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油火祭祀,李远道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地方习俗。 可眼前。 打油火盆里,却已经吸收了很多普通人的精血与生机。 此刻不但是花花母女两个,连同外边围观的很多人身上的生机,还在不断缓慢的被吸收。 虽然从他们身上散逸出来的生机,很小很小,细若游丝。 可如此多的人的生机汇聚,缓慢积累之下,那就是极为的磅礴了。 “起锅,散福!” 看着打油火的仪式结束,做法道士手上法剑一敲,一脸肃穆的喊道。 同时随着他一敲击,盆内的很多铜钱竟然洒落在了地上。 几名挑着打油火盆的大汉,连忙跟着将油盆重新挑了起来。 他们需要去下一家了。 在打鞭人领路之后,做法道士跟着走了出去。 “抢啊!” “我要糖……” “这是我的铜钱!” “我得了两枚……” 门外等候看热闹的孩子,还有不少大人,都冲入了花花家里,如同抢夺食物的野狗,很是疯狂。 “远道哥哥,我们也抢铜钱!” 花花拉着李远道第一时间扑了过去。 李远道无奈苦笑,跟着上前,抢到了一枚铜钱。 铜钱黑乎乎的,上边还有黏糊糊的油水。 只是铜钱到手,立马有着一道古怪的气息朝着李远道掌心渗透,而后朝着他身体深处掠去。 只是刚进入他的经脉之内,就被他一身的灵气给炼化吞噬,而后变成了他体内修为的一部分。 感应到这一幕,李远道不由愣住了。 这铜钱,不简单! 他神识不由得将花花等人全部笼罩。 发现但凡是拿到铜钱的人,身体内都出现了一缕淡蓝色的气息,在体内游荡。 只是这一道气息,对他们似乎没有任何伤害,转而成为了体内生机的一部分。 那道士是什么来头? 他为何这样做? 这气息,是为了标记,还是定位? 李远道心下闪过诸多疑惑。 最后他主要探查花花体内那气息的变化。 可过去好几分钟了,小丫头一点事都没有,那淡蓝色的气息,也没有丝毫的异样。 等众人抢完铜钱,地上的糖果也被孩子们抢完离开后。 李远道忍不住看向妇人问道:“大姐,这位道士是何许人也?” “小兄弟,这道士据说是我们镇上里正大人专门从川州青城山请来的仙师大人,非常厉害!” 妇人对着李远道笑着解释道。 青城山道士,镇上里正请的? 李远道眉头微微皱起。 心想等会也要找那里正查看车里的摄像头,等会可以询问一番这道士是否还有其他来头。 青城山李远道从小就有所耳闻,属于名门正派之地。 怎么会有这等汲取普通人精血和生机的邪门歪道之法? “远道哥哥,我们一起继续去下一家好不好?” “一年一次的祭祀,机会非常难得哦!” 花花此时一脸期待的朝李远道看来,而后摇晃着李远道的手臂道。 李远道微微一笑:“那花花你带路!” “太好啦!” “远道哥哥,你跟上来!” 花花满脸喜色,雀跃着在前边跑去了。 李远道对妇人点点头,而后跟上了花花。 在隔壁的家里,已经准备开始了打油火的祭祀,镇上聚集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比之前更加热闹。 而祭祀的流程,还是与之前一样。 李远道陪着花花在别人家门口,和一大片人往里面看着。 他冷着脸,看着那道士在那有模有样的,最后再次抽取这家人身上的精血和生机,四周人的生机,也跟着被抽取。 倒是李远道则是纹丝不动,那打油火盆里的小法阵,对他形成不了丝毫的威胁。 没错。 在打油后盆里里面,被人刻下了一道小小的法阵,可以抽取四周的生机。 特别是普通人的生机,能轻易的不断的汲取。 只不过这种汲取的速度与数量都很微弱,他要是不注意都没能感应到,更不用在场的众多普通人了。 打油火的仪式结束,又继续下一家! 李远道忍不住问:“花花,你感觉到哪里有所不适嘛?” “远道哥哥,我没有事呀。” “我不累的,我们继续下一家好不好?” 花花摇摇头,而后很是渴望的说道。 李远道无奈笑道:“那就去下一家!” 