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者为卿狂_分节阅读_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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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細細地看,就像是被吸進他的柔得滴水的目光中去……二哥……在頭頂只挽個松髻用紫色絛帶系著,烏黑細長的發絲披瀉下來,更襯得肌膚如雪;好看的朗眉下嵌著一雙深邃的眼睛,黑亮得像是寶石,目光流轉間還映著迷離紫色,鳳眼媚似桃花,睫毛長長;挺鼻和美麗柔軟的嘴唇,還有右眼眼睫下的一顆訴情的淚痣,如魅似惑。世間難再有這等絕世之美的人了吧。

    見她看自己看得呆了,夜紫陌只是微笑著凝視她。

    “哥哥……別離開融融……好麼?”細細的聲音哽咽著,像是小獸被母親拋棄的悲傷嗚咽。夜融雪邊說邊磨蹭著他的衣衫,小手緊攥著他的衣袖,往夜紫陌懷裏埋去。

    父母親模糊的背影再次浮現。

    因為爸爸媽媽有了更重要的人,所以,他們拋棄了她。

    突然,她只感到夜紫陌的雙臂把自己抱緊了,溫暖的氣息滑過耳邊。

    “我永遠都不會離開融融的。”只怕融融總有一天會離開我。

    “真的麼?永遠?”她側頭問小聲問道。

    他點頭。

    “永遠。”

    桃花依舊

    話說那頭夜紫陌一行人正策馬往十夜門趕,這頭十夜門內正忙著為小姐及笄之禮準備,按夜昱刑的吩咐,添置女兒家長成後所用大小物件,一件不漏。

    而主角——夜融雪倒是樂得清閒,才不管那許多,只帶了芳屏、香墨兩貼身丫環到月華居。

    金燦燦的陽光照在月華居的花園裏,樹影斑駁,隨風起舞。滿園的紅花碧草依舊如從前一樣被細心照料著,修裁得宜。那淡淡的花香入鼻,她便感傷起來,有道是: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唐 崔護

    她想道:娘在生之時可是對融融疼得緊,什麼好的都留予我。這個溫婉賢慧的女子,從來只有付出一片丹心,而不苛求回報的有多少,對高高在上的夫君如此,對調皮可愛的小女兒亦是如此。令她這個曾在現代被父母忘卻的“席容”,感到無盡的溫暖和無私的愛。那疼惜的笑,聲聲喚“我的兒”,是我永生不能忘的溫情。在現世,自己的親生父母哪曾這樣做過?

    但最終……獨坐窗前暗拭淚,香消玉殞有誰憐。

    事實上,娘家期盼從十夜門得好處,便在殷楊柳屍骨未寒之年,巴巴兒地又從宣州府送來一名閨女來討夜昱刑歡心,自家長女倒是忘了去了。所以說,女子斷不可自輕,而依附別人活著!

    想到這裏,夜紫陌氣憤難當,對殷楊柳的娘家、自己的外公已是不屑至極。

    “娘……融融想你……”眼眶一紅,淚水眼看著就要滾落。

    旁邊的香墨見狀,忙轉移夜融雪的注意力說道:“小姐,二少爺當初交待的內功心法等事可曾練好了?小姐的讀書是極好的,可生在十夜門,武功不可荒廢。香墨雖為口拙的奴才,這些道理卻也懂得,小姐您就更不必說了。”

    夜融雪聽了方是一愣,而後但坐不語。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夜融雪憑內力便知有人“駕臨”這月華居。

    “喲,今日吹的是什麼風,融融也來了這兒?”一妖嬈婦人笑呵呵地帶著兩個小丫頭進了園子,帶著算計、虛偽的媚眼上下打量著夜融雪三人。看見夜融雪果真美似天人,心中嫉妒不已,道:“今日見了才知嫦娥下凡也要失了顏色的!”見夜融雪瞥了她一眼,並不答話,當下抹得粉白的笑臉有點掛不住了,便馬上坐下又殷切說道:“融融何不來姨娘我的迎喜院同我玩笑去?你要吃什麼、玩什麼,只管同我說,花兒粉兒也拿去,咱們好一處敘敘。”

    這婦人便是兩江宣州府巡撫,殷楊柳娘家送來的侍妾,殷曉惠。她是殷楊柳的妹妹,因是不得寵的偏房生的,才打發過來做侍妾;仗著年輕貌美,就自大起來,也想攀個關係讓自己扶了正。

    兩個小丫頭是她從宣州府帶來的,不懂規矩,以為主子和小姐熟絡,又素聞小姐心性和善,見了主子坐下便自己也坐在圓竹椅上,還幫腔:“主子確是的,小姐何不來一處坐坐?我們還可以做些糕點與小姐嘗嘗!”

