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珠已经泣不成声。 单薄的身体不断颤抖,被顾老太死死托住。 见两人情绪都十分激动,明暖及时出声说:“外婆,妈妈,我们先进去吧。” “外面风大。” “对对!”顾钰急忙连声说,“我们先进去。” 尽管他自己的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 一群人进去之后才逐渐冷静下来。 顾老太一直抚摸着顾明珠的脸,越摸就越觉得心痛。 “受苦了吧?”顾老太太心肝儿都在颤抖。 “你那些干儿子,说你的事情根本就说不清楚。” “你自己说,你在外面,到底。”顾老太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怎么过的。” 顾明珠冷静了下来,可更多的愧疚却汹涌地浮现。 明暖将更多的空间让给了她们两个。 自己拿着手机走到了外厅。 “你怎么不在里面多坐会儿?”顾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钰手上还夹着一根烟。 见明暖的视线落在上面,顾钰立刻将烟丢了。 “我没抽,虽然拿出来了,但是没抽!” 明暖笑了笑,“我知道。” “抽烟对身体不好,还是别抽。” “毕竟接下来的都是好日子。” “我们要活久一点才划算。” 明暖压下眼底的暗芒,滑动手机上发来的消息。 “你不进去陪陪你妈妈?” 顾钰靠在明暖身后的柱子上,揉了揉眼底的红血丝,“怎么站在这里吹冷风?” “要陪伴以后有的是机会了。”明暖轻声说,“我现在更想快点解决那老东西。” 提起陈嵩。 顾钰同样咬紧后槽牙。 要不是陈嵩,他们一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明暖放下手机,闻言冷笑一声,“这可不取决于我。” “得看他什么时候,自寻死路了。” 明暖看着庭院里的喷水池,大概是天气很热,池面上有一条鱼不断的在浅金的水面中,翻腾大口呼吸。 但明暖知道。 它看起来是游动的最快也是最有活力的。 是因为它缺氧了。 它快死了。 “舅舅,你知道吗?有的时候,越是想要什么,就越会失去什么。” 顾钰也知道,最近陈嵩的小动作特别多。 更明白明暖话里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 “他最近特别急躁。” “墨家被他弄得天翻地覆。” “毕竟想要在这边站稳根基,首先要剔除的就是墨家在商场上的影响力。” “不过墨时晏这人我虽然不喜欢。” “不过认可他的能力。” “想必能把事情办得很好,也暂时不会惊动……” “等等!”顾钰突然反应过来,“你爸爸,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他最近有点压不住自己的脾气。” “总是和陈嵩那边的人对上。” 何止是对上。 如果明暖再不回来。 他可能就要抓着陈嵩割脖子了。 明暖现在还不是很习惯‘爸爸’这个称呼。 毕竟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个称呼给她带来了无尽的伤害。 “嗯,暂时先不告诉他。” 明暖抿唇,“妈妈还不知道当年明盛天那畜生背叛她的事情。” “她身体不好。” “我不想让她受到第二次冲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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