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尔双手抱头,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她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打骂,除了刚被这群人围住喊了一声‘救命’,却无人搭理后,便开始默默承受。 “住手!”姜黎黎冷声呵斥。 一瞬,几个女生朝她看过来。 毕竟是群高中生,见有人来不敢再放弃,冲着苏烟尔‘呸’了一声,丢下一句‘算你走运’,转身离开。 “你怎么样?”姜黎黎上前,把苏烟尔扶起来。 苏烟尔坐起,双手落下,见是姜黎黎救了她,小脸一绷不说话。 姜黎黎从包里拿出纸巾,轻轻给她擦脸上的尘土,又拍了拍被弄脏的衣服。 “你怎么不知道还手?” “她们人多,这次还手……下次打的更狠。” 苏烟尔站起来,声音清清凉凉,没有委屈没有情绪。 姜黎黎心底一惊,“这不是第一次了?” 像是想到什么,她抓过苏烟尔的胳膊,撸起袖子。 两只白白净净如藕般的胳膊上,布满了各种伤痕。 被烟头烫伤的,被刀子割出的伤痕,还有一块块淤青。 苏烟尔抽回胳膊,又把袖子放下来。 “他们为什么打你?”姜黎黎知道许多校园霸凌的事件,但是从未见过。 此刻亲眼见证,她忍不住关心。 “因为我没有父母。”苏烟尔依旧是平静如水。 姜黎黎毫不犹豫道,“可是你有,你是苏……” 她话未说完,苏烟尔的目光一下变了,黑白分明的眼底渐渐涌上抗拒。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姜黎黎点头,又说了句,“我与苏允柚是最好的朋友。” 她刚说完,苏烟尔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转身就走。 “你把我的微信删了吧。” 所以,苏烟尔根本不知姜黎黎是谁? 姜黎黎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拧到一起。 她一度怀疑,苏冥延跟苏烟尔的相识,不是偶然。 此刻,她想多了的念头冒出来,不论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那些伤口新旧交替,甚至有些都是好几年前的,从疤痕就能看出来。 要说演戏……总不能从小时候,就开始谋划一切了吧? 她没再追苏烟尔,而是选择原路返回。 回到家里没多久,傅行琛回来了。 她将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他。 “巧合都发生在你身上了,跟苏家兄妹的缘分,还挺深。” 傅行琛由衷的评价,话里话外不乏也有着对方刻意接近她的意思。 “你今天看到苏冥延了吗?”姜黎黎把与他们兄妹相识的整个过程,全部回忆了一遍。 说巧合也巧,可那兄妹两个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有那种心思的人。 “见了。”傅行琛鹰隼般的眸一抬,审视着她,“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心为妙。” 姜黎黎的防备心,远不如傅行琛的足。 她脑海里不断浮现苏烟尔被打,伤痕累累的胳膊。 还有那句‘因为我没有父母’。 “对了,他们的母亲呢?你查到了吗?” “没有。”傅行琛靠在沙发上,双手环开圈着她,“事情有些棘手,查到了苏远山的旧情人,可是……对方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姜黎黎一惊,“死了!?那他出轨的对象是谁?” 傅行琛摇头,“我怀疑旧情人只是他美化出轨的借口,他出轨的对象要么身份不一般,要么……就是太一般,很难被人注意到,如今被他藏起来了。” 事情太复杂,姜黎黎的脑子完全不够用的。 她越来越担心苏允柚和苏封尘。 “我会继续调查,你只负责做好自己的事情,记住,不排斥他们的刻意接近,但是别太相信他们。” 傅行琛抬起手,指腹摁在她蹙起的眉心上,动作轻柔。 为了苏家的事情,她可是费了心神。 姜黎黎只能依着他说的,“那,我能去找柚子吗?” “你若实在想去,也可以,不过只怕她不会给你好脸色。”傅行琛不想让她去苏允柚那儿吃闭门羹。 相比吃闭门羹,姜黎黎更担心苏允柚愿不愿意见到她。 一下午,傅行琛想尽法子,让她别总沉浸在苏家带来的负面情绪中。 冥烟项目的势头越来越猛,苏远山出轨争议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有人开始夸赞苏冥延的能力。 就连那个没有被挖出具体身份的苏烟尔,都成了别人口中夸赞的对象。 这些人拍马屁的本事,可谓是令人恶心。 苏允柚被姜恒盯了两天,接到付倩芸的电话,相亲。 一早,在姜恒还没醒的时候,她跑了。 “柚子,这个人是临市首富的儿子,脾气不太好,你多忍耐一下,他答应收购苏家股份,到时候整个苏家都是你的……” 付倩芸心里盘算的全是苏氏。 现在苏家动荡不安,苏氏不少人在抛股份。 只要苏允柚手里的股份比苏远山多,她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脾气不好?”苏允柚想到姜恒说过“遇到脾气不好的一天打你八百遍”。m.biqubao.com 她犹豫了下,“您哪怕找个长得丑的也行,找个坏脾气的打人怎么弄?” “真打,你也忍一忍,万事都得苏家的风波过去!”付倩芸一咬牙,豁出去苏允柚了。 苏允柚心底刺痛,嘴上却还是在调侃,“那等苏家的风波过去,我就离婚……” 她现在背负着付倩芸所有的希望,也背着自己的一口气。 自己选择的路,再烂也要走下去。 餐厅。 苏允柚到的时候,对方还没来。 她没提前,是对方迟到了。 半小时以后,餐厅外一辆幻彩蓝的劳斯莱斯,高调地停下。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下来,吹了吹眼前几根被发蜡遗落的头发,双手插兜走进来。 苏允柚在心里默念八百遍:千万别是这个人。 这人直接在她对面坐下,灭了她的希望。 “你是苏允柚?” 苏允柚被泼冷水,但还是挤出一抹笑容来,“是。” “您好,我是孙煜山。” 自我介绍时,孙煜山一直打量她。 “哦。”苏允柚回应了句。 然后便是无尽的沉默。 终于,孙煜山打量完了,总结道,“你看起来还不错,能接受生几个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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