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身在允州。 这次来允州刺史府,就是为了跟祝良才谈价钱的。 正谈着呢,被人突然拉到了这里。 然后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他可是许寿安的孙子,虽然很多人都不认识,但是他却能看得出来,眼前这种阵仗是怎么回事。 再加上最近在皇城听到的一些事情,立刻便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 当今圣上,迎接周国皇帝和皇后。 眼前这些由莫河带领的大内侍卫,除了保护这些人,还能保护谁? 荣氏的继承人荣子墨,一口一个姐夫。 这个姐夫是谁? 肯定是青风寨大当家,徐长风呗! 他想到了最近家里所发生的事情。 不但袁义山想打他们晋宁商行生意的主意,就连自己的爷爷也在天天想着。 先前为了躲避这些,袁晋试图借用徐长风的名声。 现在他们若是把徐长风拉下水,这天下,谁还敢打他的主意? 如果把徐长风拉下水,这天底下,还有什么生意他们做不得? 越想越是激动! 虽然他没办法做主,可是心里清楚,先吊着对方,回去之后,一切都可以谈嘛? 所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背着双手,就这么朝着二人走了过去。 “子墨!” 仿佛老熟人一般,朝着荣子墨喊了一句。 正跟徐长风纠缠的荣子墨,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地朝着对方看了过去。 看到许宁,先是迷糊,接着开始在脑海中搜索着此人的身份。 足足过了盏茶的功夫,他终于想起了对方。 一脸惊喜地说道:“许家的那个……许宁? 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连忙拉着对方,来到了徐长风的跟前,朝着徐长风说道:“姐夫,他就是许宁。” 在许宁开口的时候,徐长风已经在打量对方了。 很年轻,很难想象,此人竟然与袁晋合伙开了一个商行。 不过想想又有些正常。 这许宁有身份背景,袁晋更是手里有钱。 这样的两个公子哥,不管放在什么样的时代,都可以办大事。 因为他们跟普通人不一样。 普通人没有本钱没有人脉,做个生意难上加难,一次失败就可以让自己倾家荡产。 可是许宁这种人不同。 他们可以失败无数次,只要有一次成功,就可以让自己扬名天下。 所以,有钱人会更加有钱,没钱的人,只能望而兴叹。 “这是我姐夫,青风寨大当家,徐长风!” 许宁有些激动,连忙上前行礼,道:“许宁见过大当家。” 徐长风摆摆手,指着那些测量的匠人们,问道:“你这次来允州,是来谈生意的?” 许宁连忙说道:“回大当家的,咱们不止是来谈生意的,还想来这里找合伙人。” 徐长风嘴角抽了一下,就这么打量着许宁。 这小子,明显听到了他们二人刚才的对话。 一旁的荣子墨突然来了精神,说道:“我呀,我呀,要钱有钱,要背景有背景。 只要咱们合伙,这生意肯定能做大。 先是咱们大康,然后是周国……” 言语之中,有些激动,让一旁的徐长风听后直摇头。 这小子,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把自己的底牌全都给露了出来。 这种人做生意,不赔才怪。 也就是说,现在的荣子墨,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许宁比他要强上一点,至少知道演戏。 这不,听到荣子墨这番话,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故作惊讶地问道:“你想做咱们这种生意?” “那是自然,而且我能看得出来,这生意保证能赚钱。” 徐长风:“……” 他开始替荣子墨担心了。 这小子,这性格,如果出去做生意,岂不是要赔到没裤子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咱们知根知底,全都是来自临江城。 不过这事咱们回去之后,还得跟另一位大老板商量一下。” 荣子墨一个劲地点头。 他才不管这么多呢,在他看来,只要有自己姐夫这层身份在,这合作肯定可以成。 放眼天下,估计没有哪个人,能抵抗自家姐夫的诱惑。 所以,他将许宁给拉到了一旁。 小声地说道:“许宁,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都是出身临江。 我也不怕告诉你,在我们家,我姐和我爹,还有我姐夫,都希望我能继承我荣氏的生意。 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我。 嗯,尤其是我姐夫,只要他插手,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许宁一个劲地点头。 这一点他自然是知道的。 为什么站出来? 还不是因为徐长风的名头。 “而且,凭我姐夫对我的疼爱,以后有什么好的生意,肯定是我优先。 所以,这合作的事情,你应该能明白吧?” 合伙做生意! 这种事情,也就是他们这些年轻人能够想得出来。 如果是荣禄,或者是荣幼雪,那肯定不是这种想法。 他们只要拿出一部分钱财出来,直接成立一个就可以了,何必要看别人的眼色? 而徐长风不这么想。 现在的水泥还不成熟,修路也是大事。 他觉得,加入这个团队的人那是越多越好。 只有这样,大康的路面硬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人群中,楚冰云带着纪柔,一直在观察着场中的变化。 此时争吵已经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楚冰云看着徐长风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朝着一旁的纪柔问道:“皇后觉得,徐长风这会心里想什么呢?” 纪柔摇头,笑着说道:“臣妾不知道先生在想些什么,但是臣妾却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在偷着乐。” “哦,为何?”楚冰云扭头看了一眼纪柔。 纪柔回应道:“看他现在的表情就知道了,那嘴角都压不下来。” 楚冰云乐得不行,摇头晃脑地说道:“虽然朕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开心。 但是我却知道,他对修路这一块,很是重视。 这次朕来到康国,倒是可以跟这个晋宁商行好好交流一番。 若是真有这么厉害,也不是不能合作。” 纪柔掩嘴轻笑,凑到了对方的跟前,小声地说道:“如果陛下到了皇城,估计想要合作的生意更多。” 楚冰云摇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就算是引到她大周,也要经过严格的筛选才行。 哪能说合作,就合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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