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虽然勇敢,但好似缺乏相应的理智,就像一群凶猛的野兽,被凌景这个出色的猎人稍一挑拨,然后利用早已设好的陷阱一一击杀。
对方似乎也看出情形不对,铜鼓的声音突然一变,正在冲锋的羌人战士停顿了一下,然后分成两股,一股继续继续前进,另一股却似乎想绕过土墙,从另一侧迂回过来。
营地的土墙修的仓促,有一段来不及完工,只能用马车代替,羌人发现了这一处薄弱的地方,很快便想这里涌来,守卫这里的护卫人数稀少,没过多久便让他们攻破了壕沟。
凌景身处土墙的最前端,一时无法回援,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从马车背后一跃而出,用的仅仅是一把普通的朴刀,刀光过处,羌人血溅横撒。
刘小刁一见宗主大人孤身一人冲了出去,正犹豫着自己是否应该跟上,一名羌人已经爬过马车露出一个脑袋,守卫在那里的车队护卫立时冲了上去,跟他战到了一起,但很快越来越多的羌人爬了上来。
刘小刁这时候也容不得犹豫了,一旦防线被突破即便武功再高在这西北荒漠上也别想独自活命,扔下弩机,捡了把刀也冲了上去,而在充作障碍的马车外面,何步尧已经被一大群羌人团团围住,他的身上血红一片,也不知道是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挂了彩,但看起来却似乎仍游刃有余,仅靠他一人就挡住了这边大半羌人的进攻。
“后边!”一个护卫大喊一声。
在前方刚刚击退羌人进攻的凌景立时反应过来,带着人手赶来支援。
刘小刁一把刀架住铁斧,刀斧相交,锋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名持斧的羌人喷出一口粗气,铁斧连续劈来,刘小刁一连格挡了三斧,感觉自己成了一粒坚果,正被人用锤子一点一点敲碎,身上的骨头都为之震动。
盯着那羌人脸上的骨头面具,刘小刁终于不再留手,略微后退半步,引诱对方来攻,接着猛然向前一跃,右手的刀交替换到左手,一记凶狠的斜削,自下而上,沿着羌人的锁骨一直劈到下颚,划开面具,一道热血喷了出来,撒了他一头一脸。
那名羌人嚎叫一声,双手捂住双脸,鲜血从指缝中涌出,他慢慢抬起头,幽深可怖的眼睛没有理会刘小刁,而是投向了他身后的马车。
身后噗通一声,一人中箭倒地,刘小刁一个回头,发现凌景正从马车上跃下,远远的冲他吼了一声——“小心背后!”
刘小刁心有余悸的胸口一缩,刚刚他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回过头再看那名羌人,愈发现那人流出的血液迅速蒸发,黝黑的皮肤以看得见的速度干枯,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不远处羌人的营地中,一个披散着乱糟糟的头发,拖着一身乌黑长袍,仿佛巫师一般的人物远远望着正在抵抗的营地。他的装束跟周围的羌人格格不入,面容惨白,皮肤松弛,脸上的肉像帘子一样一层一曾的垂下来,几乎遮住眼睛。
“咚!咚!咚!”带着金属颤音的铜鼓再次响起,随着巫师举起木杖,又一队羌人战士从营地里走了出来,这次他们手中多了一面简易的盾牌,一出营地,便向着土墙方向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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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章 接头 ...
