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刚低头,宫沉便递上了笔,似乎早就想到了她要干什么。 林知意拿过笔,低头删减字母。 这一行字母太容易了。 “划掉多余的字母,就剩下……save……me。” “saveme。” 林知意和宫沉异口同声。 客厅陷入静默。 李欢深吸一口气道:“这件珠宝本来就因为抽象不受好评,会不会是白若姝的恶作剧?” 林知意立即否定这一说法。 “白若姝这么做不仅是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也会显得戏弄客户,她的形象就是白家的形象,她不可能拿这个开玩笑。” 宫沉侧首,听出她的话外之音。 “知意,你是觉得这并非白若姝的设计?” “她的设计风格一直比较明艳,所以大胆跳脱一点,大家都觉得很合理,但这两天我无聊翻看她过去的设计时,我发现了一件事。” 话落。 林知意将自己的电脑屏幕投放在屏幕上。 她指了指屏幕,继续道:“她出名后风格渐渐固定,这是她最近几年的作品,一共分为三种,就是眼前这三种,造型大胆,颜色大胆,用料大胆。” “最近她似乎在找新风格,结果出现了薛曼工作室新品的失误,现在她又恢复到了颜色大胆上,这是她使用最多的设计,也是最成功的设计。” “宝石之间的颜色运用,连我都佩服。” 关于这一点,作为美术生的廖一最有发言权。 她点头道:“的确,这些作品中,颜色大胆的作品最为成熟,这也说明她对颜色非常敏感。” “但如果将全部大胆要素融合,反而显得太满,所以她将这些风格分成了三类。”林知意接话道。 说到这,李欢和陈瑾一头雾水。 只有宫沉对比三种风格后,有了结论。 “至少有三个人在帮白若姝设计,而上次失败的设计,应该是她想要新风格做替换,结果弄巧成拙。” 林知意点点头。 起初,她发现白若姝设计上的异样时,她想到了前世一些细节。 她虽然没见过白若姝,但从宋宛秋的只言片语中还是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宋宛秋平时从不见白若姝设计,但白若姝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拿出惊艳的作品。 让宋宛秋抓不住任何拿捏的地方。 林知意之前并没多想。 现在看来,白若姝平时不设计,是因为她根本不会设计。 李欢盯着屏幕,狐疑道:“那白若姝名下的艺术馆怎么回事?不可能那么多人都看不出端倪吧?” 宫沉解答道:“能进白若姝艺术馆的人本就需要邀请函,这就屏蔽掉绝大部分找麻烦的人,白家只需要确保进入艺术馆的人帮白若姝说好话,那白若姝就能名声大噪。” 话虽如此。 林知意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设计这些珠宝的人都很厉害,自己单干肯定能出名,为什么心甘情愿帮白若姝这么多年?” 宫沉将茶几上两张纸放在一起。 “因为这个。” “救我,林知意。” 林知意呼吸沉重,莫名觉得身后有一只手在靠近自己。 整个人都凉飕飕的。 李欢还想说什么,却被宫沉打断。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不急。” 宫沉掀眸看向李欢和陈瑾。 “嗯。” 李欢听懂了宫沉的意思,不再多问。 陈瑾颔首,不动声色退出了房子。 这时,阿姨从厨房走出来,站在餐厅对着他们招招手。 “可以吃饭了。” 宫沉揽住林知意肩头,安慰道:“现在都是猜测,先吃饭。” 林知意看着暗去的屏幕,嗯了一声。 转身带着星星去吃饭。 坐下后,林知意才发现陈瑾不见了。 “陈助理呢?” “公司还有点事,他去处理一下。” “好吧。” 林知意继续吃饭。 吃过饭后,李欢回了医院。 廖一看林知意精神不太好,主动带星星去午睡。 林知意回房后疲惫的躺在床上,像休息一会儿,却一直心不在焉。 直到后背贴近温热的胸膛,才缓缓回神。 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担心。” 林知意捏着被角:“嗯,我怕自己忽略了什么信息,让别人……” 宫沉揽住她:“不会,如果我们的推测都是真的,那白若姝在确定转变风格之前,这些人都不会出事,否则谁帮她保住天才珠宝设计师的名号?” 听闻,林知意呼吸都舒畅了一些。 下一秒,男人的手贴在她小腹轻轻打圈。 隔着一层衣服,痒痒的。 林知意缩了缩,一把压住他的手,以为他又想不规矩。 “干嘛?廖一还在,而且你不是早上临走才……” 话还没说完,宫沉竟然抽开手直接探进了她的衣服。 她浑身一怔。 但宫沉并没有逾越,而是掌心贴着她小腹,呼吸沉沉。 “知意,很害怕吧?一个人怀着孩子在那么远的地方。” 林知意过了几秒才回过神。 原来刚才他们谈话中随口提及的事情,他都记得。 她并没有一笑泯恩仇,而是很直接地应下。 “害怕,晴天还好,下雨刮风,我都特别怕。每次产检,我提前检查好所有的东西,忘了怕没人送,低血糖晕了又怕没人管,就连出门鞋底我都要检查一遍,生怕会滑脚。” “孕晚期,每天都很焦虑,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生,深夜怕喊不到人送我去医院,白天又怕别人听不见自己呼救,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和店员在一起。” 宫沉听着,放在她腰间的手渐渐收紧。 “恨我吗?” “恨呀,怎么可能不恨呢?”林知意吸气。 宫沉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嗅着她身上的气息才有了一些真实感。 “之前我总觉得只要把你留在身边,等一切结束,再向你解释才是保护你,我想你会理解我,却发现从没理解你的人是我。抱歉,知意。” 林知意想了想,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望着彼此。 “你知道吗?我之前想过和你同归于尽,可是……不行。” 她死过一次才明白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妈妈,她的星星,她的梦想…… 那她何必重生? 她得活着,哪怕再痛苦,她也要往前走。 如果不是这样的想法,她都不知道前生还藏了那么多她不知道的真相。 “为什么不行?”宫沉带着期待的目光盯着她。 林知意抿了下唇:“想知道?就不告诉你,这也是跟三爷学的,什么都藏在心里。” 伤感的气氛顿时消失。 宫沉眉梢微挑。 “那你应该和我多学学。” “学什……唔” 李欢强身健体的针,没一针白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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