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至爱吾爱_分节阅读_6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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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愿意留在南边么?”

    “那敢情好!奴才叔叔对奴才虽说好,可管得太紧,格格能让奴才在南边呆着效力,是给奴才的恩典。”

    入秋的江宁是另一番景致,墨涵以前只在夏天来过,满绿的繁荣却不及绿黄参差更加符合六朝古都的兴衰更替留下的斑驳痕迹。可她无心流连于景致,只投了店,让随行的账房管事、小太监留下,单带了秦仙去曹府。

    “格格,你的胡子不粘么?”秦仙记得出门胤禟来送别时墨涵的样子。

    “记住,少问,多看!不过这个问题可以,身份迟早被揭穿,既然要合伙做事,必须一开始就胸怀坦荡。”

    “可九爷哪里?”

    “他再开化,还不愿意让外边知道他和女人一起做事,胡子是糊弄他玩的。”

    “格格放心,奴才绝不多嘴。”

    “到了曹家,别再自称奴才,他家忌讳这个。”曹家是包衣出身,也就是宗室的奴才。

    墨涵去了,只交给门房一个信封,出门时展示给胤禟看的加新嘎公爷府的拜帖半道就被她撕掉了。

    不多时,就有主人亲自来了,墨涵见他五十岁左右,必是曹寅无疑。倒不像朝廷大员,反而更似江南文人。

    曹寅着的是便服,就要弯腰来拜,墨涵赶紧让秦仙扶住:“曹大人不必多礼,大人是皇上的挚交,晚辈不敢受礼。”

    曹寅依的却非官场的礼,而是包衣家的礼仪:“格格屈驾老奴家里,老奴岂能不遵礼儿?”说完执意要拜。

    墨涵却先一步进了门,躲了他的礼。曹寅方才跟了进去。

    待得奉了茶,叙说了几句京里的事,却原来这正式行文的邸报还未到此,曹寅却是不知亲王之丧。一听之下,倒是动了真感情,哭着朝北叩拜。就在这功夫,墨涵却隐约有丝竹之声传来,想到《红楼梦》里的戏班子之说,待曹寅起身,好心提醒到:“大人,请恕晚辈多嘴,后院可是在教习《北红拂记》?”

    “格格真乃知音人!”曹寅有些惊讶。

    墨涵暗叹曹寅是痴好他亲制的曲子,却忘了时宜:“在大人面前谈音律岂非班门弄斧?只可惜晚辈在江宁呆不到百日服满,没耳福聆听大人的佳作了!”

    曹寅这才品出墨涵话里的意思,赶紧叫了下人来,也不避她,吩咐到:“去给孔先生说,先停了教习,晚饭后再面呈缘由。”他又对墨涵揖手,“老奴疏忽了,多谢格格点拨。”

    墨涵却在想他话里的孔先生,难道真有如此巧事:“大人请恕晚辈冒昧问一句,大人口中的孔先生可是季重先生?”

    “正是!格格与季重先生识得么?”

    “晚辈曾受教于先生,只当京中一别,再难聚首,惟盼神交于四海,岂知竟能借大人的光际会于江南。”墨涵实在未料到还能他乡遇故知,欢喜之色毫不掩饰。

    “老奴失礼了!格格就是为季重先生笔修《桃花扇》的忘年交?”他还当真起身行礼,不过却是换了江南文人的礼节了。

    墨涵也不再以官场礼节相称,喊起文人的雅号:“楝亭先生,晚生有礼了!”

    贤名

    “恩古伦格格,京里来的人都喜欢去雨花台、夫子庙,你想去什么地方玩儿?”曹寅毕竟岁数大,怕墨涵拘束,就让儿子连生、侄子承安陪着。两个孩子都是十五岁的年纪,虽在南边长大,可因着祖籍在关外,倒是北方人的个头。连生是独子,性格开朗,却不骄纵,曹寅弟弟曹荃的儿子承安只小半岁,很是羞怯,出门也不大说话。墨涵知道此二人必是将来的曹颙、曹頫,只是不知道曹雪芹究竟是他们中哪个的儿子,历史显现的迹象只能令红学家争论不休。

    “我的汉名儿叫墨涵,笔墨的墨,涵养的涵,叫我名字就是了。”

    连生也不认生:“那我们就叫你涵姐姐吧!”承安却是脸红着叫不出口。

    墨涵笑笑:“我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逛,你们地面熟,带我去吃地道的鸭血汤、鸡汁汤包就行了!”

