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繁华冢.._分节阅读_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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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首伏案仍在看书,只是个影子我也舍不得就此走开。

    早上依然早起,天气不好风雨欲来。阿哥们仍然去要去书房。胤祥忽然叹气:“要下雨了吧?”

    “是。”我站在帘内看向外面,身后的胤祥说:“我不喜欢下雨,最讨厌就是一身湿气。”

    我微笑:“那您,可丧失了很多乐趣。”

    他疑惑的问:“什么乐趣?”

    “下雨时在雨里跑,回了家泡个热水澡最舒服。”我的记忆慢慢的铺展开来。两个人牵着手,什么都不怕?漫天的大雨,就像我们巨大的游乐场。然而我已经开始害怕下雨了,害怕我的记忆的复苏。苏悦然就这样一点点鲜活起来,慢慢变成胤禩。我已经开始模糊他们之间的分别了。我苦苦的笑着,他们之间又分别吗?

    胤祥沉思,忽然问我;“和谁?”我愣一下问他:“您说什么?”

    他虽然蒙着双眼,却仿佛可以看见我:“我是说,你和谁在雨中跑过?”

    我不能说实话:“一个人。”

    他摇头:“一个人?怎么这样伤心?”我笑了,他有不同于一般孩子的奇特的敏感。

    “是奴婢的阿玛,奴婢很小时,有一次下雨阿玛就抱着奴婢跑。”我庆幸他蒙着双眼,这样我就可以撒谎。

    他点头,忽然又说:“你阿玛,过世了是不是。”我说:“是的”我们的爱情确实死过。

    然后他说:“怪不得。”这样聪慧敏感的孩子。

    于是我决定奖励他:“若是能把师傅留的功课倒背如流,今天就送您点礼物。”

    他好奇:“什么礼物?”我取他架子上的碧玉箫,轻吹一小段。

    “不知还入得了阿哥的法耳吗?”

    他忽然微笑:“借雨听箫,太好了。”

    我也微笑:“那得看阿哥的书,是不是背的一样好。”

    我早就觊觎这支洞箫,通体的翠绿,尾坠平安吉祥结,长长的穗子,像是美人青丝。

    胤祥背完功课时,已经很晚了。外面下了瓢泼的大雨。

    这是有一次下雨时,德凤吹过的一首曲子,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微微叹息说:“梦断美人沉消息,”隔一会无心又说:“去住彼此无信息。”

    我记下了这首曲子,也记得德凤的无奈,无心的怜悯。

    曲声哀幽缠绵,以前我是吹不好这样的曲子的,德凤总是说,:“转承之处太生硬。”不是技术上的生硬,使情绪上的生硬,而现在却信手拈来。

    德凤说:“什么时候,你心里有了缠绵,你就真正出师了。”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缠绵。

    不可缠绵的缠绵,于是哀怨更深。

    十三靠在椅子上,轻声说:“初九,这曲子让人想流泪。”

    后来是十四阿哥来说我才知道那一天阿哥们都听见了,他进门就问:“十三哥,昨晚的箫是谁吹的?”

    “我吹的。”胤祥替我遮掩。

    还好除了十四阿哥,没有人提这件事。甚至连四阿哥都没问一个字,当然他连看都不看我,只能说万幸。

    我要随蓉月回王府来和十三告别。胤祥的眼睛仍然包着。微笑对我说:“以后即使不看你,一听你的声音就认得出。”他是我此次宫廷之行最好的收获。

    宜妃娘娘对福晋说:“我近来只觉得缺个得力的人,等过了年,把那个叫初九的丫头送进来吧。”福晋答应了。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还收获了一种不一样的命运。

    再入宫墙

    福晋把我的额娘叫进王府,不外乎说一番话,天大的恩典,准备准备之类的话。可是我的额娘是含着泪走的。

    全府都知道我要进宫了,一时之间我成了红人。我惟有装我的敦厚淳朴,更加小心的生活。

    蓉月倒没说什么,只是抱怨又要找丫头。后来对我说:“你是我的人,以后宫里的事,你得常告诉我些。”我装白痴无辜的看她。

    她无奈叹气:“罢了,要是海棠进去只怕还中用些。”

