了。我真高兴。

    那恼人的幻声又出现了。无论我怎么晃脑袋,都甩不掉它。

    脑海里恍惚印出一个男子的身影,已是隔世模样。他一袭白衣,就这么贴上镜中凄楚女子的背,冲动地将其拥入怀,将头搁在她的肩头。

    玉容虽是模糊不清,眉目柔情,

    一遍一遍地说,你愿与凰儿永世永生再不分离。

    冷风拂来,汗毛直竖。

    我突然惊醒。

    身上除了浓郁的酒香,再没了别的。

    傻笑了一下。

    皱眉,揉了揉太阳穴。吮了口酒,抚着桌子地走着,摇摇晃晃。

    刚摸到床榻,便被绊倒,摔了个惨,被我这一撞发现榻奇怪得紧儿,隐隐从里边传来沉闷的叩响,还微微有震动。

    “莫非,这儿也有机关?”

    我打了个酒嗝。叹息一声,干脆坐到地上,手枕在榻上。

    摸摸索索探着,沿着紫檀木纹,摸到一个机括,到与在账房时碰触烛台柄机关的情形差不多,我嗤笑,“怎么又是这玩意儿。兄弟,咱又见面了。”

    晕晕忽忽地一扭,床榻抖得更厉害了。

    轰隆隆的声音闹人得慌,我忍住了想呕的欲望,堵住耳朵,仔细看时,床榻已被挪开,地底下,竟出现了蜿蜒曲折的石阶……

    黑漆漆的也不晓得通向哪儿。

    这一遭,我完全被吓醒了。

    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出现的一切。

    待我反应过来后,自己已颤巍巍地摸着潮湿的石壁,沿着石阶梯往下走去。

    为嘛要孤身涉险。

    为嘛为嘛不把青纸招来问个明白。

    正常情况下,作为一个威风凛凛行事作风端正的尊上,应该大喊一声来人啊,把这儿三层外三层包围个水泄不通。

    我不是被猪油蒙了心,也没被烈酒灌出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熊胆儿。

    如今这么没搞头,委实是因为我名声不太好,又行不正坐不端。

    私以为,这个密道既然是开在本尊每日就寝歇息的床下,那应该对吾不具什么威胁性。

    说不定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用途。

    皇宫里不是有偷情的密道么?

    倘若真真是为避人耳目所设,若被我一时失忆抖了出来,那以后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正悲戚戚地想着,一团淡淡的光笼罩在了身上。石阶梯也走到了尽头,放眼望去是一张石床,床上铺着稻草。

    石案上放着铜狮香炉,旁边堆着几册书,像是有人居住的痕迹。

    我抱着酒坛子,有些胆颤惊心,吞咽着口水。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股凉飕飕的风从耳后吹过。

    “这儿许久没有客人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床底下的男人

    我一惊,转身,踉跄地抱着酒坛退了几步,忙不迭地掏出防身的东西摆在胸前,小小的防御自卫了一下,鼓起勇气,挺直胸膛,厉声道:“什么人?”

    “别怕,

    我伤不了你。”

    寂静的石室里传来了一声又一声铁链响动,沉重的锁链摩擦着地面发出的声音尤为刺耳。

    我的心脏紧窒,缩成了小且坚硬的一团。

    眼眶一热,极戒备地望着被黑暗之处。

    密室上方开出的一排小小的孔,为烛火照不到的地方带来了一丝清冷的月光。

    一团黑暗之中渐渐有一个轮廓渐渐显现出来。月光之下,那人一袭红衫,坐在轮椅上,淡淡的光华倾泻在他身上,长发垂肩,风神如玉,他的手推着轮,缓缓移动,脸色沉静如水。

    “别过来!”我莫名地惧怕了,胸口一悸,全身噌噌地冒起股寒意,手心都发冷。

    他依言,推着轮子的手止住了。

    衣袍已旧,颜色褪色,已无往日的鲜艳略洗出了些灰白。

    膝下地布料斑斑点点。脚踝处锁着铁链。

    他微微一笑。

    “我虽是个废人。但我不认为你能用它伤我。”

    他话里音调隐有调戏之意。语里所指地是被我捏在手里准备拿来架在他脖子上。用以对付他地“利器”——一柄坚韧无比地扇子。

    他眼波流转。如秋水。

    我顿觉尴尬无比。

    忙将手给缩了。

    他头偏着,望着我,嘴一抿。

    这个笑略微与初时见到的不同,很舒服,像是对待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熟悉。让人怎么看也觉不够,心里某一处也柔软了起来。

    我别开脸,为一时的失态转移注意,故作平静地问:“这是哪儿?”

