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的选择就是跟你去寂灭莲洞，让你恢复玄术。”

    正是那样，白苍羽才会恢复，才有今日的成就。

    但白老爷子不知道，白苍羽却有些后悔那件事。

    正是因为他爷爷跟他一起去寂灭莲洞，非月城的白家才会被灭族的，他爹和大伯才会死的……正是因为他爷爷和他的玄术大幅度的进步，他才会到青京找封清宿……才会失去水惊澜。

    想起水惊澜，白苍羽心中钝痛。

    他目光有些忧伤的望着为他的强大而开心的爷爷和母亲，突然有些问不出口了。

    就这样，不问么？

    让真相永远埋藏？

    他甘心么？

    他甘心就这样假装水惊澜不存在，在他爷爷和娘的安排下，再次成亲，他甘心就此和水惊澜成为陌路人么？

    不，他不甘心，绝不甘心……

    呼吸急促了几分，白苍羽的面色也难看了起来。

    “苍羽，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平常修练太多累到了？”

    白老爷子担忧的询问着。

    雪菲仪也密切的关注着白苍羽的一举一动，有些紧张的开口：

    “对了，苍羽，当初你师父来信说你是因为受伤他才带你回家休养的……虽然你回信说自己好了……但是你师父说你伤的颇重，有没有留下什么不好的后遗症？”

    听到这里，白苍羽心念一动，有了主意，顿时便不动声色的说：

    “后遗症是有的。”

    白老爷子和雪菲仪顿时大惊：

    “什么后遗症？”

    白苍羽抬眸，认真的望了望他爷爷和母亲，缓缓的开口道：

    “我忘记了一些事情……不过……好在，后来已经想起来了。”

    白老爷子和雪菲仪听此放心下来：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还好没有大碍……”

    白苍羽接着开口：

    “爷爷，娘……我那段时间，忘记了惊澜……不过，后来又想起来……说起惊澜，从我回来，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他……爷爷，你们可否知道他在哪里？”

    白老爷子和雪菲仪怎么着也没想到白苍羽会有这么一问。

    他们两人顿时都呆住了，白老爷子的面部抽动了一下，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眸呆滞了一下，抬眼望了望雪菲仪，而雪菲仪此时面色惨白，双眼圆睁，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样。

    白苍羽将自己爷爷和母亲的反应全部看在眼底，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再次开口问道：

    “爷爷，娘……惊澜在哪里？”

    姜还是老的辣，白老爷子首先反应过来：

    “苍羽啊……惊澜他……惊澜他，唉……”

    白老爷子说着，叹了口气，眼眸微微眨红，摇了摇头：

    “那个可怜的孩子……命薄如纸……在你离开没多久，就……就去了……”

    白苍羽衣袖下的手慢慢的收紧。

    他额际青筋直冒。

    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爷爷会骗他……

    若是，若是他没有恰巧和凤景一起进入虚无幻境见到水惊澜的话，是不是，他就会一辈子想不起水惊澜是谁？是不是，就算他想起水惊澜是谁，也会相信他真的死了？

    白苍羽表情慢慢的冷了下来，他的心像是被别人拿着刀慢慢的凌迟这样。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最相信的家人会欺骗他。

    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他抬眸，用漆黑幽冷的眼光看着白老爷子：

    “爷爷，惊澜，是怎么死的？”

    白老爷子自然是察觉到了白苍羽的面色不对了，但是，他却以为是白苍羽是因为伤心水惊澜的去世，并没有多想。

    “他……他是病逝的……那病来的突然，他死的并不痛苦，没有怎么受苦……”

    白苍羽嘴角牵起了一抹苦笑，点了点头：

    “病逝的么……”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心底在疼痛的同时，还有一股怒气不停的往外冒，那股怒气让他想要不顾一切的把在虚无幻境见到水惊澜的事给说出来，那股怒气让他想要不顾一切的质问他的爷爷到底为什么要休掉水惊澜，要替他休掉水惊澜……

    217痛苦苍羽

    可是……

    当白苍羽抬眼，看到白老爷子那满头白发，那布满皱纹的额头之后，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将那股怒气重新压回心底去。

    衣袖下，他的手不断的收紧，指尖深深的陷入到了手掌心，没过多久，手掌中便传来了粘滑湿腻的感觉。

    那些疼痛，能够让他保持清醒。

    他低垂下头，浓黑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他声音清冷的问向他的爷爷：

    “那么，爷爷……惊澜葬在哪里？”

    白老爷子轻咳一声，努力的保持镇定，开口道：

    “惊澜的骨灰在非月城宗祠里面……你若是想看看他……可以回去看看……”

    他之所以不说在青京，是因为现在布置已经来不及了，但是，他可以飞鸽传书给白苍羽的两位哥哥，让他们在非月城制造水惊澜的灵牌，让白苍羽可以看到‘水惊澜的骨灰’

    到了这一步，白苍羽已经彻底知道他爷爷不会告诉他真相了。

    而他心底，在隐约之间，也有了答案……在他和水惊澜之间，只怕……真的是他负了水惊澜……

    那真相，纵然让他无法接受，但他却不得不承认……也许，真的是白家对不起水惊澜，真的是他，对不起水惊澜。

    那一瞬间，有无数的倦怠涌上了白苍羽的面庞。

    他觉得，他的人生，似乎在进入寂灭莲洞之后，但又发生了错乱。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对着白老爷子和雪菲仪开口道：

    “爷爷，娘，我累了，先下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之后，便不顾白老爷子和雪菲仪的反应，兀自起身离开。

