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进了来,托着个盘子近了身,那盘上一个个系了绿绸子飘带的竹牌个个有二分之一个掌大。
三阿哥见宁芳还呆在沉重的气氛里,上前去背着光排放了一番盘里的牌子,挥手把人赶了出去,看了看宁芳,十平八稳地回了榻上,高声宣告: “皇额娘人善惯了,这些个奴才岂是能惯的!今天 都是这么散漫了,明天还不得骑到大清国皇后的头上去。传了教养司的总管前来把人都带走,好好 地调教调教,宫里是没有人了吗?没有人管了吗?管事管不好了吗?敢拿这些下做的东西来糊弄您! 教养司从上到下每人领廷杖十下,好好的反醒反 醒。要是再领了些不三不四的奴才来糊弄皇额娘,小心太后她老人家不答应,别忘了,皇后再慈善也是科尔沁博尔济济特氏出的格格,是比谁都高贵 的主!别瞎了双眼被那西风朦了去。滚。”
屋外的气压很低,冷嗖嗖的,众人齐齐低首谢了恩,没什么走动声响的退出了永寿宫。永寿宫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一页翻书的声响。
宁芳仍然歪在那里,却已然周身僵硬,直盯着对面的人出神。
这明明还是个四岁的孩子,虽然后世于他的登基有着诸多猜测,却多半传其是因为已出过痘而上的位。
宁芳这才发觉自己在这个小孩子面前太随便了,难道是因为知道他是未来的康熙大帝而有弛无恐?不对,正因为知道,她不是更应该努力讨好他 吗?
宁芳此时才有后怕,自己的态度以后要改改了,不能再这么没心没思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同人接触了,现在猛然有个孩子不亲不愤地同自己绞 在一起自己就认不清方向了?哼,原来自己还是渴 望有朋友有亲人有分享的。
三阿哥坐在榻上,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群宫人已经为主子们燃了灯,而后退下。永寿宫正殿的内室仍是一派安宁。三阿哥认真地看着他的书,皇后 盯着烛火眼光迷离。
一切都很正常,但永寿宫的奴才们却人人自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猛兽在窥探着他们。
第六章 皇后总是被算计的
承乾宫的宫灯悠远而孤独,窗内几个人的影子淼淼灼灼。
“哼,没想到我们三阿哥这么本事。”
“娘娘。”其中一位影子趋近了一位坐着的人影,“这三阿哥纵使本事也从未见他显罢过,这个时候显了出来……只怕不简单。”
“……老太太跟前,那小子一向会装!”说话的人牙齿绞恨,“……哼,不管他的目的为何,挠浑了也好,呵呵,皇后娘娘不简单呀,怕是一直 都在装嫩,这次正好借了那小子的口收回手权。哼 ,那小子毕竟才四岁,怎么可能算计过这位娘娘。哼,还真是看走了眼。
“娘娘的意思?”
“看着吧,这当中多少人算计着皇后,可明面子上还不是‘那位’最受忌讳……找乱了也好,我们姐妹们也是时候歇了歇,看那两位斗斗法了……呵呵呵。”
苏茉儿侍侯了太后上寝,也委身在床沿持扇给太后驱热。
“玄烨那孩子到真的是比二阿哥强。”太后合着眼,不自觉地一派心慰,“你说呢?”
