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轻衣的脸色平静,神采淡然,只是那只拿着新郎喜服的手却因为过于用力而变的惨白如纸。她轻轻地展开手中的喜服,这是她亲手所绣,虽然并不是怎样细致华美,却花费了不少的心血。
密室中混乱一片,一些机密资料已经被一扫而空了,角落里还零散地散落着几页纸片,但是轻衣却对这些视而不见,在她身后站立着的八位年轻侍从,也都缄默不语。
一时间房间里一派沉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轻衣忽然缓缓地转过身,轻声道:”婚礼照常举行。”她说完不顾座下八侍从目瞪口呆的表情,离开了,在坚硬如铁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串纤细清晰却已经碎裂的足迹。
这是轻衣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二次与亲人别离。
第一次为死别,那时,母亲虽然身死但是精神犹在,她悲而不伤。这一次虽是生离,她却是宁愿死别,因为这般生离当真是痛彻心扉。
”轻衣,你既然赌了,就应该敢于承受赌输之后的苦果。”香气浓郁的花园中,沈季静静地站在月光下,看着那踏月而来的女子。
轻衣与他擦肩而过没有回头,心底深处却有一根弦猝然绷断。她早就知道,天眷的来历颇为可疑,身边的人也多次要求对其进行全面的调查,可是自己太过自信了,自信以自己的才貌和一颗赤诚的心,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对着自己还能心系其他,却忘了,女人在男人的心里永远都不会成为全部,可是自己在他的心里当真仅仅只不过是一个女人吗?
既然得不到最爱的那一个,我就选择绝对的自由,此一生再也不受感情的羁绊。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本已经绝代的容貌更添了几分精神,眼睛里有一抹精光闪过就如闪电划过长空,璀璨万分,将眼底那抹重如山岳的痛楚消弭得一干二净。
婚礼还是照常举行了,满朝的文武大臣都不知道在这个貌似宁静的夜晚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可是那端坐在龙椅上的九武至尊,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珍爱的女儿随便嫁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那个男人风流潇洒,情深义重,是个好男儿,可是却不是轻衣的好男儿啊!
虽然明知道这是一场灾难,可是他却不敢也不怨阻止,因为那是轻衣的决定,她决定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更改的。
月夜。
皇宫。
月光如水,箫声呜咽。
是谁在这月下的皇宫中吹箫?
箫声又为何会如此的苍凉悲怆。
箫声凝咽,吹的正是一曲《离别难》。
这八十七字的《离别难》,原本是薛昭蕴所作,又怎么会在这深宫大院中幽幽响起?又是谁能将它吹的如此悲怆,竟连这皇宫的月色都已经变的苍茫飘渺。
花朵凋残,月圆如轮。映的握箫的手白玉般透明,吹箫的缨唇似血色般娇艳。如水的长发在月色的皇宫中飞舞如黑夜中的精灵,飘逸如伤逝的飞花,衬着黑艳艳的明眸,也如这月色般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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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三十一章 石家堡(1)
白衣胜雪,罩着一件玉色的狐裘。
吹到最后一个小节,竟然有一滴泪,晶莹剔透,滚落出眼角,滴在那青铜的面具上。
玉碎,泪碎,是不是心也已碎?
箫声最后已离了调般的散乱零落,竟如裂帛,一声不继!
碧色的玉箫,终于无力地离开了那微微颤抖的唇。那柔润的唇,此刻不知是因为在月下,还是因为这《离别难》的一曲已尽,已经没有了血色。
许久,白衣的女子仍然在月下的皇宫花园中静坐,仿佛是凌风的仙子,月下的精灵。
终于,那远远地站在一边的年轻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主人,该是启程回寝宫的时候了。”
月下的女子,就仿佛没有听到。夜风宁静中,是她低低的一声叹息。
”你还是参不透吗?”沈季潇洒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月光下,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心很痛?”
”有一点。”轻衣回眸时,泪光已经干涸,她将玉手中所执的青铜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了苍艳的嘴唇,”走吧,我还要去见见我的驸马,你也要把答应人家的事情办了。”
沈季微微一笑,唇角间隐隐带了几分苦涩,堂堂的锦纶卫国公主竟然会通过交换条件来威逼一个已经有妻室的男人成亲,这要是传扬出去恐怕会成为锦纶最大的奇事儿吧。可是他沈季却有些羡慕那个能成为轻衣丈夫的男人,即使只不过是一场春梦,醒来是恐怕已经了无痕迹,毕竟也曾经有过,梦过。
”轻衣,为什么选中他?”
