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一直顺流而下,不知道走了多久,青龙河河面开始变宽起来。 司冬看向我,道:“赵勉哥哥……咱们……咱们走了这么远,也没见有船啊!这……这样走下去,我们得走到什么时候?要不然……要不然我带你们走吧!” 她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她变化出真身带着我们水流而下。 司冬本体是一条蛟龙,在遇到我之前,她一直生活在黄河之中。 也就是说,河里是司冬的主场。 我沉吟片刻,看向龙儿,询问龙儿的意见。 龙儿想了想,道:“再往下走走吧,若是还遇不到船,我们只能这样了。” 龙儿知道我们此行路途比较远,若是让司冬一直充当交通工具的话,司冬会吃不消的。 我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我们离开的时候就是晚上,走了这么久,时间已经来到凌晨十二点。 夜色如墨,缓缓晕染开来,将青龙河以及附近的森林全部包裹。 月亮悄悄爬上枝头,洒下银白的光辉,给大地铺上一层如梦似幻的薄纱。 风景虽然美,但是周围寂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而且,这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我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至于其他杂七杂八的声音我压根就没有听见。 走着走着,我的耳边忽的传来阵阵呐喊大气声。 这声音让我微微一怔。 我看向龙儿。 龙儿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我低声问道:“龙儿,你说这么晚了,如此荒郊野岭下会有人吗?” 龙儿摇头道:“不一定,有可能有人,也有可能没有人,我们去看一看。” 我点头答应一声,然和寻着声音找去。 我们钻入森林,穿过灌木丛很快就来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在偌大的青龙河边,几个身前体壮的汉子在抬着一根根巨大的木头。 而在这些人的不远处,我看到了一个法坛。 法坛上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前有香炉,贡品,蜡烛等物。 我看着这祭坛,满脸疑惑的冲着龙儿低声问道:“龙儿,这群家伙是什么来历?” 龙儿看了一会,低声回答道:“他们是排教的人。” 排教? 我微微一怔。 这里竟然有排教! 排教是广义道教民间法教的一支独特流派,承载着浓厚的历史底蕴与民间智慧。 简单来说,排教的诞生是为了维持生计,而排教在北方很少见,南方居多。 在南方的大山深处,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们,以伐木换米为生。 他们将砍伐的树木扎成大排,放入江水之中,顺流而下,前往洞庭湖流域乃至长江沿线进行交易。 在漫长的放排旅程中,木排成了他们移动的家园,人们在上面种菜、生活,甚至迎接新生命的降临。 如果你以为,排教就是砍伐木头,交易木头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排教也是风水界的门派。 因为放排之路充满艰险。 自然环境恶劣,例如湍急的水流、密布的礁石,甚至是可能遭遇的妖邪、恶人,这些因素都让排教人的生活朝不保夕。 排教人为了保护自己,排工们四处求师学法,逐渐融合了多种法术,最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排教。 据传排教的祖师爷是唐朝时期的陈四龙。 陈四龙的法术自成一派并且博采众长。 最初排教师承茅山法,又融合了梅山法等。 不管是符箓、水决、治病、镇邪、安宅、保佑平安等方面排教弟子都有所掌握。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若是遇到有人投河自尽,排教师傅随手扯根茅草丢入水中,或许就能让轻生者回心转意。 有人客死他乡,他们能施展赶尸之术,让尸体回归故土;行排途中遭遇恶风险浪,只需手放平安诀,便能风平浪静。 总之,排教势力很大,能人辈出,在风水界的地位也很高。 我看着那些排教的排工,低声冲着龙儿问道:“龙儿,你说,我们能不能跟着这些排教的人顺流而下?” 龙儿听到我这句话一怔,她沉默半晌,开口道:“排教的排工为人侠义,但是对旁人警惕心很高,毕竟他们这个工作有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恶人,而且,我看这些排工也不像是北方人,应该是南方洞庭湖那边的排工,和他们合作的话,风险很大。” 刚刚说了,北方的排工很少,几乎没有。 毕竟北方的河流没有南方那边四通八达。 我继续低声道:“可是龙儿,我们也找不到船,如果让司冬幻化出本体带着我们顺流而下,她是会吃不消的!” 龙儿听了我的话再次陷入沉默,她沉默半晌,开口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上前交涉一番,问问他们能不能带我们一段,如果他们真的答应了,我们也得保持警惕,毕竟这种情况下谋财害命是很正常的。”m.biqubao.com 我点了点头,又和龙儿商量了一会,我就朝着排教众人走了过去。 排教众人听到树林内传来声响,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看来。 当我从树林中走出来之时,这些排教排工当即面露警惕之色。 我来到众人跟前,拱了拱手,开口道:“各位,突然出现还请见谅,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各位排工可否带我们一程?” 一众排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视线放在了一个老头身上。 老头年纪虽然大,但是浑身山下都是腱子肉,看上去很是强壮。 老头来到我的跟前,问道:“你是什么来头?” 我想了想,开口道:“我是天府市转运阁的人。” 听到转运阁三个字,老头很明显楞在了原地。 “赵君昊是你什么人?” 老头问道。 我想都没有想就回答道:“他是我三叔。” 老头上上下下打量我了一番,开口道:“长得确实有点像小昊子,这样看来,你应该是小昊子的大侄子,你三叔最近可好?”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老头竟然认识我三叔! 三叔的人脉还真不是吹出来的!刚刚我也就试探一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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