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疏忽了,求皇额娘千万别这么说,这让儿媳如何该当?”想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哦?管教不严?那太后想如何管教皇后呢?”
“儿媳会让皇后去重学《女诫》、《女则》、《内训》,罚抄宫规,闭门思过”佟太后略过不孝这强加的罪名,咬牙说着。
“好,哀家就等着看太后的教导”
这次她让佟太后不得不出手教训皇后,看皇帝对着自己额娘又该如何护着他的心尖尖,她还是坐在慈宁宫里看着就好了,当然背后做点什么……太皇太后想起来上次庄亲王福晋偶然提到的佟国维自苡兰后得的儿女全是嫡妻所出,这个也该派人好好查查才是。
佟太后一脸怒气的回了寿康宫,喝了两杯茶消气后,才让人去叫苡兰过来,仔细想想太皇太后打算,又叫人务必请了皇上过来,她虽然也恼儿子儿媳这般不知节制,但很清楚她们内部绝不能再分裂平白让人钻了空子。
苡兰和玄烨前后脚到了寿康宫,玄烨已经通过眼线知道了事情经过,脸色黑如锅底,前段时间因着佟家的事苡兰担心生病,再加上小四抓周、宁楚格搬院子诸多事情,他不放心,每晚都到坤宁宫陪着苡兰,而且前朝政务繁多,为着这些他也会有烦躁疲惫的时候,便更加懒怠去见那些一味讨好他的妃嫔,呆在坤宁宫里自己心情也能平顺宁静一些,本想着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再说在坤宁宫他们也没有夜夜笙歌的,自己一个皇上要去皇后那里,还得看别人脸色不成!玄烨忽略了心里最深处似乎越来越压抑不住的深切渴望,一直给自己找理由。
至于那晚的事是他鲁莽伤了苡兰,又不好说出实情,也是他做主告的病,要真论错,也是他自己要占绝大部分,却不想老祖宗不分青红皂把所有的错都怪在苡兰头上,什么善妒、不孝的,这是能随便给一国皇后强加的吗?玄烨觉得太皇太后真是越发老糊涂了,在他看来这本就不是多大的事,他一个皇帝本来就是想宿在哪个宫里就宿在哪个宫里,何况对方还是中宫皇后,太皇太后这么做明着是说苡兰带坏他,暗着莫不是说他荒淫无道、美色误国了?就算太皇太后没这意思,那让宫里宫外的人怎么看他这个皇帝?做皇帝的都爱多想,而且这玄烨也是出了名好面子的,太皇太后又有不良前科,这会子也不怪他要想多了。
苡兰在空间里也看清了事情始末,前段时间事情多,她倒是忽略这个,而且苡兰觉得事实上皇上要去哪里她这个皇后也拦不住啊,难道就因着皇上连着宿在坤宁宫她还能把皇上赶出去不成?要真那样,太皇太后没准还能说她不敬夫君、不尊皇命呢。至于那晚的事,本来就是个意外,太皇太后就是想寻着她的错儿也不应该在佟家一半的人都在战场拼命的情况下给她扣那么要命的帽子,这她绝不接受!
只是见着佟太后到底有几分尴尬,毕竟是他们说了谎话,骗了长辈,乖乖的陪站着,任她发泄怒气。
“你们夫妻感情和睦、又给额娘生了孙子孙女,额娘看着极是高兴的,额娘也知道你们自小的情分不比旁人,若是在平常人家,额娘乐得做个开明婆婆,由着你们小两口爱怎么腻着就怎么腻着”佟太后数落了儿子儿媳半天,已经有最初的愤怒变成了无奈,要是这宫里只有她一个长辈,她乐得看儿子和侄女和睦恩爱,可这不是还有太皇太后在嘛,她做不了主,叹了口气继续道,“只是身处皇家,一言一行都有百官臣民看着,你们虽是年轻夫妻也不好做过了”,一个儿子一个她当女儿养的儿媳,都是她最亲的人,佟太后也不拐弯抹角。
“老祖宗盛怒,你们也有不对之处,去给陪个不是,别气坏她老人家”场面话该说也得说,当然她才不会信太皇太后能那么简单就放过此事,两人赶紧称是,却也被刚刚佟太后的话说红了脸,都不是小孩子了,却被说的和贪欢的小夫妻似的。
“老祖宗要额娘罚兰儿,额娘应了,你们怎么看?”佟太后沉默了一下,这才说到正题上。
