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耕耘记_分节阅读_3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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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着就实实地歇着,别再多想了。”太后抚了抚儿子的额头,“我儿福临都这么大了,额娘总想着你小时候那样儿,穿着月白儿的背褂围着慈  宁宫让奴才们找你……那时候,我们娘俩……”

    可能是病时人的心神就柔弱了去,福临忆起那景儿也止不住的觉得温馨。

    忆起那些过往,福临便生出许多感触来,当太后侍侯完他的汤水,便看着太后开口道:“有些事,便是皇帝也只能无奈。以前儿子总是看不破,  总以为只要把皇权牢牢地掌握在手心里便能护了额 娘与自己……对多尔衮,对额娘——”

    “算了,”太后拉着顺治的手,“过去的便是过去了,到如今再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额娘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母子俩有什么仇可记的……”  太后继续宽慰着皇上,母子俩坐窝在榻间,像是第 一次有那么多话说。

    与此同时,宁芳却在永寿宫里剥核桃。一块块整的、碎的核桃仁摊在几子上,宁芳正牙、手、小捶子的并用着。

    三阿哥坐在她边上,手里捧着本书,却长时间不碰几子上剥好的核仁。

    宁芳见他如此,心下便明白:“你皇阿玛的身体如何?”放了一块进他的口,等他缓缓咽了下。

    “皇玛嬷这几日都歇在养心殿里。”

    “你要是担心,去看看?”

    “皇玛嬷不让我去。”

    “……人——总有生老病死的——”宁芳话未完,便接到了三阿哥的瞪视,拍了拍手,理了理思绪,“不会因为你不舍要离开的人便不走了——  ”

    “可皇阿玛还年青,还——还只有八个阿哥……”

    宁芳抚着他的头,看着他倔强的眸子。

    父子就是父子,即便先前有再多的怨恨,在即将消失的生命面前,一切仇视都只化为了悲伤。

    “这些都没关系。你再珍视,也逃不过离开的一天……总有一天,我也会——”

    “不要!”玄烨猛烈地抱住宁芳,“不要。我不要!”

    宁芳咽下泪意,咬着下唇:“放心,我会陪着你的,至少还能再活个二、三十年,等我们小三子看到我这张老脸厌烦了,我才能——”

    “不要。”那搂劲儿又重了五分,“我不要不要不要——”

    宁芳抚着玄烨的背,给这即将承受亲人离去的小儿一份小小的安抚。她知道这痛有多少,她知道这伤有多深,她知道……

    人到中年可以承受丧痛,是因为生活里已有太多的失望与挫败,一次次的面对,也便一次次的被迫学会收缩起自己的情感与悲伤。

    可孩子不同,他们的世界里全是美好、全是父母的给予、全是对未来无畏地憧憬。

    如果不是幼时便有些伤痛,如果不是承诺父亲会幸福,如果不是过早地学着珍惜……当初,她也无法面对父母的同时逝世。

    孤独、寂寞、悲伤、痛苦、失落、衰求……都不足以容易那种感觉。

    玄烨感觉宁芳下了榻,拉出了一口箱,取出包裹着的那把琴,再走回来。

    宁芳冲他笑了笑,拨弄了几下,脆脆的琴声便在这室内飘散开来。

    “每个人心里一亩一亩田,每一人心里一个一梦,一颗呀一颗种子,是我心里的一亦田。每个人心里一亩一亩田,每一人心里一个一梦,是我心  里的一亦田。用它来种什么?用它来种什么?种桃 种李种春风。用它来种什么?用它来种什么?种桃种李种春风,开尽梨花春又来。”

    玄烨不知宁芳想起了什么,明明笑得温馨、快意,却从眼眶子里不断流下泪来。

    “那是我心里的一亦田,那是我心里一个不醒的梦。啊……”

    宁芳每每总爱弹首曲子,简单,简单,简单而幸福。爸爸第一首教自己弹的曲子,用那吉他,那把老吉他。

    “简单,直白,又负哲理,又是积极健康的,我们宁宁弹来每每都能快乐了,爸爸也就高兴了。”

    宁芳回忆着曾经有过的幸福,颊边就不能抑制的泛着笑,她不觉得苦,真的不苦。可眼泪却偏偏不自控地下落,已是染湿了面前的衣襟子。

    “皇额娘,皇额娘——!”

    宁芳从回忆里被拉回来,就见玄烨满面泪渍地拽着自个儿的手臂,神色惊恐。

    “皇额娘……我们……还是不弹了吧。”

    宁芳明白自己吓着他了,便抹了泪,拍拍他的头:“玄烨知道什么是幸福吗?……”宁芳抚着他的眉,“就是永远知道有人爱着你,并且——勇  敢的活下去。”

    宁芳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明不明白,毕竟一个人的情商与智力并不成正比。把面上的泪痕都抹去了,宁芳把琴平放在面前,抚着:“我小时候,  家里也有把琴,是阿玛的。那里身体不好,走两步 便喘得厉害。别的小朋友在外面一起玩,玩泥巴,玩抓人……我只能呆在家里,透过窗户向外看。  那时候最渴望的就是爸——阿玛额娘早些回来陪了我。我很喜欢听阿玛弹琴,呵呵,他可有才华了, 钢琴、吉他、大小提琴,他都会……那时候不知  这世界有什么悲伤曲子的存在,听的学的会的都是快快乐乐的……有时候妈——额娘也唱几句,呵呵,即便再不舒服,也觉得幸福……”

    宁芳放下了琴,只把玄烨拥在怀里,像抱着小婴儿似的。

    “我们小三子一天比一天变重了,那就是一天天在长大了。”

    “长大不好吗?至少长成大人能保护你了。”

    宁芳凑着下巴磨着他的太阳穴:“如果我真的爱你,就不会愿你长大。”

    玄烨抬着首疑惑:“为什么?”

