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的姥姥有气管的问题,一到冬天就总咳嗽,今年冬天咳的有些严重。 到医院检查了一番后,大夫表示老人年纪大了,像这种慢性病没有根治的手段。 病情主要是因为冬天干燥冰冷的气候,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把老人带到气候温暖湿润的南方,就可以大大缓解。 现在田曼梅的条件当然允许了,自己家还在三亚有房呢,空着也是空着。 田曼梅给李慕白打电话商量,带他姥姥去三亚的事情。 李慕白表示当然没问题啊。 最好让四舅一家人也过去陪着,费用咱们家出。 田曼梅和李慕白商量了一下细节。 四舅妈没有正式工作,四舅在林场的工作可以办停薪留职,就是四舅家的孩子还在上高一,还没放寒假。 具体的还要田曼梅问一下四舅一家的意见。 实在不行,就先在那边雇个保姆。 田曼梅放下电话,感叹有钱真好,可以解决生活中大部分的难题。 田曼梅和弟媳商量着去三亚的事情。 弟媳听了田曼梅的建议有些心动。 上次去三亚旅游了一次,那感觉可太好了。 三亚的环境可比这村里好太多了,钱也由田曼梅家出不用自己操心,就是孩子上学确实是个问题。 家里条件好起来后,田曼梅的想法也活络了,跟弟媳商量,要是可以的话帮侄子转到三亚去上学也行,那边儿教学条件好,高考也比东北这边儿容易。 田曼梅对自己家的弟弟和侄子还是很关照的,条件好起来了,能帮就帮呗。 正聊着天呢,病房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李学成拎着东西来看前丈母娘了。 小镇就是这样,哪哪儿都能碰到熟人,县医院里就有田曼梅的前妯娌在这上班,今天还碰到了。 田曼梅看到李学成,就猜到是她告诉李学成的。 离婚后,田曼梅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学成。 感觉李学成瘦了,没有以前精神了,身上穿的衣服也没以前板正了,脸上带着有些讨好的笑容。 “曼梅啊,我来看看妈。” 田曼梅看到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人变成这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两人离婚了就是陌路了。 自己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他李学成的事情。 倒是李学成在婚姻中是过错方,离婚的时候还跟自己玩了不少的心眼。 李慕白的态度也很明确,自己以后不想认这个父亲。 李学成到公司找过自己儿子两次,田曼梅也知道,都被李慕白随便打发了。 以前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李学成是县里的坐地户,还有些瞧不起田曼梅在农村的家里人。 田曼梅是那种特别东北式的贤妻良母,嫁给李学成了,就把李学成当成一家之主对待。 娘家有事的话,也会和李学成商量。 像是母亲身体不好的时候,李学成总是轻飘飘地说一句,送点儿水果,再给拿二百块钱得了。 拎着东西过来探望的事情,李学成是没做过的。 离婚后李学成反倒是有孝心了。 弟媳看到李学成也没说话,想看看田曼梅是什么态度。 “不用了,我妈现在也吃不下什么。” 田曼梅的态度有些冷淡,不过李学成没在意,还是脸上堆着笑说道: “挺长时间没看见妈了,这也是我一份心意。 曼梅你最近过得还好吧,咱儿子现在怎么样?” 田曼梅不想和李学成有什么瓜葛,对套近乎的李学成说道: “都挺好,不用你操心,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拿着东西走吧。” “别这样曼梅,好歹咱们夫妻一场,我来看看妈。” 田曼梅看了一眼在病床上躺着的母亲,对李学成说道: “咱们出去说吧,别打扰我妈休息。” 来到医院走廊的尽头,田曼梅说道: “咱们离婚了就是离婚了,已经没关系了,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李学成打量着面前的田曼梅,感觉她变了好多。 田曼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发型也烫得很时尚,身上穿着的貂,戴的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不光看着比以前年轻了好多,身上隐隐有一种贵妇的气质了。 田曼梅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漂亮,要不然家在县城的李学成也不会娶农村的田曼梅。 “别这样嘛曼梅,好歹咱们也是夫妻一场。” 田曼梅轻哼一声说道: “咱们没什么夫妻情分可讲了。” 离婚的时候,大部分家产都被李学成算计走了,要不是儿子出面,连水果超市都要被他分走。 李学成低着头说道: “咱们毕竟还有孩子呢是吧,以后孩子结婚我不是还得出面么。” 田曼梅没搭茬,自己了解李慕白,估计结婚的时候不会请李学成来。 “你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去了。” “别啊曼梅,我听说咱们家那个水果超市现在一直在空着,你和儿子也用不上,干脆给我做点儿小买卖。” 田曼梅性格外圆内方,能分清是非曲直。 今天妥协了,把水果超市给李学成,以后他说不定又会提什么要求。 “水果超市是我留给儿子的,再说离婚的时候,儿子可给你了你二十万。” 李学成沉默了。 以前李学成也是个挺骄傲的人,自己开大车跑长途,家里还开着水果超市,根本不差钱,甚至还能在外面勾三搭四。 现在自己的儿子出息了,都成名人了,熟人见面的时候,都夸自己有个好儿子,以后可享福了。 实际上儿子根本不待见自己,连面都不肯见。 以前自己怎么没看出来,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能这么出息。 他要是不出息倒也罢了,关键是现在他出息了,自己却一点儿好处也捞不着,这可太难受了。 自己为了治病在全国各大医院跑了大半年,各种治疗都尝试了,自己的病根本就治不好。 现在手里的钱都花没了不说,还倒欠着饥荒。 本来自己勾搭的那个小媳妇都怀孕了,有了自己的种,李学成都计划好了跟她在一起换个城市生活。 可是自己突然莫名其妙地被打了一棍子后全都变了。 到现在李学成都不知道是谁坑了自己。 李学成恨,但是又不知道该恨谁,心里突然一股怒火涌了上来,一脸愤恨地对田曼梅说道: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儿子,儿子现在不认我,还不是你挑拨的。” 田曼梅觉得李学成实在是不可理喻,脸上带着怒意争辩道: “我田曼梅对天发誓,一句挑拨你们父子关系的话都没说过,断绝父子关系协议可是你亲手签的。” 李学成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指着田曼梅说道: “他一个孩子,要不是你撺掇,他能和我签那个协议? 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个这么狠毒的女人呢。 要不是你,我能和我儿子闹成这样?” 李学成的声调越来越高,把自己的不幸和悲惨遭遇都对田曼梅发泄了出来。 李学成还想再骂,突然脖子被一只大手钳住了脖子,随后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那只大手推着按到了走廊的墙上。 眼前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叼着烟,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弄死的蚂蚁,把李学成吓得够呛。 秦建国拿下嘴里叼着的烟,转头对田曼梅问道: “你没事儿吧。” 出去抽个烟的功夫,没想到主家就被人找了麻烦。 自己一直跟田曼梅吹自己多专业多厉害,这个王八蛋是特意来打自己脸的么? 田曼梅有些慌张的说道: “我没事儿老秦,你别动手。” 秦建国对田曼梅挥了挥手说道: “把他交给我,你先回去吧。” 田曼梅咬了咬嘴唇说道: “老秦你别把事儿闹大了。” 秦建国笑了笑说道: “你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秦建国手上的力气松了松,李学成捂着脖子咳嗽起来。 秦建国一只胳膊夹住李学成的脖子往医院外面走去。 李学成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你谁啊?你知道我儿子是谁么?” 秦建国被李学成的话给逗笑了说道: “我可太知道了,你儿子是天下第一大孝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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