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突然放开,她整个便坐了下去,将那个东西深深地埋入了体内……
这,又是一个春色旖旎的夜晚……
次日,白潜过来和苏诚回报一些情况,主要是这次刺客的清剿任务基本完成,之后剩下的事就不需要秘察使的参与了。
作为此次最大的功臣,苏诚获准休假几日,待假期结束再论功行赏。当然,以苏诚秘察使的身份,即使领赏也不能大张旗鼓,至于赏赐到底是什么,苏诚也不太在意,他早决定参加完陈公的寿宴之后,就准备请求上面恩准回乡省亲。
宵禁解除的第六日,正是陈公的七十寿辰,作为历经三代皇帝的朝廷重臣,他的大寿可以说是倍受关注,当日前来祝贺的人数不胜数,但是能被邀请入席的无不是皇亲显贵。
当苏诚夫妇到达时,看到正德公府门口停了一长龙的马车,相比其他人的光鲜亮丽,苏诚等人租来的座驾实在过于寒酸。
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苏诚的表情一直有些僵硬,江不予察觉,笑着说:“夫君,上阵杀敌你都不怕,为何这会如此紧张?”
“我是不喜欢这些人的眼神。”苏诚沉声道。他宁愿面对战场的杀气,也不愿忍受这些带着轻蔑的瞩目。
江不予淡淡地环视一周,轻声道:“就当他们不存在吧!”
也许是因为江不予的淡定,苏诚也慢慢放松下来,他们不急不缓地朝大门走去。
周围的人边偷偷注视边小声议论,显然在等着看他们被阻挡在府外。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一对穿着普通的夫妇竟然拿出了请帖,被管事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
“这两人是什么身份?居然会有公府的请帖。”
“不知道啊!从来没见过。”
“据说朝中有几位四品大员都没受到邀请呢!”
“在下听说此次邀请名额只有一百二十名,除了几位皇子,其余基本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臣,一般官员还真没资格入席。”
“那刚才那对夫妇是何身份?”
“……赶紧去打听下。”
……
进了公府,苏诚和江不予便被侍从分别带到了前厅和中庭。前厅招待男宾,而女眷则另外在中庭摆了个露天宴席。
江不予跟随侍从穿过蜿蜒的回廊走进中庭,这里环山衔水、花团锦簇,石路环转有如漫步山水之间。
微微抬头,花色中或坐或立着许多贵妇淑女,个个身着华丽,风采照人。
江不予的到来开始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也是她乐见的,她知道在这里自己的身份恐怕是最低的,所以能低调就低调。
她寻了个角落坐下,看了一眼桌案上摆着的精美茶点,然后默默地打量起四周的风景。
第一次进这样的豪门大院,她奇怪自己居然没有一点违和感,反而悠然自若,仿佛印象中来过这样的地方。
是了,这应该是来自这个身体的记忆。
江不予端起桌上的清茶,浅尝一口,香气馥郁,果然是上好的茶,大概几两的费用就够一般人花上好长一段时间了。在前世,贫富之间就没有可比性,更不用说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了……哎,想多了。
正在江不予自得其乐时,庭院不远处传来惊闹声,众女眷们纷纷侧目。
江不予也站起来,朝那边望去。
“快,快拦住夫人!”一名丫鬟大声喊道。
“哎呀!小心点,别伤着夫人了!”有一个丫鬟惊喝。
只见一位行为怪异的华服夫人被几名侍卫围在走廊附近,却没人敢上前拉扯。这时两个丫鬟冲进去,想将那位夫人扶出来,却不想被一次又一次甩开。那夫人还不时吵闹道:“走开,我要去找我女儿!”
“夫人,小姐不在这里。”
“胡说,我刚刚看到她了。”
“真的没有,我们先回房间好吗?”
“不要,你们走开!”
……
那边一来一往没有进展,这边几位女子倒是议论起来。
“那位是不是就是左丞大人的夫人?”有人小声道。
“除了那位夫人,朝中还有哪位大人的妻子是疯疯癫癫的?”说着还笑了一声。
“奇怪,左丞大人为何把疯妻带来这种场合?”
“给自己父亲祝寿能不带正室吗?只能怪那几个丫头没看好。”
“真可怜!据说这是因为当年女儿失踪的事刺激的。”
“可不是。你们说,左丞家的嫡女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呢?”
“谁知道啊,这世上怪事多着呢!”
“嗯,还是别议论人家的家事了。”
……
江不予皱了皱眉,听着这些心里有些犯堵。
正在这时,那位疯夫人不知怎么突然挣开了包围,朝这边奔来。众女眷惊叫着纷纷退避,仿佛怕被攻击一般。只有江不予不退反进,轻轻拉住了疯夫人黄紫箬的手。
“夫人,小心一点,别摔着自己了。”
黄紫箬动作一顿,呆呆地看了江不予半晌才惊喜道:“女儿,原来你在这啊!”
江不予看着眼前这位发髻凌乱、形容有些憔悴的夫人,心里十分难受,她柔声道:“夫人,我们先回房,你看,丫头们都担心了。”
两个丫鬟跑到近前,急道:“夫人,我们回去吧。”
“回去可以,但女儿要跟我一起回。”黄紫箬紧紧拉住江不予的手,生怕一松人就不见了。
“这位夫人……”一个丫鬟为难地看着江不予。
“没关系,让我送左丞夫人回房吧。”
“多谢,麻烦您了。”两个丫鬟高兴地行了一礼。
几人这才簇拥着安静下来的黄紫箬离开中庭。
“刚才那名女子是谁?”
“看穿着似乎有些寒碜。”
“你们没人认识吗?”
