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敏在宫沉的目光下,微微一愣。 她笑了笑:“你说什么呢?” 宫沉解释道:“舅妈,你没病,你是为了傅舒故意告诉我你病了。” 钟敏喝茶的动作停下。 她就知道什么都逃不过宫沉的眼睛。 “宫沉,我的确找你有点事情,本来我只打算让你过来,没想到你把知意也带来了。” “就为了傅舒?你骗我?”宫沉开门见山。 钟敏望向他,点了一下头。 “嗯,小舒是我介绍给你们的,我在国外,她救过我,难得她求我一回,我自然要帮她一下。” 宫沉不紧不慢,反问道:“她怎么说的?” 钟敏道:“她说上次让知意误会了,你们似乎不想用她了,可她很看好星星的天赋,她作为老师也不舍这么好的学生,再者你是目前给钱最多的雇主,她和她哥哥相依为命,就是想多赚一点钱。” “舅妈,我和知意已经在找别的老师了,傅舒并不适合我们。”宫沉反对道。 “是知意的意思吗?她不像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钟敏皱眉。 宫沉直接道:“舅妈,我和知意不容易,任何让她觉得不舒服的人活着事情,我都不会留,这件事没得商量。” “你……倒是显得我不近人情,不过听你这么说,我也高兴,知意的确是个不错的女人。” 钟敏看宫沉心意已决,随即一笑。 “算了,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不强求了,等一下我和小舒说一声。” “谢谢,舅妈。” 宫沉松了一口气。 林知意这下应该不会生气了。 …… 楼下,厨房。 林知意想将带来的糕点分装在小碟子里。 正想询问管家,傅舒已经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了成套的碟子。 “我来吧,我在国外认识老夫人后,就经常去陪她,她能吃多少,我最了解了。” “好。” 林知意退后一步,将手里的小刀递给了傅舒。 傅舒一边分点心,一边低语:“林小姐,我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陪着老夫人都做习惯了。” 又是这一招。 卑谦之余又绿茶。 但她的演技完全不如宋宛秋。 宋宛秋是骗了宫沉三年的女人,能力可想而知。 但傅舒眼神做不到像宋宛秋那样将自己放低。 她的眼睛深处有矛盾感。 林知意和宋宛秋交手两辈子,面对刺激,再无波澜。 她站在旁边泡茶,轻笑出声。 傅舒手里的刀差点切歪。 她瞥了林知意一眼:“林小姐,笑什么?” 林知意平静道:“不好意思,我不是笑话你,就是觉得你这么说话,有些不太好。” “什么意思?”傅舒愣了愣。 林知意继续沏茶,看都不看舒服。 “姜太太为人随和,对谁都很和气,姜家上下没人不喜欢她。” “你说得好像姜太太在奴役你似的,这要让外人听到了,该怎么想?” 说着,林知意又看了看傅舒切点心的动作。 “既然傅老师对佣人做的事情这么喜欢,我为什么要抢着做?” “免得浪费了傅老师服侍姜太太的好心。” 傅舒一怔,差一点点切到自己的手指。 林知意连忙扶了她一下:“傅老师,你怎么又这么不小心?” 傅舒一定听得懂言外之意。 良久,傅舒都没有说话。 林知意继续低头泡茶。 傅舒咬紧牙关忍住了这口气。 与此同时,她看到了门外闪过的身影。 她看了看时间,眼眸微动,立即流露出一副快要哭的神色。 门外的人不偏不倚听到了林知意讽刺傅舒的话。 又见傅舒如此委屈,立即皱眉离开。 等两人做好一切,端着茶点上楼。 发现房中多了一个人。 “姜老先生。” 林知意和傅舒礼貌问候。 姜老先生扫过两人,着重看了一眼林知意。 “坐吧。” 声音格外冷淡。 林知意有些不解,眼神询问宫沉。 宫沉摇头,示意他也不清楚。 林知意想了想,还是乖巧上前,将茶点端到了两位老人面前。 “这是我带来的点心,配红茶刚好。” “知意,你有心了。”钟敏笑容满面。 林知意刚想说谢谢,姜老爷子当众将点心推了回来。 “我不吃甜的。” 众人一愣。 林知意尤为尴尬。 傅舒上前打破平静,给姜老爷子重新倒了一杯茶。 “老爷子,尝尝这个茶,我之前泡好的。” 姜老爷子没推辞,喝了一口后,点点头。 “不错。” 简简单单两个字,也不知道是说茶不错,还是人不错。 林知意低头将其他的点心分好,没再多说一句。 这个时候说太多,显得刻意。 宫沉端起碟子尝了一口甜点。 “很好吃,也就你想得到舅妈舅舅不能吃太多甜食,特意选了无糖的点心,食材本身的甘甜就足够美味。” “真的,做点心的人真的用心了,不过给我买点的人更用心。” 钟敏边吃,边对着林知意眨眨眼。 林知意笑了笑:“下次给您尝尝另一种,也很好吃。” 她其实并不太在意姜老爷子对她的喜爱。 就像她不在意宫老爷子一样。 前世她就是太想得到认同,总觉得这样就配得上宫沉。 今生她早就厌倦了四处讨好的感觉。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在意,傅舒和姜老爷子都抿了一下唇,完全插不上话。 林知意坐下吃点心时,冲着宫沉感激一笑。 宫沉不语,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唇瓣。 林知意以为他又在歪想,感激变成瞪眼。 谁知,宫沉直接在长辈面前,倾身靠近她,替她擦了擦唇角。 “星星都不像你这样吃东西了。” “……” 林知意满脸涨红,抬手又擦了擦。 对面钟敏笑了起来,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转身看向傅舒。 “小舒,刚才我和宫沉聊了一下,目前你西式的教育方式不太适合星星,毕竟星星之前的老师是个正儿八经的国内艺术生,所以打算继续找这方面的老师,你说了星星是个好苗子。”m.biqubao.com “老夫人,其实我……” 傅舒想说自己也能进行国内教育方式。 却被林知意连忙打断。 “星星和廖一像一对好朋友,但对傅老师更觉得像是在上课,她有时候放不开。” “所以,傅老师不好意思了。” 林知意委婉谢绝傅舒。 另外十分惊讶宫沉竟然早已经说服了钟敏。 其实进门时,林知意就发现钟敏根本不像病了几天的人。 脸色比柳禾都好。 加上老夫人和龙凤胎对傅舒的态度。 她推测,钟敏装病和傅舒有关。 所以她才提议去分点心,让出空间给宫沉和钟敏。 林知意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却传来反驳声。 “等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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