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只可惜被娘亲抱着动不了,哼哼的直会撒娇。
才睡醒的嗓子里带了些特别的沙哑,在外头听起来,像是生了病的呻|吟声。
叶英儿不理他,待大夫检查完毕,收回儿子的手,附耳低声嘱咐云哥儿不准戳破,戳破就没糖吃。
茱萸颤颤巍巍的同屏风外的大夫一句一句对话,描述病情,“……哥儿身上发烫,身上到处都是这种红色的疹子,有的还没发出来,一大片一大片——”
“大片!”云哥儿听见熟悉的声音,跟着学了一声。
“小祖宗,”叶英儿旁若无事的低声哄着,“乖,不说话,说话也没糖吃。”
云哥儿委屈极了,娘说不给吃那真的就没得吃,撅着嘴,很快就坐不住的在叶英儿膝上乱扭,就要跳下地去找小黄小黑玩。
大夫听见里头小孩憨憨的哼唧声,心中存了可怜,分了神去听丫鬟描述哥儿身上的情况,看那痘疱的模样,再加上发热、昏迷不醒等症状,这病八九不离十了,又问了问其他饮食,听说是从乡下才回来,心中便有了谱。
穷山恶水的地方最容易滋生恶疾。
整个院子虽说并无其他人感染,但整体情绪还是沉郁低迷,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听着大夫一字一句的诊断,“……确实是天花无疑。”
说毕,还摇摇头,才一天时间,这痘子竟已经这般大了,还好自己小心不肯同病患直接说话。很快写了方子,叮嘱了禁忌和需要注意的地方,便拱手道还得去刘夫人那边。
叶英儿淡淡的给大夫封了厚厚的银子送了出去,又叫人去抓药,所有的程序做的一丝不苟。
锦绣院的大门“吱吱呀呀”的开了又关,很快,闹哄哄的院子便重新寂静下来,间或伴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叶英儿同云哥儿换了衣裳洗了手,便叫人上晚膳。
小莲领着人将准备好的膳食一一送了过来,偶尔抽空瞅一眼坐在炕上有模有样等待开饭的小少爷,心中充满了疑惑:这怎么看怎么不像重病之症?
很快,六姨娘只留下茱萸和小莲侍候,连云哥儿的奶娘都叫回自己屋里吃。叶英儿边给云哥儿喂菜,便轻声说对小莲道:“你帮我给小张管事传个信儿吧,他那边路子多,想必能直接联系上咱们爷。这锦绣院围得严严实实,但也不是不透风的,小厨房那边食材、药材什么的,还不得内外疏通?”
小莲垂手应是,微微侧头瞧一眼吃的欢快的小少爷,“姨娘就吩咐吧,方才送药过来的婶子还是从前四老爷那边用过的,为人极是好说话,小东子他们这会儿应当就在外院歇着,明儿才走呢。奴婢从后面出去,绕湖边过去,东面有个不常用的小门,必不教旁人瞧见。”
☆、摘除羽翼
48
六姨娘交给张东一只手掌大的黑漆木匣子,用的是蜡封,手掂量着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里面装有什么东西。六姨娘与五爷之间经常传递东西,张东也没多问,只是颇为忧虑的打问云哥儿的病。
元氏不想叫云哥儿的丧头事毁了陵姐儿的满月,是以禁令言传锦绣院的消息,因此外头也只是知道云少爷水土不服。
小莲看不懂六姨娘的意图,姨娘不让声张,只会支支吾吾说着还好,却也更叫张东不安。五爷早已给他透过底儿,往后云少爷长大,他就是云少爷跟前的人,——这下可不叫人揪心!
两人东拉西扯的悄悄说了会话,两人才恋恋不舍着分了手。
三日后,东西经刘家商队的二管事李山很快传到刘旦缙的下榻处。
刘旦缙先见了这回送货的押运大管事,问了商队的账务采买,吩咐了几处要务,盘算着江州的事情不是很多,这一件交接完便可启程回家。林林总总等处理完这些、叫人下去休息时已经黄昏时候,招来小厮弄些饭进来,顺便问了句,“夫人的信送来了?”