众女纷纷摇头。
“我认识!”一女子上前,冷冷道,“那是一个校尉的妻子,姓‘江’。”
“校尉?”一女惊讶道,“秋璃小姐,你家和这个校尉是何关系?居然会邀请参加此次寿宴。”
陈秋璃不屑道:“一个小小校尉怎么会跟我们有关系?也不知是谁给他们的请帖。”
“别是混进来的吧!”一女子掩嘴调笑道。
“哼!”陈秋璃一脸不满,“正德公府是能随便混进来的吗?”
那名女子不再多言,旁边又有人搭口道:“秋璃小姐,刚才那位不是你娘吗?你不去看望一下?”
陈秋璃咬了咬牙,瞥了说话的人一眼:“我的娘我自然会去看,各位,先失陪了。”
说完,挺着背朝江不予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尽管看不到,她似乎依然能感受到众人轻蔑的视线,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心生怨恨,为什么她只是个妾生庶女?就算有个疯癫的正室母亲也比当庶女强……
44、梳头 ...
江不予随同黄紫箬等人来到一个房间,里面正有几个丫头在整理东西,见几人进来纷纷行礼。
“女儿,来,陪娘坐这里。”黄紫箬拉着江不予走到卧榻边,视线都没离开过她。
旁边一丫头上前说:“夫人,待会还要为老爷祝寿,可否让奴婢先为您重新梳妆一下?”
黄紫箬摆摆手,不悦道:“本夫人想和女儿聊聊家常,你们先在一边候着。”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露出为难的神色。
江不予问:“寿宴大概何时开始?”
先前那个丫头回答:“约莫还有半个多时辰。”
江不予想了想,转头对黄紫箬说:“夫人……”
“叫‘娘’。”黄紫箬不满道,“怜儿怎地也跟娘闹别扭了,还叫‘夫人’。”
犹豫了一会,江不予笑道:“好,娘,我们先梳妆,然后再好好聊天行吗?”
黄紫箬忙摇头:“不行,娘一放手,怜儿就会不见了。”
江不予望着被拽得紧紧的手腕,心中有些酸意,道:“不会不见的,我就站在您身边。”
黄紫箬皱眉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摇头:“娘不放心,不放心。”
江不予正要再劝,外面忽然传来一名女子的喊声:“娘,您没事吧?”
进来的赫然是一身华丽的陈秋璃。
“你是谁?为何叫我‘娘’?”黄紫箬戒备地看着她。
陈秋璃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面上却笑着说:“娘,我是您的女儿秋璃啊。”
“胡说!”黄紫箬拉了拉江不予,冷冷道,“这才是我的女儿,你别想骗我!”
陈秋璃狠狠地瞪了江不予一眼,继续说:“娘,您看清楚,这位是苏校尉的妻子江氏,绝对不会是您的女儿。”
“本夫人不认识什么苏校尉,也不认识什么江氏!你不要在这里胡编乱造了。来人,把这名女子带出去,本夫人不想见到。”
“娘!”陈秋璃愕然,“您真是糊涂了,宁愿认一个外人当女儿也不肯认我!”
“还愣着干什么?”黄紫箬不耐烦地对着丫鬟说,“赶紧把这个人带走,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丫鬟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怯怯地说道,“秋璃小姐,能请您先出去吗?”
陈秋璃顿时怒火中烧,仿佛被人扇了一个耳光般面色无光,她看看江不予又看看黄紫箬,礼都没行便甩袖走了。
多少次了?她委屈自己不断讨好这个女人,可是每次都被拒之不理,也不知道她是真疯还是假疯,赶人倒是赶得挺利索!
那个江氏是什么东西,也想做陈家的女儿?做梦!就让她先陪着那个疯女人闹腾吧,本姑娘倒要看她能捞到什么好处!
见烦人的人走了,黄紫箬重新露出笑容,温柔地对江不予说:“怜儿,这下清净了,娘不会让那些莫名其妙的人骚扰你的。”
“女儿多谢娘了。”江不予看了看旁边有些焦急的丫头,说,“不过娘,您看您头发都乱了,女儿看着实在心疼,让丫头先帮您梳理一下好吗?”
黄紫箬摸了摸发髻,喃喃道:“娘这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娘在女儿心中永远是最美的,可是您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江不予说着,把黄紫箬拉到梳妆镜前坐好,“您看,您这会哪像一个高贵的官夫人?女儿都不敢认你了。”
黄紫箬一听这话急了:“女儿不要不认娘,娘会很难受很难受的。”
“女儿知道,娘别担心。”江不予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小心地帮她取下头上的饰物,将已经乱了的发髻顺了下来。
手刚触及长发,脑中便浮现出一个熟悉的画面,一妇人正为女儿梳头的情景……
江不予心生感触,忍不住伸手拿过丫头手中的梳子,轻柔地帮黄紫箬梳起头来。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福又多寿……”
江不予专注于手中的动作,都没注意房间异常的宁静,只有她柔和的声音在流转。
“好了。”江不予给她插上最后一支簪子,满意地笑道,“看,娘喜欢女儿给你梳的这个发髻吗?”
问完等了半天也不见黄紫箬说话,江不予移到她旁边,奇怪道:“左丞夫人……娘?”刚要出口的话突然顿住,江不予看到此时的黄紫箬已是内流满面。
“怎么……怎么哭了?”江不予忙拿出手绢帮她擦拭。
“怜儿,我的怜儿。”黄紫箬伸手抱住江不予,不住地唤着,“怜儿,怜儿……”
这一下弄得江不予有些手忙脚乱,犹豫了一会,也伸手环住她,道:“别哭啊,您一哭我心里就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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