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自然而然的完成。
而郝连秋很自觉的亲自为他添茶。
画未说一幅画需要的时间不久……的确不久,不过是半个时辰,他为惊弦所做的话,就画好了。
画未以往的画,都或是山河湖光,或是鸟兽虫鱼,很少作人物画。
第一幅人物画像,便是传言是他的封笔之作‘殇’,上面画着惊弦,如今正安然的躺在他的怀中。
第二幅人物画像,便是眼前这幅,也是惊弦的画像。
刚刚完成的这幅画,是在一颗白兰树下的贵妃椅上,惊弦姿态慵懒的侧躺着,手中捧着一本书,用书掩去了半边容颜,只露出了鼻梁和眼睛。
画中的惊弦眉目之间带着笑意,那双眼,尤为传神,流露出了几分狡黠,几分顽皮,非常的灵动……
在作画之前,画未便猜想过郝连秋作为一个母亲想要见到一个怎样的惊弦。
最终认为,郝连秋想见到的,是一个带着孩子的顽皮,却很安详幸福的惊弦,于是,他便画了这样的一幅画。
画未认真的将画拿了起来,轻轻的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
等墨迹干了之后,画未又仔细的打量了一阵,确认没有遗漏上面,才将画交给郝连秋:
“伯母,请……”
郝连秋接过画,看到画中的惊弦,许多往事回到脑海中,眼眶一红:
“哎……我的弦儿……这就是我的弦儿啊……”
之前那一副,因为太让她觉得不可思议,所有的心神都被那幅画吸引了,所以她没有回想到以前的惊弦。
如今画未刚画的这幅画中的惊弦,和以前的惊弦,一般无二,一下子就勾起了她的诸多记忆。
“我的弦儿啊……他小时候知道自己不能修炼玄术的时候,落寞了好一阵……我们全家人都很担心他,他为了让我们安心,就故作坚强,从不在我们面前展示出不开心的一面……看到我们不开心的时候,还会故意逗我们开心……每次他逗我们开心的时候的眼神,都是这样的……带着狡黠,耍着小聪明做小把戏,笑的真的开心,惹得我们想不开心也不行,一下子就把不愉快的事全部抛到脑后了……”
郝连秋毕竟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了,虽然此事心情悲痛异常,眼眶发红,但她却依旧很镇定。
拿着帕子擦了擦眼睛的泪,便向画未说起了惊弦的往事。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很真诚的,你怎么对我,我也会怎么对你。
若不是惊弦对自家一家人的爱护,他的家人又怎么会那般爱护他。
郝连秋的话落下之后,画未叹息一声:
“我与惊弦最初相遇是在‘丹青妙手’大会上……惊弦似乎和惊墨大哥一起凑热闹,当初我刚离开画家,初入尘世,玄术虽高,身上的储物戒指却被人给骗了去,心情很是低落,连参与‘丹青妙手’大会的定金都交不起……还是惊弦看我情况窘迫,猜出我可能遇到意外帮我的呢……我那时年轻气盛,怎会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和帮助呢……惊弦便笑着说,‘我用这些银两买你一幅画,待会儿你将在‘丹青妙手’大会上所作的画送给我就好’……我当时认为自己的画比那些银子珍贵多了,便也没有推让,接受了他的帮助,那时,他看我的目光,也是如此的。”
郝连秋认真的聆听着,她从画未的话中,听出了深深的怀念和浓浓的深情。
“没错,惊弦自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非常的善良呢……”
画未摇头叹息一声,微微阖上眼睛,心一抽一抽的痛。
越是想起惊弦的好,他就越想念惊弦。
他多想现在立即,马上就出现在惊弦面前呢。
惊弦……惊弦,他明明还活着,为什么却不回来呢,任由他相思断肠。
“唉……画未,你说,那孩子既然活着,又为何不肯回来呢?他那么懂事,那么孝顺,怎么会一去将近二十年都不给家里捎个信呢!”
显然,此时郝连秋的想法,和画未是一样的。
画未重新张开眼睛,目光很坚定的望着郝连秋:
“其实……画未,在答应你嫁给惊弦的那一刻,我便觉得自己有些自私,若是惊弦一辈子都这么找不到人影,岂不是太委屈你了……你们画家,在上古遗族之中,也是排行前几的,作为画家大公子,你身份不凡,玄术修为也极其的高,想要嫁给你的人,一定很多。”
“伯母,弱水三千尺,只取一瓢饮……不管多少人想要嫁给我,我想要的,只有惊弦……我想伯母是理解我的……听家母说,伯母在很久以前,也是上古遗族之中出了名的美人,想娶伯母的人多不胜数,伯母却挑了最为不解风情的伯父……我们的心态,大抵是一样的吧。”
郝连秋怔了一下,心中的悲伤立即冲淡了些,点头微笑道:
“对……是我多想了,坚持自己想要的,我们自己知道自己的幸福就好了,又何必去在乎那些对外的条件……”
画未的情绪也恢复了,亦是扬唇微笑,拿起画笔交代郝连秋道:
“伯母,稍微麻烦你一下,请不要乱动,我且为你画幅画像。”
这是他所画的第三幅人物画像,画给未来的‘婆婆’。
一个初见时让他紧张的不知该如何相处,如今却因为共同的话题侃侃而谈的长辈。
郝连秋挺直腰身坐正,眉目含笑道:
“这样如何?”