    “这个简单!我和承安时常趁父亲忙公务时溜出来玩儿!吃点东西,再去戏园子听戏。”曹家虽在旗,家中习惯却是满汉掺杂,比如自家的称呼是依着汉俗,祭祀之类却是随了满俗。

    “家里不是有戏班子?怎么还去外边?”

    “家里的是为着父亲改戏本子而设的,唱的曲子有限,且唱念作打哪里比得上跑场的角儿。”连生说起这些头头是道,承安却不言不语。

    墨涵怕冷落了小孩子,寄养他家的孩子本就容易敏感:“承安,你也喜欢听戏么?”

    承安摇摇头,不说话。

    墨涵又问:“那承安对什么感兴趣?”

    孩子这才开口,声音却是极小的:“承安读书不如哥哥,师傅吩咐的书都背不下,不敢分心。”

    连生却不以为然:“涵姐姐,是父亲把承安管得太紧,把他胆子都拘小了!”

    承安竟是极为不服:“哥哥,伯父是为着承安好!伯父在织造府有那么多公务要忙,可每天还要耐心的检查承安的课业,是承安资质差,辜负了伯父的厚望。”

    墨涵吃惊的看着两个孩子,特别是承安,打死她也不相信这样实诚、本分的孩子会是日后骚扰驿站、索要银钱的主角儿,难道又是一起雍正朝的冤假错案?胤禛啊胤禛,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涵姐姐,你没来时,我们就听孔先生说京里有位格格学识渊博,为他改过戏本子,我就盼着去京里当差时能见上一面,想不到你竟到我们家里来了!”旗里的男丁到了十六都会去京里当差,即便如曹家在外省也不例外。

    “等你们来了京里,我带你们去最有名的饕餮阁,大江南北的名菜都有。京里也有南边去的戏班子,到时候一定让你过足瘾。”

    墨涵在曹府呆了三日,只字不提生意经,只与曹寅、孔尚任讨论《西厢记》的衍生过程,不同时期受社会背景、主流文化影响而不断丰富、饱满的思想提升,墨涵带着现代的一些哲学理论与他们分析、探讨,更让两个受儒家教化的古人觉得增见博闻。到得第四日,曹寅竟邀来几位江宁名士于曹府茶会,为墨涵一一引见。墨涵心里那个虚,是无法说明,其一,她觉得曹寅高抬了自己,她靠的是多三百年文化营养的熏陶,有些借佛金装贴脸的意思,很是惭愧;其二,文人好摆谈,她的私自出京却是见不得光的,莫说老康知道会如何,就是让胤禩得知也是她不情愿的。不过若再自谦,又好似驳了曹寅的面子,只得打肿脸参与文化活动。

    如此又是三日,倒是曹寅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动询问墨涵的来意。墨涵把自己的初步构想和盘托出,果如所料,曹寅不但赞同,还感谢墨涵的主意可以为三家织造贴补亏空。

    墨涵谈到生意,很是留意,对曹寅的称呼又变了:“织造府么,是归内务府,说白了就是万岁爷的私产。曹大人与李大人闹的亏空说白了也是由着几次接驾落下的。如今能沾万岁爷的光,把这亏空补上,不劳万岁爷费心,实在是一举多得。”

    “格格放心,此事就由老奴去说和苏、杭两家,江宁四个海关方面也毋须多虑,只是这与洋人谈生意,格格可要寻个懂夷文的传译?”

    “大人放心,晚辈在宫中时原是学过些的。”

    “格格小小年纪,却是博览群书啊!”

    汗颜,墨涵看书已经快四十年了。是啊,若未穿,不是快四十岁了么?还要连生叫自己姐姐,脸皮厚哦!

    曹寅实在看不懂这个格格古怪的笑容,难道就在高兴要数银票了么?按说不像贪财之人啊?

    墨涵拿了孔喜的书信去见了他做进出口生意的法国同乡,她的二刀子法语和那个李有财的二刀子汉语对砍半天,才发觉是会英文的,复又用英语交流半天,取得初步共识。墨涵这才拿出自己设计的诸如婴儿口水兜兜、绣花零钱袋之类,另有云锦制的欧式餐巾、餐具套等实用物件,这些小件东西是用制衣的边角料做的,这个曹寅已承诺白送边角料了,花的只是工钱。李有财见了却是眼前一亮,不过话语中还在掩饰:“这些东西简单,我国也可以做。”

    墨涵也不含糊,迅速收起东西:“那李先生大可以回国去寻这样的料子!莫说法兰西,就是在这原产地,也只有我一家才敢同你做这桩生意。若非看着孔喜的面子,我是不跑这趟的。”说完,她又问秦仙,“仙儿,下一处是哪家啊?”