    夜融雪還是不語,只冷哼一聲,悠哉地喝起桌上的茶來。

    芳屏天真耿直,心無城府;香墨卻武功高強,心思細密,曉得世道。夜融雪私下從不讓她兩自稱“奴才”,待她倆如親姐妹。當下香墨馬上明白主子厭惡這婦人,自己也看不慣這等人,心想若不給她個厲害,下次越發目中無人、狂縱難制了。

    香墨上前一步立眉啐道:“反了你們了!沒規沒矩的小蹄子!言行犯上,哪是什麼硬正仗腰子的,也來唬主子!主子年幼心軟,便被你這等刁奴欺負了去了!”這一番話,看似是在罵下人,事實上把殷曉惠狠狠地罵了一遍,連帶的指責宣州府不知禮數、顏面盡失。

    兩個小丫頭嚇得跌下座來忙磕頭,殷曉惠臉唰的一下白了,而後又漲紅,羞愧難當,又氣又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想來香墨並不好惹,再看看正品茶的少女,知是她的意思,方明白夜融雪的年紀雖小,志氣卻最大,極是聰慧淘氣不怕人的,更何況夜昱刑從來只聽小女兒的……哎呀呀!現下可如何是好?!

    見對面的人坐立難安,夜融雪優雅地放下茶杯,微笑問道:“若是沒事的話,融融就不送夫人了。走好。”態度和藹,那笑容滿是天真可愛。

    殷曉惠馬上起身行禮,“謝小姐……妾身告退了。”便低頭退出園子,兩個腦門子都腫了的小丫頭也跌跌撞撞跟在後面離開了。

    翌日

    夜融雪一身男子裝扮,拽著扮成小廝的香墨溜上街去了。路上人家只議論:這是誰家的俊少爺,如此天成容貌,慧黠水靈?惹得少女們偷偷瞧他,芳心暗許。

    內城的大道上車水馬龍,商鋪沿著街道開設,店內的貨物琳琅滿目。路上擺攤的玩意兒也有趣:香噴噴的小吃,小面人兒,胭脂首飾,刺繡紙鳶……夜融雪眨著烏黑大眼,這個摸摸,那個看看,笑鬧閒逛,好不得意!要知道,爹爹是不許她隨便出門的。

    行至一古玩店前,正欲進去,卻被一老翁攔住。那老翁身骨健朗,精神飽滿,對夜融雪笑道:“孩子,有句戲詞是這麼說的:‘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可曾聽過?”

    夜融雪一愣,隨即意會,忙似男子般拱手行禮:“老人家真真慧眼!”

    老翁閒適的擺擺手,又笑說:“聽老身一句,你本不是這世的人,在別世仍有牽絆,那牽絆因陰差陽錯也一同來了。”

    牽絆?!

    我唯一的牽絆便是姐姐席湘!我和她住在一起,每天早上姐姐都起早給我做飯,不遺餘力地照顧我,我們姐妹是相依著過活的……在我離去後,姐姐是怎樣承受傷痛的呢?若是真的,她又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剛想問,路上哪還有老翁的蹤影?剛才是眼花了不成?!

    梅之君

    夜色深沉,靜得好像連那鳥兒蟲兒都已酣睡一樣,沒有睡的,仿佛只有琴香小築花園裏的綻放得越發嫵媚的茉莉花了。

    這時,黑暗的屋內,只聽得“嘎吱”一聲響。

    放下的杏色繡帳內,花似的人兒驀地驚醒,白淨的額角滲著汗,面容蒼白。

    夜融雪拉了拉單衣的領子,就這麼靜靜靠在床頭,也沒喚香墨和芳屏進屋來。

    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父母鬧離婚,姐姐每天接送自己上下學,還有,姐姐上班了,而她也到了拼命做題的高三,然後,她考進法語系,新學期參加累人但難忘的軍訓……好多好多,歷歷在目。

    那感覺,就像她坐在只為她一人播放電影的老舊電影廳,昏昏暗暗的。身邊響起的只有那電影膠捲帶放映時轉動的嗒嗒聲。

    發黃的大螢幕上播放的就是“席容”的過去,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安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全部“回憶”,好像只看了一瞬,又好像已經看了一輩子似的。

    不管在哪兒活著,人生,好像就是這樣一回事。

    想到此,她自嘲地笑笑。現下,不管姐姐席湘是怎麼來的,名字模樣改了沒有,她都要找找看,因為那是席容的牽絆,只有夜融雪的雙手能圓此願。

    可又該到哪兒找呢?

