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立马就慌了神,声音更是颤得不成样子:“小谨,你……你听我说,我……” 她脑海飞速的运转着,想要找到合适的话来安慰他。 可此刻,她竟然束手无策,一个好的理由都想不出来。 或者说,是一个像样的谎言都编不出来。 因为就在刚刚,医生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宣判了死刑。 “我……”最后,顾倾城彻底崩溃,再也隐瞒不下去,她倚在墙壁上,失声痛哭。 顾谨过去,一把揽住她。 空荡细长的走道里,两姐弟抱着彼此,周身那股悲伤的气息几乎将她们淹没。 顾倾城除了流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谨比她想象的平静,或许是这两天在医生的着急和紧张里,他已经猜到了一些。 只是现在,所有的猜测都有了最终的验证。 几分钟后,顾倾城抬起头,抹这脸上流着的泪水。 她双眸通红,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憔悴。 顾谨心疼极了:“姐姐,你要照顾好自己,以后我走了,不能让我担心。” 听到这话,顾倾城刚刚缓和的情绪又再度失控。 “姐姐,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咿咿呀呀的小屁孩儿了。你应该告诉我的,虽然的确很难过,不能陪着姐姐一起到老。但我……” 顾谨默默地哭,嘴角努力挤出一抹笑;“但是我也想知道自己的生命倒计时,好……好计划好每一天,不能浪费了呀!” 顾倾城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点头。 “姐姐,我一直纳闷,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现在我知道了,你是为了我,你是想怀孕救我。” 顾谨直接跪在地上,抱住了顾倾城的腿,哭得稀里哗啦:“对不起姐姐,都是为了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委屈自己。” “小谨,你……你起来。” “不,姐姐。你……你听我说完,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姐姐开心、幸福、快乐。但你为了我,一点儿快乐都没有了。” 顾谨越说越伤心:“我不要这样的姐姐,我要开心的姐姐,我要以前的姐姐。姐姐,你离开他吧,我不治了。” “你陪我,陪我去旅游,陪我去看看这个世界,陪我过完最后一段时间,好不好?” 虽说知道了他生命的期限,可顾倾城还是做不出放弃治疗的决定。 她做不到。 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她真的做不到。 顾倾城哭得泣不成声,但还是坚定的摇了头。 顾谨也哭,把她的腿抱得紧紧的,像个小孩儿一样虔诚又期待的望着她的眼睛,满脸祈求:“姐,我求你,我求你答应我!” “我不想每天躺在病床上,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像个傀儡,像个机器;那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呢?” “我也不想每天吃药、打针,送进急救室,身上插满大大小小,无数的管子。甚至……还……还要剃成光头。” “我更不想看到你整天以泪洗面。姐姐,治疗好疼,我怕疼,很怕很怕。这个世界这么美好,我还没有出去走走,也没有去好好的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 “姐姐……” 顾倾城再也承受不住,连连点头:“好,我答应,我答应你,你先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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