“二阿哥也是好的,人老实心也善,面相最似皇上……”
太后眼了眸,食指一指对着苏茉儿的鼻子:“你呀,跟我还讲那么多官话,也不怕噎着我。”
“呵呵,奴婢不过是夸夸龙子龙孙。哎,原来这年代马屁也不吃香了。”
主仆俩笑做了一团。
“……哎,我又何尝不知道福全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只是这皇家,最先被埋葬的就是那些好孩子……”
“三阿哥虽小,却深明树大招风的理。这次竟然为皇后挑明了,只不知……是有人吹了耳风,还是皇后这次学聪明了。”
慈宁宫正殿的内寝燃着香,绕在鼻息间仿若草原的春草。
“玄烨毕竟还是个只有四岁的孩子,再聪明也不过那些份量。苏麻,看来博雅娜今次是真的长大了。”
苏茉儿见着太后的安宁,已知她不再需要言语。
“格格,你这又何苦?”翠嬷嬷眼见自家小主委在摇曳的油灯下绣着汗巾,不免心里为其委屈。想那承乾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就是歇晚要看那什么劳子书了,皇上也怕她伤了眼睛,只巴巴的把那 宫里自己也不舍得用的三颗夜明珠子全送进了承乾宫。而自家的主子,自幼同皇上两小无猜,皇上身上的什么小物什不是自家小主亲手赶角?原指望着皇上也能给个明份,却不想,那皇上是一心二用的 ,那董鄂氏也是个两面三刀的,这宫里就更是些坐看笑话的。
想着想着,不禁泪珠子线流。
孔格格细放下什物,手把着翠嬷嬷:“嬷嬷,四贞知道你是对我好……可这种事,又何尝是能万般如愿的?四贞虽然不才,也是父王母亲手心里 哈着的宝贝,又岂能落了我孔家的尊面?”
翠嬷嬷听了,心内更加怜惜,对那破坏主子幸福的人儿亦更加的怨恨:“皇上也曾言明要娶了格格贵为皇妃的,却不知那下做的小娼妇使了什么畔子,媚了皇上的心去——”
“嬷嬷!”四贞眼睑昏暗,心伤神失,“又何必去怨他人,怨只怨这是四贞命里的劫数……他也曾对我温柔以见,也曾蜜语甜言……却不抵轻逝的时间与出跳的情缘……”
次日,素心挽着照例去太后处请安回来的主子下轿。
宁芳思量着请安时众妃明显对自己正规的态势。
“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宁芳被宫前乌压压的人头与气声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向素心。接收到素心稳重的手压,宁芳也不禁有了底气。
“嗯,起吧,大清晨乌压压的立在宫前成什么样子——”
“各归各位,没听见娘娘不待见这些。”素心连忙劫了皇后的话语,主仆两人热眸而视。
进了屋,坐下榻,上了茶,吃了嘴,新进的大宫女才上禀敬事房总管太监同教养司总管太监来请安。
素心安排着书房内的宫侍退了出去,才传人进来。
宁芳到真是心乐了一把,自己当这皇后都三个多月了,到今才算有些派头,过了回官瘾。那小子,功劳不小呀。
“奴才教养司总管太监卢英年请皇后娘娘金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岁岁。”忽拉拉阵阵有声的甩袖礼那是做的响派。
卢英年跪在当下小半分钟了,还不见上面的主子有动静,冷汗立马流了出来,心想着:完了,怕是小命不保了,这位主虽然不怎么管事,可毕竟 是正正的主子,要是发了话处死一个自己这般的奴 才还能不行的?自己收的那么些个银子只怕也没命花去了,那给钱的主子也不可能为自己说话不是 。
其实卢公公是完全多心了,我们女主宁芳不过是在回味他虎虎生风的请安派头,要知道,这可是她来清朝第一次有人这么实寸地给她请安,还是 跪着的,虽然也见过清戏里情节,可那毕竟不是给 自己请的。自己这么个长在新中国的红色旗帜下受的是平等的连见了主席也不用弯腰的教育,即便 社会上真的存在什么官风,也最多就是让那些官员们官款自用、出门官车、出国官销的待遇,也绝对 不能享受她现在如此这般的有个弯着腰的已经绝 了的名为太监的人类给自己跪地磕头的。
不过,这一怕一乐,效果却超好,不出一个时辰,这大清第一行政住宅区内的奴才们都领会了:皇后,她回来了,不对,是皇后的权威,皇后娘娘要拿回来了。
这卢英年下去了,宁芳半个身子还没躺下去,素心又领了另一名明显着衣更有派头的公公进来了。(原来木白我对那什么官服、宫服什么样子、上面有什么鸟什么兽是一不清二不楚,亲们就这项还 是翻过去吧,毕竟我们女主她本身也弄不清楚)
同样的一番请安,这次,宁芳就好多了,立马请他起了来。
“娘娘,这本是昨天侍侯皇上的敬事房侍寝本子,请皇后过目。”
宁芳没动,但其实她是想坐起来的,因为她不明白,她老公皇上大人昨夜叫了哪位美人进行了性生活关她什么事,还要巴巴的第二天天一亮就送 到她的案头上来?