小镇虽然很小,但也是有着上千户人家。 如此打油火的祭祀,纵然是从早上开始,也足足持续到了晚上才终于结束。 而在更多人的精血与生机融入打油火盆里后,里面的油水变得比之前更为凝实了几分。 如果仔细看得话,能看到打油火盆底部出现了一丝丝的血红色。 那分明就是太多人精血凝聚在一起才出现的颜色。 但最后一家打油火结束。 做法道士手上的法剑挥舞,嘴里大喊道:“油盆里聚集的,都是大家身上的污秽之物。原本附在你们身上的各种妖鬼牛蛇,都已经尽数逃窜!有些则是被游神大人给擒住了,不会再来祸害乡里乡亲!” “多谢仙师大人!” 四周围观的镇上众多百姓,顿时都对做法道士感激涕零起来。 做了伤天害理的事,竟然还被这些人奉为救命之恩那般感谢,简直是荒谬! 李远道心下冷笑不已。 虽然对方的做法,对于这些人造不成致命伤害。 可如此下去,却是会让身体越发的虚弱,以后反而更容易招灾得病。 不过李远道没打算立即出手,他要等着最终在霍府那边的祭祀,这家伙还会弄出什么动静来。 “远道哥哥,去我家吃饭好不好?” “等会就要在霍老爷子家里进行最后盛大的祭祀了,饿着肚子的话,可会顶不住的。祭祀据说要持续两三个小时呢!” 花花见着打油火的仪式结束了,想到后边还有更热闹跟更好玩的祭祀,顿时连忙拉着李远道兴奋道。 李远道还能说什么,只能应下来:“那花花带路吧!” 花花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就简单的白米饭和一盘青菜,底部有着几块肥肉垫着而已。 妇人很不好意思:“小兄弟,我们这地方吃食就这些,穷苦习惯了,让你见笑了!” “大姐说的哪里话。” “我小时候也是吃过苦的,以前甚至还在深山老林里吃树皮呢……” 李远道摇摇头,心下愤恨世道不公,但脸上依然带着从容的笑意。 他确实吃过树皮,那是在小南山修仙界的时候,与师姐师兄等出门历练,什么苦没吃过? 各种生死境地之下,哪怕就是生的妖兽血,都得吃! 眼前的家常饭菜,虽然肉食不多,但也是很温馨很可口! 吃完饭。 花花早就坐不住了,连忙拉着李远道出门:“远道哥哥,祭祀要开始了,我们快点过去,占据好的位置,不然可就看不到啦!” 李远道便随着小丫头一起前往镇上最为奢华的霍府。 远远的就看到霍府门口,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人影憧憧,热闹非凡。 “祭祀开始咯!” “经过在霍老爷子这边的祭祀就能彻底消灭那些鬼魅魍魉!” 花花在前边兴奋的雀跃蹦跳。 李远道不由笑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妈说的了!” 花花开心的回道。 而李远道也见到不少小孩子也都朝着霍府这边蜂拥过来。 他们都喊着要吃糖,要在霍府吃很多好吃的水果,大家都开心到了极点。 但在靠近霍府不远后。 花花突然安静下来,压低声音道:“远道哥哥,跟我来!” 李远道赶忙跟上。 同时他发现来到了霍府门口上的很多人,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极为郑重。 大家也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近距离看着气势恢宏的霍府,李远道忍不住低声道:“你们镇的这个霍老爷子家里是做什么的?如此豪宅,可不是一般有钱人能住的!” “嘘,噤声!” 花花突然对李远道郑重提醒,压低声音道:“祭祀就要开始了,这期间,不能大声喧哗,不能大声说话。这样祭祀会不灵的。而且更不能胡乱议论霍老爷子!” 听到这话。 李远道还注意到临近的其他人,显然是听到了他的话,都不由朝他投来不善的目光。 见此。 李远道不由得皱了皱眉,心想这霍老爷子在惊鸿古镇上,很有威望啊,人缘应该也是极好。 “花花之前说的霍老爷子是你们镇上的大善人,看来是真的。” 