小厮忙跑到外头书房书桌上,寻到夫人遣人送来的书信,旁边还有李山管事送来府里捎的东西,一并给拿了过来,“……方才李山管事也捎了府里的东西来,说是窑厂的张东管事嘱咐的。”
“嗯,放那儿。”刘旦缙洗了把脸,清清爽爽的甩着湿手过来,“李山人呢?”
小厮笑道,“李管事正在偏房喝茶,这就叫过来?”
“叫在外头候着。”刘旦缙瞧那盒子不是很起眼,就先放在一旁,拆开元氏的信笺,粗略扫过几行,无非是问衣食住行,再说几句家里姬妾的琐事儿,没什么新鲜的,便随意放到一旁。
再拿起盒子,抠掉蜡封打开盒盖,却见里头放了一只锦囊。
刘旦缙觉得这东西眼熟,拆开一看,眉头立刻竖了起来,一掌拍在桌子上:这玉鉴是常年都系在云哥儿脖子上的,有多重要叶氏不可能不知道,竟就这么随意的叫人给送过来!
不知轻重!
怒气正上来,刘旦缙倏地站起来,忽然瞥了一眼旁边元氏的信,凝视一刻,而后拿起取出最后一页,上面果然有提到叶氏,且有一句“云哥儿含恙,叶氏深居照料”,刘旦缙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冷笑着念了句:“含恙?深居?”
不是叶氏脑子进水了就是元氏有问题。
正巧李山被引了过来,刘旦缙隔着帘子厉声问道,“小东子还叫你捎了什么话来?”
李山吓得一惊,连忙朝着内室方向躬身道,“并未有其他。”心中不由得埋怨起那个张东,弄了什么破玩意,这不害人嘛。
刘旦缙深深皱眉,不由得多看一眼那玉鉴,心思翻动,“行了,你下去吧。”
“是,小的告退。”李山汗涔涔的始终弓着身不敢乱看,只等退了出去,才重重出了口气,抬袖擦着汗离开。
刘旦缙面无表情的将锦囊贴身收起来,算着时间,叶氏这几日应该已经回了府里,难不成在家里还受人刁难不成,——转念又一想,她独居乡下三年,府里人逢上踩下恐怕是少不了的,能让她这般冒险送了这东西来,恐怕府里的乱子不在小。
到底还有完没完!
“来人。”
“老爷有何吩咐?”小厮从外头跳了进来。
“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回府。”刘旦缙头也不抬,翻检着桌上没看完的账本丢给小厮,“包起来,外头才送来那些都带着。待会儿给江州的几个大掌柜带话,晚上望江楼宴请。”
“是,……需要说明白些吗?”小厮挠挠头,本来还要待两三天,这突然要走,那些掌柜的问起来可不要烦死人。
刘旦缙忙碌中甩了个冷眼过去。
……
刘府里也是各种忙乱,刘旦缙原本还有三四日才回来,谁想到今日一大早的就有人急急来回禀,说人马中午就回到,慌的元氏怎么也不肯坐在床上,把新做的衣裳一件件的试一遍,妆钿粉钗精精细细的施于面容。
连声吩咐把陵姐儿抱过来,瞧着这件包裹也不好看,那件襁褓花太多了些。
安嬷嬷从外头进来,揪着空同元氏把早晨细竹做的蠢事儿说了说,元氏忙中撇了句“不过是那些菜送错了地方,值得这般大惊小怪,没得叫人坐实了罪过。”便不再理会了。
安嬷嬷再要说什么,就被元氏打断,淡淡的加了句,“行了,今儿爷回来,我还不能侍候爷呢。”
侍候元氏梳头的丫鬟回头朝安嬷嬷笑了笑,“嬷嬷给咱们评一评,这发髻可好看?”安嬷嬷只好不再提这事儿。
而这边暂时管家的梅氏正同苏氏一起说着话,忽然听到五爷将回这个消息,都愣了愣,叫起回话的丫鬟问道,“夫人那边是谁去传话的?外头可有人去迎接了?路上不知太平与否,偏偏提前这么早回来,真真叫人焦急。”
苏氏笑嗑着瓜子道,“姐姐果真操心,我就记不得这样多的话来,”转头去问道,“夫人可给大家伙儿传话了?今日还没去请安呢。”
小丫鬟口齿伶俐,“才瞧见安嬷嬷过去了,咱们可进不去那院子。不过,听姐妹们说进去传话的丫头可得了好几个大钱,得意的不得了!”
