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归属罗刹族的罗刹群岛。 说是群岛,但每一处岛屿,其实都是一片大陆。 这些岛屿,都是罗刹族以往南征北战,征服掠夺的敌人领地。 每当征服了一个族群之后,他们便以莫大的法力将其大陆搬到自身领土附近。 此刻,其中一处角落里的小型大陆上。 无数人族散落在各处,有的种植灵草,有的挖掘灵矿,各自忙碌。 大魏张相坐在一处简陋的房间内,放下手中的书简后揉了揉额头。 这时,大魏皇帝云君宥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位天生贵人,此刻满脸疲惫,灰头土脸精神萎靡。 “这个月的灵矿产出,应该是可以按数上缴了。” 他将一份书简放到了书桌上,看了看张相通红的双眼以及在桌面上堆积成山的书简。 张相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不能再给他们借口了。奉先舍生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了。” “可这么下去,什么时候会是个头?” 云君宥情绪有些激动,可声音却压得低低的,指了指张相面前的那些书简道:“你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吧?这么多的资料,你一个人...唉!” 说到一半,他忽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颓废地叹了一口气。 张相苦笑道:“别说我,您作为大魏皇帝,以往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可现在却成了矿下劳工,不也这么久没好好休息过么?” “那不一样!”云君宥摇头道:“我至少是个养神境的修炼者,怎么也比你能够熬一些。” 听到这句话,张相有些意外地抬起头道:“您突破了?” 云君宥点点头道:“嗯!这里虽然还不算混沌海最中心,但是比起我们以往所处的地方,灵力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我在三日之前就突破到了养神境。” “虽然比不过奉先那家伙,但怎么说也算是有些盼头了。” 提到宇文奉先,张相笑道:“从这些书简中的内容,以及我们这段时间被分配的任务来看,奉先那小子,现在应该还活着。”biqubao.com 云君宥叹了口气道:“可我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被带到魔族竞技场的,基本上撑不了太久。希望他能多撑一段时间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的脸上,却充满了迷茫。 就算多撑一段时间,又能如何呢? 他们这些大魏的人族,在当初和沈林分开之后,便开始在混沌海中漫无目的的流浪。 虽然经历了多次危难,但好在有着宇文奉先护持,再加上他们运气较好,没有遇上太大的危险。 最终,成功漂流到了一处较大的族群大陆。 同时,还在那块大陆上,碰上了同族。 在那位同族的介绍下,投奔了混沌海中人族最大的两方势力之一,人皇军。 但是等到他们真正来到人皇军的领地后才发现,所谓混沌海中人族的两大势力之一,也只不过是罗刹族的附庸。 必须付出足够多的代价,才能获得罗刹族庇护。 人皇军那边,强者不少,能够为罗刹族前锋,征战沙场。 但是大魏的这些人族,实力孱弱,甚至第二步的修炼者,也只有宇文奉先一人。 因此只能干一些杂活,将那些种出来的灵草,挖出来的灵矿上交给罗刹族,才能获得生存空间。 第一个月,他们没能全数缴纳贡品。 迎来的,是罗刹族的使者,将大魏十分之一的人口抓走,生生炼制成了血肉傀儡。 人皇军的那些所谓同族,就那么看着,丝毫没有为他们开口求情的意思。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这是一只脚踏入了炼狱。 在罗刹族的眼中,他们这些附属族群,都需要通过自身努力展现出价值。 若是没有价值,提供自己的肉身神魂,作为血肉傀儡也行。 严苛的要求,残忍的手段,让大魏的人族愤慨不已。 但是没有办法,一经加入罗刹族,他们所有人都失去了自由。 拥有尊者境的罗刹族,显然不是他们所能抵抗的。 不想全部变成血肉傀儡,便只能拼命工作。 只是即便如此,第二个月,他们还是没能完成任务。 为了保住同族生命,第二个月,宇文奉先以自己投身魔族竞技场,代替罗刹族出战为代价,换来了喘息之机。 现在,即便是云君宥这样的大魏皇帝,都得亲自下矿干活,才能满足罗刹族的要求。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云君宥叹了口气。 张相默然,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自己当初费尽力气将大魏的所有人带出牢笼,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脱离了牢笼,直面这残忍的混沌海后,他才发现人族的孱弱。 就在两人沉默,为族群未来担忧的时候,一道身影急冲冲跑了进来。 “陛下!张相!” “罗刹族那边来了使者,要带我们几人现在去罗刹岛!” 在沈林之前最年轻的大魏法相境纪南脸色惊恐地跑了进来。 张相和云君宥顿时脸色大变。 上一次,罗刹族使者过来,带走了他们大魏近乎十分之一的人口。 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罗刹族的人,又说是因为什么事情么?” 张相沉声问道。 纪南脸色有些古怪的道:“据那人所说,似乎是为了从我们这里...” “了解一些沈林相关的情况。” 张相和云君宥顿时愣住。 “沈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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