这批新的羌人战士显得比之前的那一队要谨慎很多,他们簇拥成一团形成一堵盾墙缓缓的朝着土墙逼近,寻常的弓箭无法射穿盾牌,几轮射击之后,那一片盾墙好似成了一只装点了羽毛的刺猬。
“他们好像在等待什么?”一个护卫喃喃自语道。
羌人的盾牌阵移动的十分缓慢,仿佛是故意在吸引防守者的注意力,正当那个护卫转身取箭的时候,一片黑影突然笼罩住了他,他只觉得后颈一凉,天地间便开始翻腾旋转起来,随后他看见了自己的脚,自己的身子,自己的……
“死……死人啊啊!”一片惊叫声传来,此时凌景刚刚砍下后阵最后一个敌人的脑袋,正蹲在地上,研究那几具干瘪的尸体。
“这是羌人大巫的控尸术,据说人死以后可以连续操控七天,被砍中要害或是时限到了以后,就会变成这种干尸。”何步尧一脸厌恶的说道,此刻就属他身上沾染的尸血最多。
“怎么破解?”凌景站起来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刘小刁在听完这句话的时候,忽然觉得凌景身上散发出一股无边的气势,仿佛没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他一样。
旁边的何步尧一脸悠闲,看着凌景露出个笑容,道:“把巫师杀了就行了。”
“牵我的马来!”凌景大吼一声,招呼部下准备,这时刘小刁才第一次看见了他使用的武器,那是一把五尺多长的马槊,槊尖呈菱形,旁边带有一片新月状的逆向弯刃。同样,他的坐骑也是一匹百里挑一的骏马,比寻常马匹足足高半个头,两只鼻孔不住的喷吐着热气,似乎十分兴奋。
“师兄使起揽月镰来倒仍旧跟以前一样。”何步尧笑着赞了一句。
这时那些复活的尸体正源源不断的越过土墙,营地内的护卫正依托之前设立的障碍节节抵抗,其中一些护卫取出了先前的那些油罐朝土墙掷去,油罐碎裂,里面的火油流淌了一地,紧随其后火把一扔,火腾的一下形成一堵火墙。
在火光映照之下,凌景正巧低头望见了何步尧仰的俏脸,猛的喉头一紧,他记得十几年前,也是这么张脸笑着送他出发的。“我去去就回。”他低头这样说道。
不远处游曳的羌人游骑望见凌景奔出营地,很快就做出了反应,大约是看到只有一骑,他们迎面冲了过来,凌景不闪不避,反而加快了速度,两相交错,“蓬”的一声闷响,上百斤重的几个大汉,一下从马上飞出十几丈远。
羌人的巫师起初根本没有将凌景单人独骑放在眼里,铜鼓再次一变,又一队士兵涌了出来,挡在凌景去路之前。
凌景此刻双目凶光大盛,马不停蹄,即在与那些步卒接触的刹那,“揽月镰”忽然划出一道弧光,正前方的羌人连人带盾被切成了两半,随后□的战马腾空而起,踏着那具变成两半的尸体一下跃了过去,马不停蹄的朝那巫师冲去。
羌人大巫坐在地上,手杖急忙向前一指,原本耸立在他身后的几名身穿铁甲的战士迅速向前,再次挡住凌景的去路。
凌景马槊一扫,化作三道白光交叉掠过,只一个照面就将这些人砍成三截,毫不停留的闯入羌人营地正中。那种“挡我者即死!”的庞大的气势,让远处的刘小刁不禁感叹,这老男人的武功真不是盖的。
所有挡在凌景之前的羌人战士无一例外都被一击而亡,并且速度又是那样的迅猛,羌人大巫帘子一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惧意,他嘴巴不住开阖,仿佛在念诵无言的咒语,猛然间,原本正在攻击车队营地的羌人战士纷纷掉头奔来,而在营地内的其余羌人也不停的出现,一圈圈围拢在他身旁,其中不乏有许多老弱妇孺。
人数一旦过多,凌景那种无坚不摧的气势也被挡得一滞,他孤军深入敌阵,没有任何外援,一旦受阻很可能被这源源不断的人海淹没。
凌景的马槊再次挥舞起来,并且越舞越快,他脖颈中的血管根根爆起,隆起的肌肉犹如铵铁,仿佛蕴藏着无穷精力。
那些羌人此时几乎毫无战术可言,完全是机械似的在那巫师周围围成一圈,并没有好好的利用数量上的优势对凌景展开围攻。