梅氏道,“好好办差自然少不了你的赏。”说罢,示意丫头给她拿了钱打发出去。
“这可真是巧了,早上锦绣院那边才把细竹亲自送进去的食材当着面给扔了,晚上咱们爷就回来,”苏氏抿了抿耳边的头发,站起身来,柔柔软软的打了和哈欠,“我可记得这差事是姐姐你这边做的,既叫她得了去,还弄得这般灰头土脸!姐姐你麻烦了。走了。”
“走吧走吧,”梅氏瞧她一眼,无所谓道,“谁叫这差事落我身上了,时时不得闲不说,还到处落人是非,没意思透了。”
苏氏摆摆手,人出了屋子,便叫人去打听,“三少爷四少爷可有一同回来?”
梅氏端起茶,目送苏氏走后,目光一扬,叫来身边的丫鬟问,“早上的事儿说说清楚,我记得那边必是要送最好的过去,怎么下头没听懂吗?那细竹是怎么回事儿?”
那丫鬟笑笑,挥退屋里其他的人,上前低声道,“姨娘莫着急,奴婢昨儿似乎听到一个信儿,不大敢信,只好谁给您听听,看是真是假。”
梅氏偏头看了看她,半晌,只把人看的低了头,才冷冷道,“说罢。”
丫鬟被那眼神瞧得心慌,福了福身子,道声“得罪”,便凑近附耳说,“听那边洒扫的婆子们说闲话,似乎,那院子里从来没熬过药。”
梅氏眉头一挑,疑问到嘴边,硬生生的换成“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窥伺主子的事情!”
那丫鬟立刻跪在地上,既有担忧又有慌乱,“奴婢知错了,但奴婢句句是实,这几日咱们从来都是比照着正房给那边送吃食送药材,可偏偏那院子里插不进去咱们的人,奴婢怎么能不上心,……三打听五打听的,不但那院子里从来不熬药,那里头的人也似乎对天花没有惊惧,一点儿也不想被圈着等死的样子,奴婢、奴婢这才不得不多心,想要试探一二!”
梅氏冷笑着,死死盯着这丫头,“好个试探一二!怎么试探的人家把东西没砸你脸上,砸米氏脸上了?”
那丫头低声道,“有人迫不及待的想立威,奴婢,奴婢……”说着,抬起头乞求道,“姨娘放心,即便老爷今日不回来,后日回来,那边不肯咽下这口气总会重翻这事儿的。如今人人都知道,整个刘府的事儿,没有夫人的点头怎么能行。”
见二姨娘还是不说话,那丫鬟才渐渐有了惧意,瑟瑟颤抖起来。
梅氏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冷冷道,“去将功折罪吧。”
……
云哥儿无聊的在院子里晃了一圈,新的院子很小,东跨院娘还不让过去!没有荷花池,没有农田庄户,没有大黄,没有能和自己和泥的小男孩们,也没有爹爹送给自己的大黑马。
蹲在树下开始戳蚂蚁洞,娘说这里有爹爹,……都是骗人的!想得恼了,干脆愤怒的站起身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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