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之上,还有路么?” 听到沈林的这句疑问,观虚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思索了片刻后,才说道:“有的!” 不等沈林问后续是什么境界,观虚子就抢先道:“你别问我,我现在连圣者境都没到,怎么可能知道合道之上是什么境界。” 那你是怎么知道合道之上还有境界的? 见沈林有些不解,观虚子直接道:“因为合道境会死!” 会死? 这特么是什么判断方法? 沈林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忽然反应过来,明白了观虚子的意思。 即便到了合道境,也会有寿命的烦恼。 修炼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是源自于生灵心中对于死亡的恐惧。 是对于生的渴望! 每突破一个境界,修炼者除了实力的增长,还会大幅度延长寿命。 延长寿命,并不是突破境界附带的好处,反而是修炼最原始的目的。 反倒是那逐渐增长的力量才是附加品。 混沌海中最早的那批修炼者,知道合道境的概念么? 沈林觉得应该没有。 那时候茹毛饮血,过着原始部落生活的古人们,可不知道什么大道之力。 甚至很多现在风靡混沌海的修炼之道,都是后面产生的。 先有了概念,然后引起大道变化,生出相应的道则。 当时的那些古人,一开始可能只是发现锻炼肉身会增加抵抗力,延长寿命。 然后渐渐地发现了灵力奥妙,发现了道则之力。 先天,宝液,开窍...biqubao.com 悟道,融道,圣者… 就这么一步步的修炼,摸索,创造出了如今的修炼道路。 目的,只是为了活得更久。 而现在,即便是合道境这样的存在都不能长生久视,那么就说明修炼之道还远远没到尽头。 贪生怕死的修炼者,必然会一代接一代探索出一条新的道路。 或许… 沈林后面,也要走上这条道路。 思索间,二人重新启程。 过了接近一刻钟后,他们终于走出了浓雾。 映入眼前的场景,让沈林不有一愣。 倒不是说有多么巍峨惊人或者富丽堂皇。 沈林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壮美景象。 方圆百里的巨大蜃兽,宛如一片大陆的飘叶帆船,甚至还有脚下这片漂浮半空不断盘旋的巨大大陆。 一般的大场面,还真无法让沈林太过惊讶。 让他意外的是,眼前的场面,太过普通了。 一个不到百丈的小山,长着一颗颗普通杨树,跟什么壮美秀丽一点都搭不上边。 好歹是一介合道境大能的隐居之所,竟然如此…简陋? 似乎是看出了沈林的疑惑,一旁的观虚子笑道: “仙尊他性格洒脱,对于这些身外之物一向看得不重。” “而且到了仙尊这个境界,也不需要假借外物彰显自身威严了。” 说到这,观虚子微微一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脸色古怪道:“当然,也有些合道境的强者,乐于建造奇观。” “比如金身族的那位,便在灵明天铸造了一尊大佛。身处灵明天的生灵,不管身处何处,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尊佛像。” “魔族那位,建造了一座庞大的竞技场,让圣者境以上的存在在其中生死搏杀,就这那激战之声入眠。” “龙族那位,搞了一座浴池,每日都有不同的女修在其中沐浴戏水…” 一轮停下来,沈林只感觉头皮发麻。 按理来说,这些修炼到了合道境的存在,应该个个都是追求更高层次欢愉才对。 可现在… 全是低级趣味。 这么看起来,这位仙尊倒是最为拟人的存在。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半山腰处。 一座小木屋,一圈枯木篱笆,一条土黄色小狗。 这里比起仙尊的住处,更像是一个山间柴夫的陋舍。 只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此刻,坐在小院中的三道身影吸引了沈林的注意力。 在混沌海中,这三位的修为,完全可以被凡人当做仙人了。 万法道尊跪在一旁,神态没落,却难掩其身上散发的强大波动。 剑尊坐在石椅上,态度平和,但那双眼中偶尔闪过的剑意,细看之下却如雷霆轰鸣,气势非凡。 沈林眼神一凝,感觉这两位在第三步尊者境,已经走到了极限。 先前那圣羽族的羽隐川,虽然也是尊者境后期的修为,但是和这两位比起来,差距还是很大的。 甚至沈林觉得,若是不动用霸刀刀法,光凭肉身之力都不是这两位的对手。 要知道沈林如今的肉身修为,几乎可以说是当世尊者境最强。 整个混沌海,或许只有那位妖族的领军人物天妖才能在肉身之道强他一筹。 可见这两位,完全可以说是合道之下的最强战力。 但相比较起来,最让沈林在意的,还是坐在剑尊对面,一身麻衣却气质不凡的中年人。 他的面貌普通,身材匀称,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是其身上,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逍遥自在的洒脱气息。 任何人看见他的第一眼,都会对“仙”这个字有一个明确的理解。 仿佛这个字,就是为了定义眼前这位而出现的。 “来了?先坐那,等我这盘棋下完。” 仙尊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林,温和的笑着指了指旁边。 沈林点点头,走过去坐在了石桌旁。 他刚坐下,就见仙尊随手摆了摆手,身前石桌上光线晃动。 一个白瓷茶杯从无到有,缓缓凝实出现在那。 沈林顿时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茶杯。 这… 怎么可能? 这东西,并不是仙尊从什么地方通过空间变化拿出来的。 而是真真正正,凭空生成。 从一片虚无中,从无到有。 这可不是什么变戏法。 而是一种沈林目前还完全看不懂的手段。 凭空塑造物质,生成道则之力的手段! “哦,差点忘了给你倒茶!” 就在沈林震惊之时,仙尊看着棋盘忽然轻拍额头,再度挥手。 这一次,凭空生成的,是灵力。 浓郁到极致的灵力,并不是从什么地方搬运过来,而是就那么出现在了茶杯中。 “看你这次耗费了不少精力,这杯茶喝下去,应该能给你恢复个七七八八。” 仙尊看着眼前棋盘,认认真真落下一字,接着又道:“对了,趁着我下棋的功夫,你好好想想,要怎么处置这家伙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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