她的好奇心上来了,心里像有蚂蚁似的想得到答案。问素心?也不能当着这太监的面呀。
“哈总管。”
“奴才不敢,娘娘请说。”
哎,这嘴怎么这么快呢。组织了一番说辞。
“本宫记性不太好,不知总管可愿为本宫解惑?”
“娘娘请吩咐。”
“……本宫自从三个月病了那么一场,记性总不大太好……不知,这侍寝折子是怎么个流程?”
哈代虽起了身,却一直猫腰着身,他身材高大,体型胖硕,猫着的视线却能高过躺歪着的宁芳,自能把她的面色看在眼里,见宁芳面色安宁,甚 至可谓喜悦:“回娘娘,由当天的侍寝记录太监当 时记录下时辰妃名等详细信息,立刻报奴才盖小章子,再于次日上禀皇后娘娘加盖宝印方算正途, 再发回敬事房造册留案。”
原来,老公与小老婆的房事还要第二天拿到大老婆面前来显罢。
“若是——本宫不盖这印呢?”天,自己怎么这么八婆。
哈代抖了抖,心思弯了几弯,看来,皇后是真的要插手了,连这种话都挑明了言,只怕后宫的主子们以后——不得宁了。
宁芳只是口快地想问清楚,怎会想那么多别人的反应。她这里问的这么一句,不出半个时辰即传遍了紫禁城所有宫妃的耳内,成了今日第二棒却 最响的重雷——皇后,要举着皇后最重要的特权, 回来了。
“回娘娘,如果皇后娘娘不予加印,这侍寝的后宫娘娘们就等于没有侍寝……日后,即便怀了龙嗣,也是明不正言不顺……完全可以摸杀的。” 从这日起,敬事房总管太监哈代正式投靠了皇后阵 营,为他以后在康熙朝仍然顺风顺水继续增肥的康乐人生一直延续到入了土,下了葬。
当然,这是后话,对我们女主宁芳来说,从来就没把他当回事,更是没想过他投不投靠自己有什么相关。直到若干年后她想起来有这么个人因为 自己而发了,还歪在超大的沙发榻上吃着皇帝陛下 ——当然是我们聪明的小p孩陛下剥的石榴很疑惑的问:“这老头怎么越来越胖?难道敬事房的油水 这么好?难道皇宫官员上岗都不体检的?这么胖——”
“主子呀,奴才立马减服,你可千万别不要奴才呀……”那日,宁芳对着下首里跪在那里号啕大哭顺地打溜全没形象高龄七十的哈代总管,只能 不停地咽唾沫,叹为观之——大清第一活宝。
素心接了哈代手里的折子转到宁芳手里,宁芳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顺治十五年四月初三日贞妃董鄂氏侍寝于乾清宫西暖阁,时辰……
还是这天,景仁宫的佟妃请人从乾西五所请了太后的旨领了自己的儿子三阿哥来吃午饭。
饭后,还算美人的佟妃却再也坐不住了,她开了口正要说话,却被三阿哥打断了。
“额娘,天不早了,儿子还要回房温书,儿子谢额娘受膳,请额娘注意身体,用心地侍侯皇玛麽、皇阿玛同皇额娘,儿子告退。”
佟妃还想说些什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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