    “如你说见。”他望着我手里的扇子,一双眸子很专注地打量着,“一座不见天日的密室。”

    “可是这儿的月色很美。也不见得是暗无天日。”

    他颔首,若有似无地望着我。

    笑容温雅明亮。

    我被他瞧得脸有些挂不住了,“怎么了?”

    “曾有人也与我这么说过,只是过了这么久,再听到这句话,别有股时过境迁的意味。”他眸光一闪,情绪瞬间消逝尽殆,声音茫而高远。

    眼前这个男人,该怎么形容。

    眉目间能揣测出以往的神气,只是经过岁月的折磨骄傲之气收敛,如今在他身上只能看到平和与稳重。

    也不知是犯了何事竟被关在这儿。

    “这个鬼密室十分的不好找,估计很少有人进来与你叙旧。你说奇不奇怪,出口居然开在我床板上,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进来……其实也是误打误撞。”他清眸专注,令人不敢直视。我声音越来越低了,把手里的酒坛朝他一递,“给,喝!”

    他不笑了,双手合十指紧扣,我疑心他不会饮,却没料并不拒绝,缓缓接了酒坛,捧着酒喝了大口。

    这是江湖人才会有的畅饮。

    ……好一个豪爽了得。

    剑眉斜入鬓,闭目仰头,喉结蠕动,别样风情。

    我却很是惊羡地望着。

    很少见到男人像他这般如璞玉,看着像个正人君子,举手投足间风流之中尽散妖娆。

    “许久没尝到滋味了。”他很不在意地拿手抹了把嘴。

    “不怕我下毒?”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我所不懂的情绪,“你不会。”

    我眸里闪过一丝赞誉之色。

    他抱着,自顾自地摸了把坛子,垂目闻了闻,眉目舒展,意犹未尽地说,“再者我见你喝着它下来的,总不能把自己一并毒害了吧。”

    诚然,这家伙委实精得很。

    “你为何被关在这里?”

    “犯了派规。”他说得事不关己。

    ……难道不是因为瓦贪图男色,才把他关在这儿,每日幽会之用?不过瞧他坐着轮椅,行动不便的样子,想必真欢起来,那玩意儿理应也不好使。

    而且,这个人似乎并没认出我。

    我整个儿陷入了沉思。

    “能给我看看那个么?”他扬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待我反应过来时,他竟早已伸手抽走了扇子,动作轻巧,眼神温柔,莹白如玉的手指拂过扇面,“你竟还随身带着。”

    “可惜是枯枝。有些不吉利。”

    “原本是要画梅的,被耽搁就一直没再画了。这是薛凰寐的笔迹,真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

    我怔了怔,“咦,你知道的可真多。”

    “虽然我被关在这儿,可并不见得是孤陋寡闻,什么也不知什么也不晓。不过,你似乎变了许多……”他笑着摇摇头,脸上有些轻快的神色。

    我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际。

    “尊上,许久不见了。”他轻声说。

    他微笑的样在在月光下,仿若隔世。

    突觉被人耍了。

    不知为何……

    听他唤这么一声尊上,我很是别扭不舒服,浑身像是被爬了些虫蚁。

    “你不该如此惊诧,鸣剑派里上上下下谁不认得尊上。

    年纪尚轻便能击败薛凰寐统领全派,武功盖世,独领风骚,令世人敬仰。”

    他嘴角轻抿。

    “……就算在这地牢里,我也如雷贯耳。”

    他打开扇子,视线移至到扇面上,注视良久。

    我脸上有些懊恼。

    他不露声色,和我闲扯了这么久,竟是一早便认出了我。倘若是我将害他成这副模样,而他又有心寻仇,刚才乱侃七聊八聊的那些时机,足够我死上千百回了。

    我正处于深深的自我唾弃中不可自拔,

    另一处,他却早将我抛之脑后,单手撑在轮椅上,推着轮子,缓缓来到了石案前,一路上锁链声哗啦啦不断。他只是不管,手里捧着扇子,宝贝儿似地对待着。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手白净如玉,一看便知曾经是个被人伺候贯了的公子哥儿。

    “你既然还称我一声尊上,为何不坦诚告之,究竟是触犯啥了不得的派矩,被关在这儿无人照料不算,还要遭此虐待?”

    唉,小笛笛。

    你这娃娃真欠扁,自己做的事,偏要装做不记得,如今真的全忘了个光,报应啊报应。真不记得也好,假忘掉也罢,还要往人家伤口上撒啊撒盐。

    我这里还有胡椒粉,你要不要,也一起撒撒?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佛经修身心

    “听了不该听的,做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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