随着倒下的尸体层层叠叠,巫师的惧意越来越浓,他一边望着外围凌景那高大的身影,那闪着寒光的马槊,一边咬开自己的手指,在地上飞快的画着什么,口中开阖得也越来越急促。
忽然,一道白影飘落在羌人大巫的身后,只见他伸出一只白皙的右手,其中的一根食轻轻一次,巫师的后脑仿佛豆腐一样被一穿而过。
“嗷!!呜!”凌景一声虎啸,终于击散了人群,不过他也仅仅来得及看到大巫的身体仿佛脱线的木偶一样,缓缓向前扑倒。
西北草原上有一条规矩,胜利者得到一切,失败者将一无所有。
车队的护卫伙计们兴高采烈的轻点着他们的战利品,按照规矩,如今这整个羌人部落都归他们所有,巫师死后,所有之前通过巫术复活的战士都重新“死去”化作一具具黝黑的干尸,此时部落里还剩下三四百活人,其中还有一半是女人。
战败部落的女人,几乎可以跟骡马等同,车队再次出发,除却少了些伙计护卫,原本宿营的地方多出些坟冢,唯一的变化便是车队后面多出了长长的一串俘虏,在这里,护卫跟伙计们都称他们为“牲口”。
数天行程之后,车队到达了去往无双城之前最后一座绿洲,一座叫做梓桐的小镇,所有前往无双城的商队都会在这里补充一下食物,饮水以及旅行的其他物资,同样在这里也可以交割一些生意,比如其他地方不方便携带的“牲口”。
由于凌景带来的这一批商品数目有些庞大,车队不得不需要在这里多停留几天,以至于刚一放出消息,所有有兴趣的商人就闻讯而至,每日人市的叫价声都此起彼伏,这其中自然包括前关中大派——龟甲门。在这里随处可以见到戴着龟字胸纹的龟甲门弟子。
为了减少麻烦,刘小刁不得不下令将丰济暂时看管起来,而他自己则偷偷的前往这里唯一的一间杂货铺子。
刘小刁一身青衣,头发束了个马尾,乍一看都会以为是那家的小厮前来为主家采购货品,进去以后他便径直朝掌柜询问道:“店家,我家主人要从城里过来,想提前询问一下这里地方上商品的价格?”
“你家主人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掌柜反问道。
“正月十五。”刘小刁小声答道。
掌柜微微抬头,露出一丝笑容,“这好说,里边来看看吧。”
掌柜说完便起身带路,将刘小刁引入后堂,将房门关闭以后,立时换做一副恭敬的面孔,冲刘小刁行礼道:“属下参见公子,不知,公子想知道些什么?”
刘小刁到这时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地,这是他第一次动用无双公子交给他的情报网络,难免忐忑,这时终于露出笑容,随即问道:“我想知道关于龟甲门……”
……………………
与此同时,在前往梓桐的路上,一队龙卫军的骑兵正在飞速奔驰,王厚一马当先的冲在队伍最前,满是兴奋的快马加鞭,在他旁边裴楚一紧紧的跟随着。
“小侯爷,这次我们要能活捉玛尔戳的妻子儿女,一件大功便跑不了,圣上英明肯定会有所表示,你也可以不必再躲着你母亲啦!”王厚欣喜的说道。
裴楚一却似乎没他那么兴奋,这一段时间来他好像突然成熟了许多,反而提醒似的说道:“那个巫师死相诡异,浑身的经脉仿佛都被冻结了一般,我怀疑前面可能有魔教的高手。”
王厚听完也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放声大笑道:“我们其实也不必太过担心,要知道我们只是前锋,后面还有龙卫军的两个营,管他什么魔教,只要他敢现身,我保管叫他有来无回。玛尔戳既然覆灭,西北往后着实可以安宁一些了,梓桐的那些什么肮脏的买卖也可以到此为止了。”
裴楚一眉间微拧,在同王厚前来西北军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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