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送了过来,我可不敢有这能耐,——倒是咱们这儿迎柳从前学过几个字,恐怕是有这个本事的。”
绿枝目光瞟向内室,耸耸肩。
忽然房外一阵喧嚷,珠帘清脆,迎柳提着裙裾笑盈盈走了进来,“奶奶可醒了?”
迎絮装作没听见,闭目养神。
绿枝急忙上前压低声音,“迎柳姐姐快快噤声,……还没呢。”
迎柳自知造次,收敛了一些,拍拍绿枝的肩膀绕过去,也坐于那美人塌上,摇了摇迎絮的手臂,“快别跟我装了,外头大姨娘奶奶二姨娘奶奶遣了人过来,……可六姨娘奶奶还未起身,怎生是好?”
叶英儿听得新鲜。
这地方隔音特别不好,稍微有个风吹草动的都能听见。木质的房间根本不是钢筋水泥房能比的,——还想多听一些消息,那蒲叶就进了来,立刻发现了叶英儿的动静,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头。
“奶奶可是醒来了?”
叶英儿自知挨不过这一遭,又脑子十分清楚伶俐的装不下去,只能勉强让声音沙哑一些,糯糯道,“……嗯,什么时辰了?”
这种酸溜溜的话刚念完,就想起自己根本不认识“时辰”什么的,紧接着又道,“爷呢?”
深吸一口气,微微睁开眼瞧了瞧。
蒲叶听见声音,忙上前帮着掀起床帏纱帐,“约莫着申时了,爷去了前院——”想扶着六姨娘奶奶起身,却被眼前的景象刺激了。
“找件棉软一些的里衣,”
叶英儿半坐起露出了半截肩膀,发觉那丫头红着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才想起身上的痕迹来,咳了咳,尴尬的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呃,还有,让抬些热水进来,和早上一样,去吧。”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去唤迎絮姐姐先来服侍奶奶。”蒲叶红着脸,福了福便朝外头仓皇出去,整个心扑扑的跳个不停。
叶英儿想了想,以后再也不能随意的露出肌肤了,这里的姑娘们简直太矜持,受不得刺激。念头转了一圈,迎絮笑盈盈的从外头进来,捧着新的小衣,“请姨娘安,奴婢帮您更衣吧。”
叶英儿当然摇头,光着身子怎么让她看,“这个我自己来。”说着,就要从迎絮手中接过肚兜亵衣。
迎絮轻巧的避开,心知方才蒲叶那没出息的跑开让奶奶心里有了疙瘩,便笑道,“怎么能劳动奶奶呢。”已经近身将叶英儿从被子里扶了起来,丝毫不在意那肌肤上的红色青色暧昧痕迹,
“让奶奶自己动手,不折煞了奴婢们,咱们侍候不周呢,——”
说着,朝后面捧着热帕子的绿枝使了眼色。
绿枝捧着一叠儿热巾帕上前,轻柔的将叶英儿前胸后背拭了一遍,算是简单清洁,“这些粗重活儿都是奴婢们应该做的,您只管眯一会儿。”
迎絮快手快脚的将那肚兜儿亵衣给妥帖的穿好,又给披上一件软罩袍,而后掺扶着叶英儿下了床,绿枝退开两步盈盈拜了拜道,“还请奶奶移步,外头热水已经备好,奴婢们侍候奶奶沐浴。”
叶英儿红着脸任由这俩人如此这般服侍自己。
听了这话,抿着唇点点头,踩着小步子轻挪到外头,热腾腾的木浴桶氤氲香汤。
原本敞亮的套阁此时已经被打理好,偌大的月洞窗上厚竹篾帘子垂下,两三层细纱窗帘遮挡,翳翳遮隐,挡着外头的视线。
和早晨的情形不一样,屋内侍候的两个大丫头只有迎絮这个,四个次等丫头也只有蒲叶和绿枝,另外一些装束明显差了的小丫头们提着一桶桶热水,进进出出忙碌,很是有些规矩的样子。
不知道这是个怎样的地方。
叶英儿泡进汤水,瞧见绿枝从卧室里捧着被那男人抹脏了的肚兜内衣出去,燥热就节节高升,别开脸不去看。
不到半个小时出了浴,重新换上层层叠叠的裙裳,在房间里其他多余的丫头们都退出去了,叶英儿就开始脑子发麻。
现在该干什么?!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叶英儿正尴尬的扯着自己的裙子,不晓得古人一般大白天的都做什么,迎柳就从外头进来。
只听见哗啦啦的撩起正厅那边的珠帘的声音,随即那丫鬟进了来笑着请安道:“六姨娘奶奶安好,大姨娘奶奶遣了孙让家的过来问奶奶安呢,二姨娘奶奶、四姨娘奶奶也都使了人过来,六奶奶可要见一见。”
叶英儿嘴角微微往上牵了牵,细声温语道,“孙让家的?……都请进来罢。”
迎柳无视叶英儿身侧的迎絮,引着叶英儿朝正厅走,“您这边走,——大姨娘奶奶也就是使人来问奶奶这儿可齐全,有什么要补要贴的,人手够不够这些。二姨娘奶奶四姨娘奶奶送了些有趣的玩意……”
迎絮倒是没恼,瞧着迎柳的背影,只跟了上去。
落座之后,叶英儿隔着珠帘罗帏实在瞧不清楚外头人的模样,只能干巴巴的问她们,“大姨娘二姨娘四姨娘,……可好?”