李远道凑在耳边,压低声音道。 花花不住点头,低声回道:“远道哥哥,那是当然的啦!霍老叶子人非常好哦,在我们镇上也是非常有威望!大家对霍老爷子,那更是从打心底里敬重的!” “这是为何?” 李远道不解问道。 花花边走边低声解释:“远道哥哥,你是不知道。我们镇上的学校的教学楼、操场、镇上的路、菜市场等等,都是霍老爷子出资或者请人来投资做的哦!他可是造福了我们镇上的人,是我们大家的恩人!妈妈说了,如果我们还不断的对霍老也组无限索取,可就太不是人了!” 听得花花的话。 李远道不由面露惊讶:“如此看来,霍老爷子算是你们镇上的大善人了!” “那是当然的了!” “好了,远道哥哥,我们快进去吧,那么多人,就怕抢不到好位置啦!” 花花拉着李远道,与一群人往里面挤去。 李远道无奈摇头,跟着一起亦步亦趋的走进去。 不久后。 大家来到了霍府府邸最中心的大花园里。 这里已经有着一座很古怪的祭坛,李远道发现那祭坛上还有着很多他都没见过的古怪符文。 那符文,分明就是阵法的一种,只是这阵法他却没见过,很是古怪。 祭坛四面,还有四个巨大的独角,让这祭坛变得更为怪异。 在祭坛上,还有着一小堆的三角铜钱,更是罕见。 “哇,三角铜钱!” “花花在拉着李远道在一个花圃上坐下后,兴奋的道:“这铜钱啊,比之前的打油火的铜钱还要有灵性啊。远道哥哥,等会我们可要努力抢到。” “是吗?” “那花花可要和我一起加油了。” 李远道笑着点头。 他发现边上不少人,盯着那祭坛上的三角铜钱,两眼都冒着绿光。 在祭坛两边,还有着两排太师椅,听着四周人议论,李远道也了解到,那是要给惊鸿古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做的。 其中就是包括了里正等那些人。 随着众人到来,李远道很快注意到了太师椅上坐下了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子,看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发如瀑,一张瓜子脸白皙纯净,浑身透着一股不俗的气质,与四周的镇上的女人显得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身的,言谈举止就不是普通人女人可比。 “远道哥哥,那边,是宋羞颜姐姐,是颜姐姐……” 花花这时指着在太师椅上坐下的女子,极为兴奋的道。 李远道点头道:“看到了。” “嘻嘻,颜姐姐漂亮吧?” “远道哥哥你努努力,可以追颜姐姐的哦,颜姐姐人那么好……” 花花眨了眨两眼,对李远道笑道。 李远道无语:“小屁孩懂什么!” 而在众人到齐之后,好几个大汉,将白天用于打油火仪式的油盆抬出,放到了祭坛之上。 同时穿着道袍的做法道士,再次手持法剑出现在了祭坛之上,脸上满是肃穆。 半晌后。 他朝着花园尽头看去,脸上带着郑重。 而同时,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纷纷站起身,朝那边看去,脸上带着一丝丝的狂热与尊敬。 看到这,花花低声道:“远道哥哥,霍老爷子要出来了!他现在已经八十多岁啦,创业了一辈子,也福泽了我们镇上所有人!” 八十多岁了? 如果真如花花所言,这老头也算是古镇上所有人的恩人。 只是这里太穷苦了! 这霍老爷子也没办法全部帮到。 只是下一刻,当李远道看到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青年从花园那边的游廊走出后,他不由张大了嘴巴,愕然道:“他是霍老爷子?他这模样,是八十多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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