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敌意,扑面而来。 姜黎黎觉得,崔千金不像傅家和苏家的合作伙伴。 像敌人。 “你前夫不介意吗?”崔千金见她不说话,继续道,“现任前任搞到一起合作,你不觉得难受吗?” 一句接一句地质问,她像老天派下来的判官。 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看不出故意,像是就事论事一样—— 姜黎黎很快就稳住了,“崔小姐,我前夫介不介意,我难不难受在利益面前都是次要的。” “像你们这样的人,我瞧不起。” 说完崔千金起身就走了。 姜黎黎:“……” 苏烟尔不由得看了眼崔千金背影,然后又看向姜黎黎。 “你得罪过她。” “没有。”姜黎黎语气肯定,“我都没见过她。” “那就是因为男人。”苏烟尔垂下眼帘,“她这样的女人,最感情用事了。” 姜黎黎禁不住嗤笑,“你一个高中生,懂这么多?” 苏烟尔不说话了。 姜黎黎虽打趣她懂得多,可心里确实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崔千金这火就是冲她来的。 她跟苏封尘婚都没定成,所以崔千金吃的不是苏封尘的醋。 那是……傅行琛? 她看了一眼被簇拥在首位坐着的傅行琛,举手投足散发着贵气。 恰好崔千金过去了,抱着崔长生的肩膀撒娇着什么。 崔长生笑呵呵地介绍了两句,崔千金一脸娇羞地跟傅行琛说了句什么。 傅行琛唇角的弧度渐渐扩大,与之交谈。 她收回目光,整个人微僵。 “你瞧,她对傅先生很感兴趣。”苏烟尔语气依旧是淡定的。 姜黎黎撩起眼皮看她,“你好利索了?” 苏烟尔摇头,“没有,他说今天需要我过来。” 这个‘他’,指的是苏冥延还是苏远山,不得而知。 但显然,她不是自愿过来的。 姜黎黎看着她的目光泛起一抹复杂。 “那天……” “你去过江城的陵园吗?”苏烟尔突然问。 姜黎黎一怔,旋即摇头。 姜家有规矩,女孩子不许去墓地。 会坏了老祖宗的心情,让整个家族不再得到庇护。 “我每年都会去几次。”苏烟尔看着她,眸光眨了眨,“祭拜母亲。” 说完,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过两天,又要去了。” 她声音轻轻地,像是闲聊。 姜黎黎起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所以只要盯紧了苏烟尔,就能挖出来她那位去世的母亲,究竟是谁。 不知道苏烟尔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她心里有些乱,到阳台上去透气。 初秋夜晚很凉,冷风吹来,她发丝拂过脸颊。 明眸透着发缝流露出复杂的光芒。 “黎黎。” 身后,苏远山的声音传来。 姜黎黎回过头来,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最近,跟柚子联系了吗?” 每个人都像聊家常一样,实则一百八十个心眼子。 姜黎黎回答得滴水不漏,“想联系,但是发生这种事情,我们的关系早已经变质了,她的性子敢爱敢恨,哪里容得下半粒沙子。” “这倒是真。”苏远山笑起来,“苏家现在动荡不安,柚子看不清局势,不过无妨,将来总会有看清的那天,我这个当父亲的还能害她不成?到时候她还是苏家的小姐,你们的关系又会恢复从前了……” 苏远山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商圈最不怕的就是女儿多,嫁出去就多个人脉。 一边踩苏允柚,却还要一边给苏允柚铺路。 毕竟,苏允柚能跟姜太太做闺中好友,身份水涨船高,将来能嫁得更好。 “现在说那些还远。”姜黎黎一眼看透他的心思,心底冰凉。 苏远山眯着眼睛笑笑,“外面冷,透透气早些回去,生病了行琛要不高兴了。” 宛若长辈一样的关心两句后,苏远山走了。 姜黎黎从包里拿出一根发圈,把头发绑起来,给傅行琛发消息后下楼到停车场等着。 不出一分钟,傅行琛就下来了,步履生风,衣角随风摆动。 “怎么了?”傅行琛很意外,她会突然要走。 “想回家,你喝了酒,等会儿打个车走,或者让孙庭来接你吧。” 姜黎黎朝他伸出手,“车钥匙给我。” 傅行琛掏出钥匙放在她手上,“我也……” 回。 他话还没说完,姜黎黎已经打开车门,半个身子都探进去了。 “你跟崔家小姐再多聊会儿吧。” 她打断他,声音被风吹散。 零零散散的声音落入傅行琛耳中,他一愣,长臂一伸把她拦在车外。 他胳膊展开,搭在车门与车顶之间,将她圈在开着的车门里。 “我差点儿就套出崔家小姐未婚夫的身份了。” 姜黎黎仰头看着他,“那你去套。” 傅行琛眉眼舒展着,透着一丝惬意,“吃醋了?” “怎么可能。”姜黎黎坦然看着他,“好朋友难得聚一起,多聊两句应该的。” “好朋友?”傅行琛眉骨收拢,“谁告诉你,我跟她是好朋友?” 姜黎黎双手抱臂,挑着眉梢,“难道不是吗?”biqubao.com 她可从来没见过,他对其他女人那么热络过。 像傅行琛这样矜冷高贵的男人,和颜悦色的与女人聊上两句,就是热络。 她觉得苏烟尔说得对,他们以前肯定认识。 “你下次吃醋,能不能靠谱一些。”傅行琛舌尖抵着下颚,饶有兴致地看她吃味的样子。 “什么叫靠谱?”姜黎黎别开目光,不愿被他看穿心思,“难道我还冤枉你了。” 傅行琛煞有其事地点头,“她长得,太丑。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还真冤枉我了。” 姜黎黎:“……” “哪天我身边出现像你一样的女人,你才要小心。” 傅行琛弯了弯腰,挺拔的背佝偻下来,衬衫熨贴着精壮的背,线条完美。 他眸光含着笑,舌尖抵着腮帮,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馋你,吃不上你的肉……遇到跟你像的,保不齐会把控不住,解解馋。” 夜风吹起,燥热在耳畔漾开。 姜黎黎的心里一哆嗦,浑蛋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 “你敢。”她声音颤颤。 “今晚,让我解解馋。”傅行琛低低笑着,逗弄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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