“额娘,如果罚了,也就坐实了兰儿善妒、不孝的罪名”玄烨沉声说着,“额娘不罚,老祖宗怕是会直接会下懿旨了,到时候对兰儿更不利”
这会子认真想想,太皇太后蛰伏几年,好不容易寻到了把柄,怎会轻易放过?玄烨如今是独掌大权的皇帝,太明白权利在手的滋味,那种站在最高处掌控世间所有人的感觉,只要尝过的的人怎么轻易忘记?所以这世间他比所有人都能了解孝庄这位掌控后宫、参与朝政多年的太皇太后的权利**,也因此他从不相信太皇太后能真的去一心念佛。玄烨眉头皱着,想辄。
苡兰也蹙着弯眉,事情确实不太好办,她若认罚便落实了罪名,苡兰在后宫如何立足,可可能有什么法子不认呢?她与太皇太后从来不是同路人,苡兰上一世也好,重合也好,做皇贵妃、做皇后都不是为了权利,而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陪在她的表哥身边,她的爱人、儿女、家人才是胜过一切,所以她一直不如玄烨了解太皇太后,这会子也想的不及玄烨那般深。
“额娘,孩儿仔细想过还是不能就这般罚了兰儿,不说那罪名不能乱接,就说小四抓周礼刚过,前朝因着那玉佩暗潮汹涌,今儿若是罚了兰儿,也就给他们看了口子,且前方战事正式关键时刻,后宫不能出什么岔子”玄烨怕有人趁势对苡兰小四不利,他铺的局反倒会弄巧成拙伤了她们母子,也是和额娘妻子明说了。
苡兰和佟太后听了都有几分惊讶,这是玄烨第一次开口说玉佩之事,又都感到欣慰,到底是为了她们母子考虑的。
“表哥……”苡兰微咬着嘴唇闪着泪光望着玄烨,喃喃开口,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在找各种理由,她又怎会不知玄烨连着宿在坤宁宫两个月会带来自己的困境,依着贤后贤妻的标准她就该婉转的劝着皇上也去别的宫里转转,只是苡兰等了几百年时间重生回来,这一生她死也做不出把她的表哥推开之事,她不想,她真的不想!
玄烨对着苡兰安慰的笑笑,又转头对着佟太后“额娘,孩儿去说服老祖宗,额娘不必担心”
冬日的寒风呼啸,紫禁城已经见不到太多绿色,红黄相间的宫墙看着也有几分冷清,上空“呱呱”的几只神鸦飞过,玄烨慢慢地走在去慈宁宫的路上,停下背着手看着眼前的几棵枯树。在额娘面前,他可以说是为了朝局和小四,可是人骗的了谁也骗不过自己,他真的是因为去行宫的时日短才只带了兰儿一人同行?他真的是为了担心兰儿才宿在坤宁宫?他真的只是为了朝局小四才不想让兰儿受罚?
答案不言而喻,摸摸自己的胸口,他爱新觉罗玄烨从不是个遇事会逃避的人,不敢正视自己的心还算什么男人!玄烨想着之前出现的梦境和画面,那感觉就像……对就像活了两世一样,欢喜是双倍、痛苦也是双倍,但不管那些代表什么,玄烨都决定正视自己心底越来越深切的渴望,兰儿就是他今生所爱,他乐意怎么宠就怎么宠,谁也别想让自己远了她!
看着巍峨的慈宁宫,玄烨挺了挺胸膛,阔步走了进去。
太皇太后听着皇上驾到并不意外,撇撇嘴儿,来的够快啊。她可以猜到人心所想,有着敏锐的的政治眼光和手腕,然活了几十年孝庄却依然没有看透男女之情,她没明白若不是后妃们一再陷害也不会让皇太极更加疼惜海兰珠,她没明白若不是她一味的反对为难董鄂氏、福临不会那般激烈的反抗她而和董鄂氏走的更近。困难、磨砺、矛盾有时候就是感情的催化剂,就像现在她的几番作为反倒帮着玄烨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而世间最难禁锢的莫过于真情,它可以在绝境中生存、它可以冲破重重阻扰而存活、它亦可以让人为之付出生命死而不悔!哪怕这是真情最难成长的土地————宫闱,然越是这样越是弥足珍贵。
作者有话要说:孝庄还是被我写成了迫害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形象,无奈!