    秦仙早被她教得满嘴胡话:“得赶紧了,还有臬台大人引见的英吉利、荷兰夷商要见!”

    墨涵连忙起身告辞,却被李有财笑着拦下,继续商谈。

    待出了门,墨涵手里已多了两页合同:“不是我赶着回京,还可以与他周旋几日,待他去了外边打听,这个价格还能抬。”她把合同给了秦仙,“仙儿,合同必须是中文和英吉利文两种语言书写的,一式三份,那夷人自留一份,你手里留一份,还有这份得给织造老爷,让他帮着咱们监管。若夷人玩什么花样,织造老爷自有控制他的法子。”

    “格格,你不是说夷人做生意说话算数么?”

    “大致是这个道理,只是凡事做到最稳妥不是更好,预则立,不预则废。好比说我从不妄语,你信不信?”

    秦仙和墨涵混熟了,知道这个格格没有那许多的规矩:“九爷说格格的瞎话一大筐,稍不留神就会着了道!”

    “他还会背后这样夸我!你别听他的。你得学着洋文才是,好过问人被蒙骗,记账的事也要多留意,虽有账房管事,可自己什么都会,才能管人。否则你个毛孩子,别人不信服。得空的时候就四处寻合适的桑田买下来,不懂的事可以直接与织造大人商议,苏杭的织造府要定时去拜会。若还有不明白的,可写信回京问。不过将在外,你能做决定的事最好当机立断,银子只要使得妥当,我和九爷都信得过你。”

    “格格和九爷对奴才的恩典,奴才自当竭尽全力办好差事!”

    墨涵又带着秦仙在江宁四海关附近的洋货铺子逛了逛,价格倒不贵,好多是京里买不到的。如望远镜、怀表一类是宫里有的,墨涵从不稀罕,可那些各式的音乐盒做工精致,令她爱不释手,想起宫里那帮猴孩子,一口气就买了二十个,又选了些玻璃小镜子。

    再回曹府辞行时,孔先生却染病在床,墨涵遂改了归期,住进曹府陪伴了十日,奉药之外又陪他聊天。于墨涵而言,是觉能认识一代文豪,是她的幸事。而孔先生却是感动得老泪纵横,连曹寅都暗自感叹这满族格格怎么会如此敬重汉族的文人,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三分。

    连生、承安和墨涵相处的时间越久,墨涵越觉得若说二人谁是《红楼梦》里贾政的原型,必是承安无疑,而连生却是一个活脱脱的宝玉雏形。和他们聊到朝中事宜,这两个孩子说起皇子们却是头头是道,什么大阿哥的将军气质,什么太子的文采风流,说到胤禩却又用了墨涵心中最忌讳的“贤”字,这个“贤”字将是康熙、雍正眼里结党的明证。细究之下,才知他们并不是从曹寅口中知晓这些,却是茶馆里偷偷听来的传奇。而连生更是为了出风头,把孔尚任与曹寅闲聊中透露的胤禩襄助出书一事搬到了茶馆里显摆。这可是江南,远离北京的江南,六朝古都的熏陶让金陵地界的人具备了对政治生活品头论足的能力。怪不得史学研究家得出的结论是,曹寅在江南更重要的任务是监视、笼络有怀旧情结的前明遗老遗少。小到两个孩童都能有自己的倾向,实在是不可轻视。

    而孔先生也向墨涵打听胤禩的消息,墨涵只说他与裕王亲厚,被老康派了服制百日。这样一说,曹寅就夸了起来:“至纯至孝,礼贤下士,真乃贤王啊!”

    墨涵带着随行的小太监离开了江南,连生、承安都不舍的样子,她只安慰来年就将在京城重聚。

    离别的愁绪并未影响墨涵多少,生意上的美好前景也没给她带来多少喜悦,在脑海中反复折磨她的还是那个“贤”字。

    不知是用脑过度还是不习惯长时间坐船,沿着运河北上的归程是烦闷而不安的,墨涵甚至无心去留意沿途的风土人情。除了昏沉沉的躲在船舱里睡觉,竟没有气顺的时候,捎带着胃口也不好。她寻了曹寅相赠的《全唐诗》来读,却觉得入眼的不是怀才不遇的感叹就是恋人离索的悲怨,就连太白的《将进酒》也激发不了她的意志。墨涵丢开书,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那四年都能活过来,还有什么是不能的承受的?坚强啊坚强!”

    可说着容易,做起来却难,好容易到通州下了船,她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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