    “因为爱一个人,便希望所爱的人只快乐不忧伤……成长要付出的代价,不只是身体的长大……你再不能只把自己当作孩子,只从亲人那索取而  不付出。你再不能单纯的因为不喜欢什么人耍脾气 而被人原谅。你再不能因为不喜欢劳动而躲避承担家庭生计的责任。你再不能因为父母不在身边恐  惧而哭闹着让他们把你领回家……这些都不再是成人能有的权利,都是伴随着成长不断被冻结、被抽 回、被驳夺的孩子们的权利……我如果爱你,便  只愿你是个孩子。”

    玄烨目视着宁芳祥和的目光,心里柔软到心痛,只紧紧抓着宁芳的衣襟。“嗵——嗵——嗵——”那是心在跳动有声音。

    宁芳轻拍着他的背:“虽然,我很渺小,什么也帮不了你,但我不曾放弃……我想——心快乐了,你才能不惧怕成长……对成长,我无能无力…  …可我总会在这里……有一日——便做一日……直 到你成长到足以独自面对……不论我能陪你多久,也总要记住,幸福——其实也没那么难。”在说  最后一句的时候,宁芳已经笑了出来。笑,永远比哭更容易面对。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二,帝患痘,病危,起草遗诏。

    初六夜,一般世臣伴着太医稍有喜色地缓缓步出养心殿。

    太后听太医的诊断皇上的病儿是果然有了起色,终于放下半心这半月来稍离了养心殿。

    顺治与太后进了晚膳,才睡下了,梦里,忆起了许多过去的时光,在盛京无忧的岁小,紫禁城里最初的迷藏,女子们最美的容颜……

    本以为,他就会这么心慰着而迎接焕然一新的人生——却被一纸绢手打破了平静……

    初七凌晨,一阵急促的击门声打破了慈宁宫的安静。紧接着,太后身装不整的奔了出来,直向养心殿而去。

    当博尔济济特氏布木布泰奔进睡有儿子的内殿,爱新觉罗福临正用仇视的目光执着地瞪着她。

    “福临——”布木布泰只有那么一时的迟疑便奔至近前。

    “别过来!”

    “……福临,你怎么了?”

    福临的仇恨一分儿没有少,更加了份凄凉:“呵呵,原来……原来是这样……”

    布木布泰寻着他的目光捡起了那绢布,上面歪歪纽纽地印着墨字。布木布泰平静地看完,看向儿子的目光没有什么情绪。

    福临见了,眯了眯眼:“是真的,是真的了?”

    布木布泰走近榻前:“是。”

    “为什么?为什么——!?”福临用着最大的力气吼着,想索求一个答案。

    “……因为我是你额娘——”

    “额娘有什么权利?!有什么权利?!那是我爱的人,那是你儿子最爱的人——!”

    布木布泰没有一分色变,仍旧坦然:“因为我不但是你额娘,还是这大清的太后,是大清顺治帝的母亲——”布木布泰也是起了脾气,“你不单  是我的儿子,你还是你皇阿玛清太宗的儿子!你要 做的事太多——太多,要成就的未来还更远……这么多年额娘把你含辛茹苦、忍辱负重的养大难不  成就是为了让你因为一个连礼义廉耻都没有的女人给毁了吗——?”

    “宛珍她是最好的女人——!”

    “……是,她可能对你是最好的女人,却是大清的罪人!”

    “……咳咳——咳……”

    “福临——”

    福临不知哪来的劲,一巴掌打掉布木布泰近前的手,令她真切地感觉到了掌风袭上的疼痛。

    布木布泰并不想同儿子争执,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意义?“福临……额娘——这都是为了你……为了你呀……”

    “……不,额娘根本……不是为了我,若是为我……便不会杀了宛珍……若是为我……便不会连我的心都绞碎了……”

    “福临——!你还有额娘,还有皇位还有玄烨、嫔妃呀。”

    福临觉得身体的力气在快速消失,那个时刻的来临令他既恐惧又期待。

    “宛珍……宛珍……”

    布木布泰冲倒在床前,流着泪拥着儿子:“福临——福临——额娘的福临——呜——没有你额娘可怎么办呀——”

    福临听着亲额娘渐渐远去的哭声,看着她那张满怀绝痛的苦色,突然间快慰起来。

    报应,报应——,这是报应……

    福临快慰地笑了。

    布木布泰惊恐着立坐了起来,对着那古怪的笑容,从心里升出凉意来,连呼吸也小心了起来:“……福——福临?”

    “呵呵,呵呵呵,额娘,你会有报应的,”福临突然间睁大了瞳孔数倍,直盯到布木布泰的灵魂里,“朕恨你,朕会一直恨着你……呵呵,看着  你……看你到死——!”那瞳孔睁到最大,再也无 法承负,突然间扩散——

    布木布泰的手生疼,那是被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用着最后一次能量抓握的疼痛,是肉被指甲无情穿破的疼痛,更是对她所有生命存在意义的无情否  决的疼痛。

    布木布泰哭了,她突然间觉得绝望与悲凉。这一生,就是如此的毫无意义吗?前半生为了一份不可靠的感情,后半生为了一份自以为的誓言,为  男人、为儿子、为大清——可是谁来为她呢?为她 呢?!布木布泰从未有如此的绝望。当年皇太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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