    一夜翻來覆去,夜融雪竟無眠至清晨。

    十夜門?梅林

    梅尚之來到久違了的梅林,滿林子的梅花,隨風輕搖。憶起上一次和兩位少爺在練武場練功,也是幾年前的事了……這幾年間,大少爺拜白老為師,收拾了行囊去了千里之外的點犀山;再說前些日子相見,二少爺已是不凡的人物了。他們的成長與轉變,都有著自己的目標與執著。

    每次在他們身後說著“恭送少爺”的時候,心裏都是一陣陣的空虛。

    —— 其實,我很羡慕。

    他無數次在心底這麼想著。

    作為代代追隨夜家的四君子之首,我除了完成我的任務之外,可曾用雙手拼命去抓住過什麼?我一生的羈絆……又在哪里呢?

    梅尚之落寞地笑笑,俊秀的臉上和琥珀色的眸子裏,是無法隱藏的孤寂。

    他往前望去,數十步之遙處,那株開得最盛的梅花樹下,一少女盈盈而立。

    他像是找了魔似的,向那少女問道:“……是誰?”

    待少女轉身,才知用以形容她,唯“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可用,再好確是沒有的!!身穿妍粉色衣裙的少女,烏髮宛宛,玉手微揚撫梅枝,黛眉如畫,杏眼如星,瓊鼻優美,香唇誘人,這定是梅林育出的精靈!如黃鶯出穀的嬌嫩嗓音哼唱著: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只為那,濃情攜手。共度此,似水流年。”

    夜融雪踏著朝露散步,不知不覺間竟逛到這仙境似的梅林來。她疑惑了,現乃夏末,本不應有梅花,為何此處梅花綻盛起來,仿佛像是自成一國呢!

    夜融雪習武,警覺到有人靠近了,聽他的氣息和步子,定是武功高強之人,說不準只遜于爹爹和兩位哥哥。聽得來人問自己是誰,那嗓音清幽磁性,親切和煦。

    轉過身來,夜融雪看見了一位白衣男子,年貌約是剛及弱冠,身形修長,風流氣度,不在話下。他沒束冠,只在頭頂髮髻上插著潔白鈴纓提花簪子,面如美玉,眼似清泉,唇角帶著溫和的微笑,絕逸出塵。

    見佳人轉身笑望,梅尚之微笑拱手道:“請恕在下方才唐突了姑娘,在下是聞歌聲而來。那唱詞和聲音,都是只應天上有的,若非今日聽見,人間哪曾得聞?”

    夜融雪看他品貌端正,眼神並無輕褻之意,也大大方方福身回禮。“我閑悶時逛到這林子,此處甚是雅致,又無雕飾,興之所至便胡亂哼個曲兒。”她其實是想起了昆曲《牡丹亭》,覺得此情此景甚合,所以自己加了點詞兒亂唱而已。

    見他仍看著自己,“小鬼靈精”眼珠子一轉,故作風雅狀,又是嫣然一笑,身側梅花也相形失色。“敢問公子名諱?”

    “姑娘好才情!在下……在下很是佩服!在下是四君子中的梅。”梅尚之介紹自己的身份,心裏在想:她若是十夜門中人,也該知道他的身份了;可她但笑不語,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在下方才以為姑娘是梅仙呢!”才說畢,紅了臉。

    夜融雪撲哧一笑,盡顯天真可愛。“公子好風趣,好好的哪來的梅仙?休拿我打趣!既然你我以梅結緣,也別‘在下在下’的,我喚你‘梅’……可好?”

    梅尚之呆呆地看著笑呵呵的少女,耳聽銀鈴般的笑聲,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俊容又羞得緋紅。這突然冒出的精靈似的少女,竟瞬間進駐了自己的心房。雖不知她的身份,他也只想憐她寵她,惜她愛她,緊緊擁在懷裏再也不放開!!

    哎呀!芳屏肯定著急找我,差點都忘了!這廂夜融雪想起來,馬上便沿著來路往回跑,邊跑邊招手對他喊:“梅~改天我再來找你玩!”

    癡癡看著少女遠去的背影,梅尚之回味著少女的一顰一笑,期待他們再次見面,心頭充滿了幸福的感覺。

    琴香小築

    “我的小祖宗,你可回來了!”一進屋,芳屏淚眼汪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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