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宴会这一天。 林知意本来不想来,但白家指名道姓送了请帖。 她只能作为宫家二房继女出席。 一进场,音乐声很轻,带着淡淡的忧伤。 周围人群也都变成小声交谈。 柳禾低语道:“你叔叔要去和朋友打声招呼,你去吗?” 林知意刚好看到了进门的楚音,便摇摇头拒绝了。 “你们去吧,我去找楚音,妈,你小心点。” “嗯。今晚我上厕所都带着你叔叔。” 柳禾用力挽住宫石岩的手臂。 宫石岩宠溺一笑。 林知意放心转身,结果一不小心撞进了别人怀中。 “小心点。好久不见,小侄女。” 男人低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知意不抬头也知道是谁。 宫沉。 什么好久不见。 一个小时前才见过。 林知意看了看周围,扯了扯他的袖子。 “松开。” “是你先投怀送抱,不表示一下?” 男人捏着她的手腕,故意摩挲几下。 林知意怔了怔,抬眸瞪着他。 “三爷,客房今天刚打扫好,床单都是新的,想试试吗?” “你和我一起试?增加情趣。” 男人面不改色。 黑沉沉的眸子仿佛要将林知意吞噬。 林知意耳根染上红晕。 “你的情趣已经从床上蔓延到车上了。” “继续拓展一下也可以。” 宫沉作势要靠近。 “三爷,你来了。” 白正显的声音突然想起。 林知意抽回手,对着宫沉点了下头,侧身离开。 目送她离开后,宫沉再抬眸,脸色冷若冰霜。 白正显上前的脚步都停顿了一下。 “三爷,有失远迎。” “白总,客气。”宫沉冷冷开口。 “正好家里有位长辈想见见你,请。” 白正显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嗯。” 两人一同离开。 林知意转身看了一眼人群,隐约中看到了一张莫名熟悉的脸。 正要看清楚时,楚音走了过来。 “知意,看什么呢?” 林知意收回目光,望着盛装的楚音笑了笑。 “没什么,怎么就你一个人了?桑总呢?” “白家派人过来请,说有人要见他,我偷偷听了一下,是白家二爷回来了。”楚音好奇道,“我之前在白正显身边,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林知意闻言,立即想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她转身再次看向人群。 那张脸在攒动的人群中忽隐忽现。 林知意拉着楚音往前,想要将脸看清楚。 但刚走了几步,她就被楚音拉住。 顺着楚音目光看去,是那群获救的受害者。 她们周围站着不少人,却无人上前安慰。 中间像是有意一般隔开一人多的距离。 听说她们的遭遇后很多人露出了怜悯的目光。 但也只是怜悯。 这些人怎么可能共情她们这种遭遇呢? 受害者像是一件千疮百孔的展品,听着别人剖析自己,点评自己。 最后打赏自己。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买卖? 别人不懂,那些受害者不懂吗? 她们站在满身华服的人面前像是惊弓之鸟,想要逃却迈不开步子。m.biqubao.com 唯有方思思顶着众人的目光,维持笑容周旋。 她身着昂贵礼服,却格格不入。 不像受害者,也融不进上流圈。 楚音气愤想上前,却被林知意拉住。 “她们在正义和金钱之间,选择了金钱,就应该想到这一幕。不要干预别人的因果,我们已经帮过她们一次了,结果你也看到了。” 林知意早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疾恶如仇的人。 而且对于这些女人,她和楚音真的已经尽力了。 楚音松开拳头,陪着林知意往后退了两步,站回了人群。 更像个看客。 没想到方思思一直都在关注她们的一举一动。 望着不再上前的两人,她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抿唇间,她瞥了一眼身后站在最边上的女生。 女生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折叠刀。 “楚音!我杀了你!是你毁了我!”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女人手里的折叠刀直直刺向楚音。 林知意下意识推开了楚音,原本以为能躲过一劫。 没想到,那女生居然刀锋一转,发了疯一样刺向林知意。 一时间,林知意脑子都有些宕机。 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反抗。 “是你害了我们!你不得好死!” 女生死死盯着林知意,眼底竟然带着坚定。 仿佛今天必须杀了林知意。 周围除了尖叫就是混乱。 楚音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又被人群撞倒,她刚结痂的手指被踩出了鲜血。 “知意,知意……” 楚音狼狈地在地上爬向林知意。 林知意很想说没事,但刀尖一寸一寸地往她胸口压。 刺穿她礼服那一刻,一只手死死握住刀刃。 伴随着男人混乱愠怒的呼吸声,刀刃一点点从林知意身上挪开。 男人的鲜血滴落在林知意胸口,她甚至能听到刀刃切开肌肤的声音。 不由得心口一颤。 她立即抬眸,看到宫沉紧绷的下颌线。 漆黑的双眸一眼望不穿,风暴暗涌,只叫人胆战心惊。 女生也吓了一跳,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林知意趁机抬脚将她踹了出去。 刚好楚音从地上爬起来,毫无大明星形象,一个飞扑将女生压在身下。 “你疯了吗!你才几岁!你的一辈子还很长!为什么要赔上自己!” 她的声音尖锐,又震耳发聩。 直接唤回了女生的理智,她看地上的血和手里的刀。 张大嘴巴,想要呐喊却说不出话来,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林知意顾不上她死没死,快速冲到宫沉面前,撕下裙摆压住他的伤口。 “疼不疼?” “伤哪儿了?” 两人异口同声,眼底都是对方的身影,早就忘了避嫌。 宫沉握拳:“没事。” 林知意拉住他的手:“去医院。” 起身时,宫沉扫了一眼赶来的陈瑾。 陈瑾直接抓起了地上的女人。 临走时,林知意看到了不远处的方思思和杨静薇。 两人冷漠地看着一切,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可惜。 至于可惜什么。 林知意一想便觉得背脊发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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