画未点头:
“恩。”
风,静静的吹过秋水阁的花园,画未仔细的为郝连秋作画,郝连秋保持着画未需要的动作,有些出神的想着惊弦,而她的身后,开的姹紫嫣红的花和两个忠心的婢女,便成了最好的陪衬……
此时,他们悲伤,却不绝望,失踪的人,不见了,留下的人,却还得生活,快乐的生活。
因为他们相信,不论他们挂念的那个人在何方,都是希望他们好好的。
所以他们会好好的,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微笑。
当然,也绝不会忘记好好的寻找那个失踪了的人。
090坏人画未
画未的画,郝连秋非常的喜欢,非常的欣赏。
在画未以芳华城秋水阁的花园为背景给郝连秋画好画像之后,便声称有些累而告辞了。
画未的记忆力很好,虽然他只走过一遍从他所住的房门前到秋水阁的路,但是他却记得很清晰,一个人走回去,完全没有障碍,认路认的非常的准。
回到屋内,画未一进门便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直到此时,他英俊的脸色才彻底阴沉下来,从两鬓之间垂直而下的两簇长发无风自动。
他微微眯了眯眼眸,从怀中掏出了画,摊开放在桌子上,看着画中从路中间跑到路前面的人,眼底射出几分凌厉的光,直直的瞪着画中维持着姿势装傻的水惊澜低声喝道:
“出来!”
他的声音很大,蕴含着浓烈的怒气,把水惊澜吓了一跳,水惊澜衣袖下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了一些,故作锁定的决定无视画未的话。
因为他不相信画未会猜出他在画中,他也不认为画未是在叫他。虽然他目前很迷茫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但是他直觉却不希望画未发现他。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之前做的那个梦……他以前只听过画未的声音,便梦到画未欺负他……这让他觉得非常的不开心,也隐隐觉得自己和这个人之间,有些说不出的诡异,所以,他不想在画未身前现身。
不过水惊澜不是傻子。
他已经察觉事情很不对劲了……从到寂灭莲洞开始。
在那里,他第一次遇上了青璃,觉得很熟悉,日后又屡次碰上青璃。
现在他离奇的莫名其妙的出现到一幅画中,看到了画未的相貌,依旧觉得熟悉……甚至是,刚刚那个面容绝色的女人……他都觉得熟悉。
这些熟悉的感觉,让他觉得毛骨悚然,他总觉得,这些熟悉背后,隐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关于他的秘密。
此时,水惊澜再后知后觉,他也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之处。
就算不说对各种人和各种声音名字的熟悉,只说他脑海中莫名其妙出现的通玄天书,他便觉得很是奇怪。
他一直觉得冷赫说的话,冷赫说,这个世界远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比他们所能看到的要大的多的多……他认为,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一定得和苍羽一起在玄之大陆上走动一番,打探一下通玄天书的来历……
当然,前提是他能离开这幅该死的画,并且顺利找到白苍羽。
“出来!!!不要逼我动手。”
就在水惊澜走神的时候画未爆发了,气沉丹田,声如洪钟,将水惊澜吓的一个激灵,手中的扇子一个不稳,‘啪’一声便掉到了地上。
水惊澜吓了一跳,猜想被证实了,他的宝贝画,果然是被附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的双手慢慢收紧,握的关节发白,强忍着动手的冲动,他深深的呼了口气道:
“画里的……你最好赶快出来……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听着他的话,水惊澜的身子又抖了抖……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画未一向很凶。
上一次在白家的时候,画未见到雪飞央也说要打打杀杀的,现在有想要他的命,真是一个性格暴虐的人。
不过……
说什么他都不会出去的,打死他他也不会出去……打不死就更不出去了,原因很简单……
他没有衣服!!!
他若是出去,岂不是光溜溜的被画未给看光了。
虽然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但是,他毕竟是有家室的男人啊,怎么可能将自己的身子给别人看呢?
所以,水惊澜是打定主意耍赖到底不出去了。
而且他觉得,他在画中,画未不能拿他怎么办。
既然已经被画未发现了,他也不打算装了,直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折扇,沉默的做到一边的黑色岩石上。
其实,他得感谢这幅画,他在这幅画中,不但眼睛好了,而且,跟个神仙一样也没有饿的感觉,唯一的不好之处,便是太单调了……哦,对了,之前画被打开的时候,保持同一个动作,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画中的妖物……不管你是什么魑魅魍魉还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你给我出来……这幅画,不适合你藏身。”
画未的话,让水惊澜有些不开心了,他忍不住蹙了蹙纤细浅淡的眉,轻轻的开口反驳道:
“我不是妖物,我是人。”
画未募然听到他的声音,觉得非常的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听到,此时他比较着急让水惊澜从画中出来,所以也任由那种熟悉的感觉从脑海中一闪而逝,没有深究。
“不管你是什么,请你先出来……只要你出来,我就不伤害你。”
画中的人顶着惊弦的一张脸动来动去,动作也很是单纯,画未看着看着,心中的怒气突然的就消散了一些。
破天荒的,他收起了威胁的语气,开始诱导水惊澜。
水惊澜摇了摇头:
“我不相信你,你刚刚还说我不出去你就要我的命。”
画未皱了皱眉:
“你若出来,我不要你的命,真的。”
之前他说威胁的话,画中人连理都不理会他,现在却会和他交谈……很好,画未已经明白,画中人,吃软不吃硬!!!
水惊澜微微蹙起眉,犹豫了一下,但他终究还是不相信画未。
“我在这里很好,不用出去,你不用管我,不想要我可以直接把画扔了。”
画未听此面上出现一阵抽搐……
把画扔了?
说的轻巧,怎么着也是他宝贝了这么多年的画,他怎么舍得扔掉?
而且,这幅画中原本画着的,还是惊弦的画像,除非是他失忆忘记惊弦了,否则这幅画他是绝对不会扔了。
“你待在里面不觉得无聊么?话里面只有你一个人,你出来,外面有很多人陪着你。”
抓准画中人吃软不吃硬这一点之后,画未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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