    快过年了,我才回家去,等开了春进宫。初九的身份低,不过是参加一年一度的宫女甄选。

    我的额娘从我进了家门就哭:“原先指望,在王府长长久久的,日后找个近便的嫁了,我也放心你死去的阿玛也放心。这可怎么好?去了那里。咱们无权无势,有了祸事谁能救你。”

    宋婶也在一旁跟着抹泪:“嫂子莫哭了,到了岁数也就出来了。”

    仿佛我是去坐牢。她们是真心的担心我,一点也没有让我去争个荣华富贵回来的意思,只盼着我能平安。小民百姓,求个平安也如此不易。我不想被操纵。可是我却躲不开。

    如果早逃跑,大约也没有这样的麻烦。现在更是走不了了,待选的旗人女儿私逃失踪,这一院子人都是罪过。

    富贵就站在院中,憨厚笑容。大约他就是我额娘心里的近便人,我会嫁给他吧。

    他说:“迦叶寺每个月总有师傅来送银子。”是德凤派人来的。

    我要去看德凤,富贵他送我过去,在寺外等着我。

    德凤开始念经了,我在他身边坐下,静静地听。他念完了才看我微笑。

    “您是无心师傅,还是德凤师傅。”有些恍惚,我已经不能从笑容里分辨他们。

    “我想知道,无心是如何从这些经书里到底看到了那些事。”他轻轻地说。我忽然觉得他也许知道很多事。

    我跪在他的面前“师傅,我要进宫了。”

    他静静地看我“你是谁?夏末,还是初九? ”我呆呆看他,却开不了口。我是谁?我是夏末,还是初九?我不知道。

    他微笑了,像佛坛旁的莲花,美丽而沉静。“无心说等你知道了再告诉你。”

    他轻轻说:“总要选一个,选一个身份,也是选一种命运。”

    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问他:“我可以选吗?”我的人生目前为止我没有任何权力选择。

    他淡淡地说:“可以的,也只有你可以。”

    出来时下了雪,我伸手接了落下的雪花,听它在手心融化的声音,残酷而无奈的。

    庙门外,富贵在来回踱步。我仿佛心无城府的对他笑:“富贵哥,你快娶个嫂子吧,我也好吃你的喜糖。”

    我的额娘领着我到神武门前,有户部的官组织。人都在这里等着,管事的太监念到名字,看看通过就可以进去。

    最后我回头看额娘时,她还在垂泪。我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她,直到那扇朱漆的大门在我身后关闭,仍不肯回头。她是初九的额娘,我代替了她的女儿,就要代替这份责任。

    身旁的嬷嬷没好气地催我:“快走,有什么好看的。”我慢慢的垂头跟在队伍的最后。

    康熙三十五年,我正式开始了的宫廷生活,不知是不是不可避免的。

    选秀女有竞争,没想到做宫女也如此黑暗,要讨好嬷嬷太监们。

    大家都是家境差不多的女孩子,这种身份都不认识几个字,不像选秀女都是大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通的比比皆是。

    开始是要扫一下盲的,教着背个女诫、宫规什么的。我学的不是很快也不是很慢,总之要适当隐藏一下。

    枪打出头鸟。很多鸟血的教训我不得不吸取。

    然而我还是被排挤,几乎没人跟我说话。饭,我是那最凉的。水,我是那排不上的。

    大约是因为刚来,宜妃娘娘宫里的大太监就来嘱咐过我,让我规行矩步,不能任意妄为。基本确定我可以直接去宜妃身边。

    她们当然认为,我有黑手,玩“潜规则”

    她们姐姐妹妹的叫着,谈论着‘苟富贵无相忘’的话题。我一出现,就都不说话。

    从胤禛之后,我就明白一个道理,我不能讨所有人喜欢。

    让我讨一个人的好,我可以试试。让我讨一百个人的好?抱歉,我有此心也无此力。

    福兮祸兮

    她们说结伴出去看鱼,我不作声,反正不会有人叫我。

    一个人在屋子里,整理东西。学完了,就要分派宫室了,如无意外,我会跟着宜妃娘娘,她虽然不好伺候,我谨慎些也还行。

    上头的大太监来说:“娘娘们,要来调几个人。”又问我:“她们人呢?”

