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 医务室。 打过针后,小宜脸色明显好多了。 楚音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翻箱倒柜将医生的零食全部倒腾出来。 和小玺坐在沙发上,一人一包零食吃了起来。 “嗯……这不错,你尝尝。” “你也太放松了,能不能紧张一点?” 小玺经历这么多,早已经一头的汗,吃着薯片都觉得嘴里没味。 楚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经历过,习惯了,以前我一直是一个人,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真要死了,对我来说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坏事。” “什么意思?” 小玺到底是个孩子,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就是……算了,我和你一个孩子说这么多干什么?吃东西吧。” 楚音拿了一块饼干塞进了小玺的嘴里。 两人正吃得开心,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楚音连忙将小玺推到屏风后面,自己抓起桌上的镇定剂缓缓靠近房门。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影倒在地上。 “方思思?” “阿音,救,救救我。” 方思思揪着衣服,腿上蜿蜒一道血痕。biqubao.com 楚音对方思思很警觉,并没有立即上前。 可身为女人,看到这样的方思思,她还是于心不忍。 这样的惩罚,同为女人,她最不耻。 她宁可方思思跪地想受害者家属道歉。 鲜血滴落在地上。 楚音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针管,将方思思扶到了另一张床上躺下。 解开方思思衣服后,楚音愣了愣。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处理。 她挡住小玺的视线:“小玺,你去守着小宜,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小玺点点头,转身走到屏风后。 楚音从药柜里找到一些自己认识的药,然后给方思思处理伤口。 方思思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阿音,你一定很恨我吧?” “……” 楚音没说话。 能不恨吗? 可她的恨没有意义,换不回那些可爱的妹妹们。 方思思看楚音毫无反应,一把抓住了楚音的手。 “阿音,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嫉妒心在作祟。” “那天在美术馆办公室,我看到了我自己被下药后的模样,低贱地求着不同的男人。” “我真的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而且他们把一切都拍了下来放在暗网上售卖。” “我点开的那一刻,播放量还在不断地上升。” “这个世界坏掉了,我也坏掉了,可为什么只有我坏掉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每天都在盼着自己被救出去,唯一的希望,却是来救你的。” “尤其是当我爸妈都不要我的时候,我真的太嫉妒你了。” “没有人能干干净净出去,唯独你,可凭什么是你?” 方思思一边道歉,一边诉苦。 最后,哭哭啼啼的望着楚音。 “阿音,救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我救不了你。” 楚音甩开她的手,神色淡淡地将消毒水放到了旁边。 方思思含着泪瞪大眼睛:“为什么?只要你开口求情,林知意一定会听你的。” 闻言,楚音心中有数。 方思思或许悔恨,但更多的是怕了。 整艘船的白家人被抓,她这个有名无实的二小姐只要下船,就会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知意也救不了你,谁也弥补不了你犯下的错,方思思,如果你真的不想死,就自首,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阿音,不能这样,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为了白家二小姐的身份出卖姐妹,求求你,别这么对我!” 方思思不顾伤口,直接起身跪在了床上。 楚音吓得退后一步。 “方思思,我说了,你求我没用,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受害者,判不了你无罪。我现在帮你只是同为女人,不忍心你被这些男人糟践死。” 说完,她转身将药放回柜子里。 身后,方思思目眦欲裂。 她看到了床头剪纱布的剪刀。 她抓起剪刀,下床时,门再次被推开。 看清楚来人,她将剪刀藏到被子里,迅速站了起来。 “桑总……” 话还没说完,桑厉直接越过她冲向楚音。 他将楚音转过身,看着她嘴角的红色,眼神一冷。 “他们打你了?” 楚音看着男人,先是愣了下,随即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是啊,他们打人好疼,你快摸摸。” 边说,边拉着他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蛋。 桑厉正要查看她的伤势,结果带下一片零食屑。 他微微蹙眉:“你被零食打了嘴巴?” 楚音下意识舔了一下唇角,草莓夹心。 她眼眸一转,笑道:“误会,但人家真的被吓得不轻,不信你摸摸我的小心脏,现在都像是要跳出来。” 楚音握着他的手就往心口贴。 “楚音。” 桑厉看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声音都温润了下来。 楚音松开她的手:“是是是,桑总,不开玩笑了。” 两人的相处一进一退,游刃有余。 看得方思思脸上毫无血色。 她和楚音其实有些地方很像,都善于讨好卖乖。 可又不像。 她比楚音贪心。 她想要得到一切。 突然,门外响起激烈的枪声。 方思思下意识躲向桑厉,却发现他早已经将楚音护在身后。 她双手僵硬,感觉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桑厉低声道:“这里不安全,楼下有警察,我先带你过去。” 楚音顺势推开屏风,露出龙凤胎。 “不是我,是我们。” “他们是……”桑厉打量着两个孩子。 小玺护着床上的妹妹,很戒备地盯着桑厉。 楚音连忙道:“小玺,你别怕,他是来救我们的。” 她又指了指孩子们:“他们是白家要处理的孩子,至于身份,我也不知道,我们先出去再说。” 碍于方思思在场,楚音也没多说什么。 但桑厉还是认出了两个孩子的校服。 是有背景的孩子才能进入的学校。 “走吧,跟紧我,孩子我来抱。” “不用,你就负责保护我们,别分心。” 楚音看桑厉手里还有武器,便自行抱起小宜。 她枪也不会,镇定剂还能打歪,就不帮倒忙了。 桑厉看着枪也怕吓到孩子,就没有强求。 正要走,楚音才想起房间还有个人。 她扭头看向发呆的方思思。 “她怎么办?” 闻言,方思思带着期待看向桑厉。 她心里始终觉得桑厉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桑厉在那个间小房间里对她那么温柔,怎么可能不在意她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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