”因为他看我的眼光里面有不屑,这让我好奇。”轻衣道,虽然口中说着好奇这样的字眼,但是声音依然冷漠如冰,并没有显露出一点好奇的味道来。
第三十一章 石家堡
”秦非研?竟然是她?”宋轻衣随着至今未曾一见庐山真面目的夫婿来到了石家堡。她身份尊贵,虽然这次是嫁进石家做妾,但是也绝对没有人敢让她对石家的原配夫人去行什么大礼,可她还是去了,因为心里总觉得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就搅得人家好好的一个家庭差一点天翻地覆,总有一些说过不去,于情于理到她都应该去见一见石夫人。可是她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所见到的竟然是秦非研,这样一个难得一见的奇女子,也难怪那石堡主对其情深似海,只不过她竟然嫁给了石无忌,倒也当真出乎意料。
”贱妾参见公主,公主万安。”秦非研的声音平淡,似乎对于轻衣的来访并不意外,只不过现在的轻衣面孔上戴着青铜面具,如果让这个女子看见她的真面目,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也许会感叹冤家路窄吧,自己以前中意的男人因为这个女子而不能得到,如今的丈夫竟然也要与之分享。
轻衣摆了摆手,让秦非研无须多礼,可是本来一肚子想说的话见到这个女子却说不出来了,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凝,轻衣的心底隐隐地浮现出一点无奈。
就在轻衣正在考虑应该怎么样打破屋子里沉重的气氛时,大门忽然开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轻衣微微抬头知道这个就是自己在新婚之夜也未曾谋面的夫婿--石无忌了。这是一个和天眷完全不同的男人,他也算英俊,但是在轻衣这样的女人眼里也只能说是普通罢了,身上带着一些古板的味道,却又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威严,即使在当朝卫国公主面前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安,好像他天生就高人一等似的。
”参见公主。”石无忌的声音浑厚而有力,还带着淡淡的磁性,非常动人,”感谢公主救了家父。”
”夫君不用客气,而且救人的也不是我。”轻衣道,一个”小小”的吏部侍郎还犯不着让她亲自出手搭救,也不过就是沈季一句话罢了,她卫国公主的恩师谁又敢不给几分薄面,何况石道海也只是被告出言不逊辱及圣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只不过想到当自己让沈季去做这件事情时,一向泰山崩于眼前色不变的妙公子,竟然惊呼失声,倒也平添了几分趣味。
”研研,我有几句话要和公主说,你先回房间去。”石无忌忽然开口道,语气温和中却又带着几许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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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三十一章 石家堡(2)
轻衣颇感意外地看了自己的”夫婿”一眼,唇畔露出一抹淡笑,见秦非研已经离开了,笑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石无忌淡淡地看了轻衣一眼,目光中隐隐流露出几分轻蔑,只是立即隐去了,他平板地看着眼前身份高贵的公主,貌似恭敬地低身道:”公主殿下,我已经命人在石家堡内修建公主府,不日内就可以建成,无忌乃为商贾,实在不忍辱没了公主尊贵的身份,就不入住公主府了。”
轻衣好笑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这是明显地表态不想和她这个公主扯上太多的关系,这个人倒是有趣,只不过他以为自己皇室的尊严就可以这般随意轻侮吗?
轻衣的脸色微沉,表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不过房间里的气温却仿佛忽然下降了几度似的,就连石无忌这般人物也忍不住心底一震。
”石无忌,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天家威严不容轻侮,若再有下次,你们全族都要给你陪葬。”这句话说的并不冷冽,只是语气有些淡。
石无忌表面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态,可是心中却如惊涛骇浪一般翻转不休,这个公主竟能听出自己话语中的不满,还这般不顾颜面地说话毫不留余地,果真非常人能及。
他还来不及表态,就见轻衣又道:”至于公主府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的人会处理好,府地建成之后会列为禁地,你最好约束一下石家堡内的下人,若是有人随便闯入后果自负。”说完,轻衣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屡若有若无的桃花清香和有些怔忡不安的石家堡主。
清晨的朝阳轻柔地抚过床上美人乌黑的秀发,雪白的足踝。
一个容色俏丽的丫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小心地将床上女子露出的手臂放回锦被中。
”翠儿,主人还没有醒?”宋琴神色之间淡定中隐带焦躁,惹得翠儿也不安起来,”琴小哥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公主已经好几夜睡不塌实了,昨晚好不容易睡得熟了,怎么忍心叫醒她呢?”
”可是仰天阁有书信过来,要面呈公主。”宋琴又何尝不知道,最近一段时日,主子虽然表面如常,但实则内心凄苦,经常夜不能安寝,可是能让宋琴亲自派人送来的消息想必不是小事。
”是琴吗?进来吧。”
听见公主慵懒的声音,宋琴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肃衣,走进门去。他们八子一向跟在公主身边,所以虽然如今公主已经嫁人,但是他进入公主闺房的时候仍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感觉,但是外面侍奉的仆人可就面露异色了,毕竟一个长相俊秀的年轻男子与他们的夫人在闺房中见面于礼是大大不合,虽然碍于身份不敢多言,但是眼神里多多少少都带了几分暧昧。
一张发黄的绢布浸泡在一种散发着淡然幽香的药水里不过片刻,原先本是简单家书的文字就变成了密信。
宋轻衣明显有些怔然,但是让她这般失态的并不是密信的内容,而是密信中提到的两个奇怪的名字。
大名府知府包拯和总捕头展昭。她实在不明白在这个世界里怎么会有这两个在自己原来的时代早已经家喻户晓的名字出现。
”琴,这包拯为官如何?”
宋琴的面孔上微微浮现出一抹尊敬之色,”回主人,包拯为官向来清正刚直,素有青天美誉,只是过于刚烈难容于朝,所以虽然为官多年仍然只是五品知府。不过他的得力属下展昭早年却是江湖排行榜上名列第一的人物,自从入公门以来才因为身在官府而在榜上除名的。而且五年前京师武状元比武时,展昭因意外出现在场上,立挫群雄拔得头筹,因为身手矫捷还曾被圣上戏称为御猫,不过当年的武状元也因此而没有产生。”
轻衣的眼里带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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