    我只好说:“往外面去了,也该回来了。”于是找小太监去叫她们回来。

    小太监前脚走,后脚浩浩荡荡的娘娘们就来了。

    真正让我无语,诺大个院子,就我一个人跪着接驾。这场景还真是说不出的尴尬诡异。

    惠妃娘娘,荣妃娘娘,宜妃娘娘,还有十三的额娘敏妃。带上她们的太监宫女,十几号人,就看我一个。而且都认识我。

    我真的不知道,是我运气太好,还是太坏。

    她们落了座,我跪在她们面前。怎么看怎么像三堂会审。

    惠妃先开口问我:“她们人呢?”我只好说:“回娘娘的话,奴婢也不知道。”

    她一声冷笑:“好,好一个不知道。既这样就别怪我罚你。”

    不讲理!简直不讲理!我在心中哀叫,却不敢出声:怎么我这没乱跑的,反而来顶缸。

    何况我跟她们又不是很好,她们对我又很坏。

    敏妃微笑推一旁的宜妃:“看看,惠姐姐,看来是气着了,不去罚那没来的,倒是让这个老实孩子受罪。”感激不尽,她来救我。

    她是个好人!我是个奴婢,虽然我救过她的儿子。可我做的事,在主子看来是我该做的。然而她却得罪惠妃来救我。

    宜妃微笑,并不答言。荣妃微笑接口:“这些奴才太不懂事,确实让人生气。”

    惠妃找到台阶也就下来了:“可是呢!这些不懂事的恶奴才,也得立立规矩才行,”

    敏妃又微笑问:“我见过你,那次瞧着挺伶俐的,这一次自己怎么也不辩解一声。”

    我垂头答话:“回娘娘的话,嬷嬷们教过,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敢辩解。”宜妃侧头微微笑了。

    我可没说您错,我只是说我没错。

    惠妃脸色不太好看,我心想,您是该不好看的。混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是个妃。再加上您生那个倒霉儿子。

    脸色不好?将来您脸色不好的时候多着呢!

    敏妃微笑对惠妃说:“惠姐姐,这丫头就是上次,救了十三阿哥那个。我也乏了不想挑了,就她吧。”

    惠妃看宜妃,就说:“这话问宜妹妹吧。”挑拨离间啊。

    宜妃微笑:“一个丫头值什么。”

    我就这样,被决定跟着敏妃了,我觉得我还不如条狗,狗在这时候还有权利叫两声,我连口大气都没有权利出。

    她们回来先被训斥了,然后是嬷嬷们打了她们一顿(也不是很重,以后还要干活,宫里可没地方给她们养伤。)

    然后,结局就惨了,没有好宫室分她们,说她们没规矩,一半以上都被送去干粗活去了。

    当然这一半都是有姿色的。

    看来是故意而为,我就不信,这么一大群人出去,嬷嬷太监会不管,上头会不知道?就是故意来挑错处,找人开刀的。

    晚上,我简直成了众矢之的。“怎么就有这样的巧宗儿,就她一个人在娘娘跟前受赏。”一个愤恨的说。

    另一个也不平“平日里就拿眼角看人。这下可好了。”七嘴八舌。

    个个恨不得吃了我。我站在门外冷笑。对不住,本人心坏肉酸不好吃。

    我要挨打的时候没人看见。她们只知道只有我没有挨打。全忘了她们的排挤冷对。人就是这样自私。

    然后我的东西,就被从屋里一件不剩,全扔出来了。把门也从里面闩上了。“有高枝去睡吧,别在这儿委屈您了。”

    我去缓缓地收拾地上的东西,有个太监上来帮我收拾,是胤禩的太监,秦福。

    收拾好了,他低声对我说:“姑娘,跟我来吧。”胤禩知道了!

    侧院里有间单间,我把东西放了跟他道谢,他摆手:“不敢,主子让跟您说,忍忍就过去了,明后天到了娘娘那儿就好了。”

    我对他微笑说:“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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