    白老爷子和雪菲仪忐忑的望着白苍羽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竟然感觉到白苍羽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冷冽气息，那实在是……实在是骇人的厉害。

    白苍羽他……应该是在为水惊澜的‘死’伤心吧……

    白老爷子和雪菲仪那般猜想着，但是，心底却有一股不安的感觉在慢慢的蔓延……

    他们发现，这次白苍羽回来，不但是玄术高深的他们看不透了，就是他的为人，他的心思，白老爷子和雪菲仪也看不透了。

    白老爷子深深的凝望了白苍羽的背影一征，蓦然想起一件事，面色立即惨白起来，非常焦急的对着雪菲仪开口道：

    “菲仪，你快去看看苍羽……别让他做傻事……当初，你以为水惊澜死的时候就做过傻事……现在……若是再做傻事……”

    雪菲仪也想到这一点，面色蓦然一变：

    “我这就去。”

    说着，便急急的出门。

    然而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却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白老爷子：

    “不过……爹，既然以前苍羽就已经认为惊澜死了……这次回来，为何还会问惊澜的事？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白老爷子摇头：

    “估计是那孩子接受不了水惊澜去世的事实吧……唉，真是冤孽，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他娶那个小瞎子了。”

    到了如今，白老爷子依旧不认为他代替白苍羽休掉水惊澜是错，也不认为他赶走水惊澜是错，他只是后悔，为什么他就让白苍羽娶了水惊澜呢。

    若是白苍羽没娶水惊澜，也自然不会陷的那么深……

    白苍羽的神有些呆愣，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回苍穹小院。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的一切，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非月城的时候，水惊澜刚嫁给他，眼睛并不方便，他握着水惊澜的手，帮他熟悉苍穹小院的每一寸……

    记得那时候，他还对水惊澜说，苍穹小院是水惊澜要住一生的地方，所以，他必须熟悉，以免碰到墙壁，或是被石板绊倒……

    谁知……谁知……

    上天终究是不如人愿的，水惊澜，竟然那么早的离开了他。

    “惊澜……”

    白苍羽低丢垂着头，有些痛苦的叫着水惊澜的名字。

    他想起了惊墨告诉他的话。

    在水惊澜以为他死之后，想要殉情，跟他一起死，被他爷爷拒绝了……

    那说明，水惊澜对他有很深的情，而他自己亦然，他也很爱很爱水惊澜……可是，可是，明明是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师父的封情丹。

    他爷爷的休书……

    “呵呵……”

    白苍羽自嘲的笑了两声，他并不是笨蛋，相反，他很聪明，隐约之中，他是可以猜到他师父和爷爷为何会这么做。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心底的埋怨和忿恨。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为他的人生做主？

    他们倒好，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擅自的错改他的人生，他们做的时候，却没想过，为他人生负责的人，是他自己，而不是他们。

    他们认为是好的，在他看来，并不一定是好的。

    而他们所摒弃的，也并非不是他所喜爱的。

    他们改正了他的人生，留下的错乱的苦果，却让他来承受？

    上天为何如此不公？

    白苍羽的手缓缓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刚刚被指尖刺破的手掌心中流出的血液沾染到了他的脸上。

    红色的血珠，顺着他的手和他的脸缓缓的流淌着。

    雪菲仪匆匆忙忙的赶到苍穹小院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面。

    看到那些血，她的呼吸顿了一顿：

    “苍……苍羽……你别做傻事啊……苍羽……”

    她惊呼着，飞快的走到白苍羽的身边，扶住白苍羽的肩膀，拉下他的手，眼眶发红：

    “你这子，你怎么总是让我们担心呢……就算没了水惊澜，你还有我们啊……你并不是为了他一个人而活，你为他做傻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这些长辈？咱们白家已经死了那么多人，我已经失去你爹了，难道你还想你爷爷和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雪菲仪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她很难受，非常的难过。

    白苍羽，明明是他们白家人放在手掌心的珠宝，为什么非要为一个外人如此决绝的舍弃他们这些家人？

    也难怪她和苍羽的爷爷会对水惊澜产生怨忿之心。

    白苍羽缓缓的抬起头，眼眶发红，眼角遗留着几分水泽。

    他面无表情，眼底带着沉重的哀伤和沉痛，沙哑着嗓音开口：

    “对不起……娘……”

    雪菲仪望着这样的他，一下子就失去了语言。

    这样的白苍羽……像是，像是没有了灵魂一样。

    之前心底的不安转化成了恐慌，雪菲仪紧紧的抓住他的肩膀：

    “苍羽，苍羽……你还有娘，还有爷爷……还有哥哥，别伤心……别伤心，失去一个水惊澜算不得什么的……”

    白苍羽的眼眸眨了眨，若水惊澜真的死了的话，他伤心一阵就会好了。

    可惜……

    水惊澜却偏偏没有死。

    非但是没死，还被他尊敬的师父，挚爱的爷爷和母亲推到了别人的怀中……

    他所承受的，是双重的背叛和欺骗，他该如何？他能如何？

    嘴角溢出一打飘忽的笑，白苍羽忽然开心向雪菲仪问道：

    “娘……爹死的时候，你难过么？”

    雪菲仪征了下，眼泪终于滑出了眼眶：

    “当然……若不是为了你，若不是白家那有那一群孩子需要我带出去……我怕是，怕是……”

    她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白苍羽长长的叹息一声，伸手温柔的擦掉了雪菲仪的眼泪：

    “娘，你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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