其余再多一些的,就真不晓得怎么说了。
叶英儿突然就鄙视起自己的辞令缺憾来。
孙让家的领着其他两位妈妈磕了头,道,“大姨娘奶奶身子安好,让六姨娘奶奶费心。——大姨奶奶让咱们带话给奶奶,道在府内不必拘谨,如今五爷未有正夫人,六姨娘奶奶不用疲惫奔劳,多些日子养好身子骨,侍候好五爷才是好的,等过些日子日头好了,同其他姨娘奶奶们聚一聚也是便宜的。”
其他两个妈妈却没有旁多话,只是问了安,奉上姨娘们的礼便罢。
叶英儿听得麻烦,将话头分辨了一二,腹中匆匆打了一份稿子,待三人说完,才慢慢吐道,“哦,劳烦各位走这一趟,我初来乍到,礼数上恐怕不周,待日后学会了府上的礼仪,自然要亲自向各位姨娘道谢。”
似乎感觉还不是很圆满,便多添了一句,“还得多劳大姨娘体谅顾惜。”
迎柳听着这些话,不禁偷偷扫了一眼正坐上的小女人,很快放下眼睑,微笑着跟了话, “大姨娘奶奶一向心善,府中虽没有正房大奶奶,大姨娘奶奶帮着打理,上下都称其好呢,——六奶奶您有什么缺的少的,只管开口,大姨娘奶奶一定帮着料理得好。”
叶英儿睫毛微动,却不去看她。
“正是这话,大姨娘奶奶方才专程吩咐咱们取了内库的牌子,让不用回,六姨奶奶需要什么咱们现在就能取了来,不敢耽搁。”
叶英儿微微一笑,抬手端了茶盅,道,“那倒不必,府中什么都有定制,我虽是新人,却也不能坏了规矩,请回了大姨娘的好意,改日一定登门感谢。”
迎柳还想说什么,迎絮已经跨出一步,“六姨娘奶奶的话妈妈可听见了,还请去回了吧。……这天光正好,别耽误了大姨娘奶奶的正事才好。”
说着,就朝绿枝使了眼色,那绿枝从旁的小扇门穿过去,“妈妈拿去喝茶罢。”将一精巧的小荷包塞入孙让家的手中,“正是咱们蒲叶的针线,您瞧着可好看?”
另外也给了其他两位同样分量的荷包。
三人笑着接下纳入怀中,退出道辞。
迎絮回头朝叶英儿屈膝纳福,“迎絮逾矩了。”
叶英儿瞧着外头那媳妇退出了正房,也不再说什么,沉默着坐了一会儿,手中的茶一点也没喝又放了回去。
起了身,缓缓朝内屋走,“地面上用烫水擦一遍,怪湿淋淋的。你们两个把送来的东西都整理一遍,收拾了罢。”
蒲叶帮着打起套阁的软稠帘。
叶英儿默默进了套阁,并没有进卧室,而是直接上了正向的六扇屏风敞床,双脚穿着柔软的绣鞋踩在脚踏上。
绿枝端了新的碧茶,蒲叶送上点心果脯。
小丫头们跪在地板上,用滚烫水浸泡的抹布将略显潮湿的地面齐齐擦了一遍,热水温度高,触地即干。空气中透着暖融融的感觉。
迎絮柳絮从外头清点了东西进来,迎絮原就不想多事,只是银钱上,免不了会惹麻烦;而迎柳有争强的心,却也不敢冲动,低眉顺目,将收到的东西一一禀报。
叶英儿头也不抬的,双手团着茶盅,轻声道,“迎絮迎柳,你们留下,其他人到外头去待着。”
☆、内务还需谨慎
迎絮迎柳二人心头微动,福了福,便侍立在旁边,绿枝其他丫鬟屈膝鱼贯着出了房间,又恐怕这里的事情牵连,索性大家都出了正房,在院子里侍候。
叶英儿右手手臂轻轻放置于床榻小几之上,迎絮同迎柳站立于主子面前,仿佛同时有了灵犀般,皆静悄悄的,没有多余言语。
丫头们有眼色是好的,有本事也是好的,能干利落统统都是好的,可,偏偏不还有她这个主子呢么,——不是说封建社会等级森严,她怎么没看到?
叶英儿感觉很茫然。
端起茶盅,组织语言。
就算封建社会等级制度有多少不好,最起码的,无规矩不成方圆,她要求不多,但求自保而已。所以,也不算过分罢。
抬眼瞅了那两个一回,面上淡淡的。
迎柳暗忖,如果能趁这个机会得了主子的力,那也是好的。表情便更加严谨认真。
迎絮却在想,看上去这位主子身子弱不代表脑子傻,方才同孙让家的一番话,根本不像是无知村妇能说出来的,起先觉得新姨娘胆小话少所以不显,现在看来,竟是个得体的。
叶英儿将这两人的表情收在眼中,想着封建等级的事情,也真是,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她们,她们却不敢逾矩的来看她,——不过她不敢看那男人,倒只是因为陌生感强烈。反思了一会儿,
太强则易折断,太弱则处处受制。
右手将茶盅端放置于一旁,动作干净利落。
迎絮心道:来了。
瞄向迎柳,她倒是比往日镇定,也不知这新姨奶奶要说些什么出来,反正打定心思不要出挑,总不会一上来就给人定罪。
叶英儿道,“讲讲这府里的事儿吧。”
迎絮迎柳对视一眼,立即分开,各自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不同的意思,迎柳缓了缓,先开了口,“不知六姨奶奶想知道些什么?”
叶英儿唇角微翘,却没说话。
迎柳头脑发胀,既急着表白,又怕自己过于鲁莽,思虑之下拣一些直白、大方向上却无错的事情说来也好开场,也不会没得让主子不快,便道:
“咱们刘府老太爷前年去了蔡山的庄子休养,老太太前年过世,老太爷便将家里大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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