小玄子加油啊
83祖孙对峙
“你说什么?给哀家再说一遍”太皇太后听了玄烨半天言语,再也忍不住怒气,高声问着。
“皇玛嬷,不关兰儿的事,都是朕的错,是朕执意要留在坤宁宫的,皇玛嬷说兰儿善妒不妥,出嫁从夫,她也只是听从朕这个做夫君的命令罢了,皇玛嬷息怒,都是朕的不是”玄烨开始还是软声求着,这毕竟是带大他的玛嬷。
“呵呵,不关她的事”太皇太后气乐了,“她这个皇后是死人啊,不知道劝着皇上雨露均沾,一天到晚只知道霸着皇上,她的贤惠、大度都学哪去了?这就是她当的好皇后?”
“皇玛嬷,皇后进宫八载,对您和两位皇额娘一直颇为孝顺,对皇子皇女照顾有加,绝无欺压后宫妃嫔之事,处理宫务井井有条,朕以为绝对撑的上贤良恭顺,这皇后亦当得合格”
玄烨据理力争,兰儿是没说过一句劝他去别的宫里的话,他当然明白原因,要是她也像世间很多贤惠的妻子那般“大度”的不在乎丈夫宠爱多少小妾,他觉得自己到该郁闷了,明明是在乎他在乎的要命,如果说了不就是更在乎名声和世人的看法胜过对他的感情嘛。玄烨知道以苡兰的聪明怎么会想不到不要那个贤惠的名声她会面对什么,他在看着她,等她的选择,如今她选了,他很高兴,那说明自己在她眼中胜过一切,那他也该对得住她的选择才是。
玄烨一直都是个狡猾谨慎的人,对待情感也是一样,他抛出了诱饵、做出了试探,得到满意的回应,才会完全的付出他的真心,因为这颗心见惯了权谋、算计、反叛、冷漠早已变得坚硬无比,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八年恩爱夫妻才换得这颗冷硬的心一点一滴地变软,更因为如此,一旦认真付出便是决然与不悔。
“在你眼里咱们的皇后就是完美无缺是吧,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哀家有生之年又见着一回”孝庄语气带着讽刺,往事一幕一幕在脑海闪过,最后都化作用心良苦的口吻,“玄烨啊,太祖那般英武之人,当年却为着阿巴亥大妃执意要立明显是年轻不能服众的多尔衮为嗣,惹出后来多少事端;你皇玛嬷为着哀家的姐姐病逝伤心不已,再没亲征上过战场,以致郁郁而终,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你汗阿玛,哀家不必说你也应该记得,为了那董鄂氏闹出多少风雨,若不是是因着她又怎会染了天花之症,让哀家一个老婆子、你一个八岁的孩子守着这大清基业?”
孝庄拿出帕子擦擦眼角的泪珠,又道“玄烨啊,你还看不明白嘛,几位先皇何其果决明断之人最后都因着自己最宠的女子亡故,难道你还要步祖宗后尘吗?”
“皇玛嬷,孙儿不会的,孙儿从一开始就说过不会因着儿女私情费了江山政事,皇后入宫八年,您看朕何时因着他有过不当偏颇之举?切朕已经有了四子儿女,也不都是皇后所出,又怎么能说皇后善妒、独宠呢”玄烨不为所动,就算太皇太后说的是实情,那也不能就说他也会这样吧,那他从登基以来所做的政绩算什么。
“那这次皇后的病又是怎么回事?你别说她是真的着了凉,别当你皇玛嬷老眼昏花了,难不成真要等哪天你宠出事端、被天下臣民看笑话,哀家再来说?那哀家该以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孝庄又变成了严厉的声音态度。
“那天是”,玄烨有点词穷,不能直说他自己因着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画面做出失态莽撞之举吧,那些梦境和画面他直觉不想和孝庄说,“是朕莽撞伤了皇后,绝不是皇后缠着孙儿,只是毕竟是尴尬事,朕便做主欺瞒了皇玛嬷,是朕不是,请皇玛嬷见谅”
“皇上这左一句不是又一句不是,哀家算听出来了,你是对哀家要罚皇后有意见吧”太皇太后不等玄烨再辩驳,“只是论公哀家是太皇太后,皇后确实这次有不妥之处,哀家为着后宫平衡规矩也该处罚;论私,哀家是她祖婆婆,她欺瞒长辈,哀家还罚不得她吗?”
“皇玛嬷,此次确是朕之过错,朕是皇上、是大丈夫,万没有让女子顶罪的道理,皇玛嬷一向公正英明,自然能看的清楚、赏罚分明,朕欺瞒长辈,请皇玛嬷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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