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话不要说太早。” 苏封尘吐出烟圈,温润的面容被烟雾笼罩,透出一股锐利,“商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傅家早就在房产圈待腻了,餐饮行业是一块肥肉,欢迎你分杯羹。” 傅行琛面色如常,懒散地吸了口烟,“我以后的重心在家庭,不在工作。” “既然如此,那不然……我不走了?”苏封尘半询问着他的意见,“到时,苏家乱成一团,黎黎必定跟着操心,傅先生别生气就好。” “你不走,我可以带她走。”傅行琛不受他威胁,“免得你们苏家这些事儿,扰了我们的日子。” 苏封尘吸烟,一口接一口,比傅行琛吸得还凶。 一根烟很快只剩烟蒂,他站直身体,微微颔首。 “是我没分寸了,希望傅先生别介意,帮我一把。” 傅行琛现在对烟没瘾,他掐灭烟蒂丢入垃圾桶。 转过身双手插兜,整个人都漫不经心。 “算不上帮,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与苏封尘交握,“等你回来。” 苏封尘点头,“好。” 末了,他还是不忘添一句,“照顾好她。” 傅行琛拧眉,甩开他的手,“用不着你操心。” 结束谈话,两人各自回车上,驾车离开。 他们前脚走,后脚段沉就从车里出来了。 看着他们分别离开的背影,段沉掏出手机打电话。 “他见了傅行琛,不过是来告别的,让傅行琛好好照顾姜小姐。”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只顾情情爱爱,不是我不将苏家给他,是他根本不配……” —— 苏家。 苏允柚进家门,直奔付倩芸的房间。 几日不见,付倩芸像是老了十几岁,原本精致端庄的贵太太,此刻披头散发,坐在床上。 随着一声声低咳,她的身体轻颤。 “妈!” 她跑过去,轻轻拍付倩芸的后背。 “柚子,你回来了?!”付倩芸看到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亮起,“妈这就安排你去见面……” “安排什么?”苏允柚将试图下床的她摁回床上,“我都知道了,我不会联姻的!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两个私生子进门!” 付倩芸抓着她的手加大力度,“只要他想,凭你是挡不住的!听妈的,在他们还未进门之前带着苏家的股份嫁人,扩大自己的势力才能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苏允柚名下是有苏家股份的。 可比起整个苏家,她手里的股份不算什么。 要想从苏家拿走更多,只能拿这些股份当诱饵,去外面扩大势力,反噬苏家。 “妈,如果人家拿了我的股份,根本不肯蹚苏家的浑水呢?那我们岂不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苏允柚极力劝说她,“我们冷静些,总有办——” “就算是鱼死网破,就算是把钱给了别人,也绝对不能给他们!” 付倩芸已经钻入牛角尖,目的只有一个,争口气。 哪怕葬送自己儿女的一生幸福。 “你疯了?”苏允柚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生气道,“不论最后我们能不能拿回苏家,我们都要好好生活啊!” “哪里有什么好好生活!?”付倩芸猛地咳嗽两声,声音嘶哑道,“全都是假象罢了,我们想要什么就该自己争取,一旦有苗头……早就该扼杀在摇篮里!” 苏允柚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您别乱说,我们的好日子在后面呢!我就不信,我们三个还治不了我爸!你身体这么差,最近吃药了吗?” 她说的话,付倩芸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但付倩芸安静下来,喝了水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片刻,她睁开眼睛问,“柚子,你还走吗?” “不走了。” 看到她这样,苏允柚哪里能走? 付倩芸又闭上眼睛,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会儿。” 苏允柚起身,给她盖好被子离开。 此刻,苏远山不在家里。 偌大的苏家,除了她们母女就只有下人。 苏允柚站在客厅,好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三楼。 苏远山的书房在三楼,平日里不许任何人进去。 她都多少次听付倩芸说过,苏远山的书房经常锁着门,付倩芸还为此与苏远山闹过矛盾。 她以前不觉得苏远山锁书房有什么不对,还指责过付倩芸为了这点儿事儿吵什么。 现在想来,那书房里……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书房门依旧上着锁。 她让下人拿了一把铁锤,拎着上去三下五除二把锁砸了。 “小姐!”下人赶忙去拦着她,“您这样,我们怎么跟先生交代?” “交代什么?”苏允柚把铁锤一扔,拍拍手,“现在去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要拆家,他会记你一功。” 说完苏允柚推开书房门。 门内呈现的景象,令她瞳仁一震。 她让下人先离开,然后才进去,顺手把房门关了。 书房里,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透着一股严谨和丝丝温馨。 温馨在他书桌上的全家福,在他身后书架上的一张张油画,一个个奖杯奖状。 那些油画从青涩到成熟画风,从小学奖状到大学的奖杯,是两个孩子的成长经历。 却不是她和苏封尘的。 书桌正对的正面墙,挂满了照片。 年轻的苏远山和一个年轻的女人,记录孕期的点点滴滴,到孩子出生。 从两人的幸福生活,到幸福的一家四口。 她以为,苏远山这个父亲是合格的,那个总笑眯眯对她说‘柚子可真是爸爸的小棉袄’的苏远山,竟然也是别人的爸爸? 他还有别的小棉袄,还有别的皮夹克。 他将那个家,藏在了苏家,藏在了这儿。 半小时后,苏远山匆匆赶回家中。 他跑上楼,转弯上二楼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三楼台阶上的苏允柚。 苏允柚抱着双腿,坐在楼梯正中央,挡住了上去的路。 而她身后,黑色的烟雾蔓延出来,一股烧焦的味道迎面而来。 “你……”苏远山望着书房,不敢置信,“苏允柚,你在干什么!?” 他直朝楼上冲去,在苏允柚挡了路时,毫不犹豫扯着苏允柚衣服,粗鲁的将她拽开! 苏允柚抱住他大腿,死活不松手。 “不就是一间书房吗?你说过,只要我愿意,我把家拆了都行!” 苏远山推她,却怎么也推不开,看着渐渐燃起火焰的书房,目光一瞬染上猩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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