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宫沉的孩子,当然姓宫。我想他母亲也会感到欣慰。”姜老爷子理所应当道。 林知意冷笑。 她一直觉得姜太太和蔼开明,所以姜家不会是第二个宫家。 可惜,她错了。 商场如战场。 姜家当年重创,却也带着不少产业全身而退。 保住了姜家重振旗鼓的资本。 能有这番作为的姜老爷子,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人? 况且他和宫老爷子斗得你死我活,手段你来我往。 说明他的城府比不宫老爷子差。 其实他们都一样。 林知意上前,挡在了宫沉前面,冷意加深。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是你希望姜家有一个姓宫的孩子吧?” “林知意,这与你无关,你也是一个母亲,你不能因为自己替宫沉生了孩子,就不允许别人生。” “当然不允许!你把我和傅舒当成是什么?生孩子的机器吗?你又把孩子当成了什么?互相威胁的筹码?我的星星姓不姓宫都无所谓,因为她永远是我和三爷的孩子,但你让傅舒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逼三爷认下孩子,就是想让这个孩子一定姓宫。” 林知意直言戳穿。 就连傅舒都愣在了原地,她皱着眉不说话,垂着眸像是在思考什么。 姜老爷子气急败坏道:“林知意,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我说了是为了宫沉的孩子而已!” “是吗?这么说傅舒一回国就进行备孕检查,你不知道?还是说傅舒回国接近三爷的目的就是为姜家怀上他的孩子?” 林知意步步紧逼,一字一句质问。 姜老爷子愠怒:“林知意!” 扑面而来的怒气,林知意却无比的平静。 “姜老爷子,我劝你省点力气,你的那些词汇,早些年我在宫家都听厌了!” 她无比失望地盯着姜老爷子。 “我以为你是真心关心三爷,没想到你也在利用他!甚至连他的孩子也想利用!” “我没有!”姜老爷子极力否认,顺势对着林知意抬起手。 只是巴掌还没落下,就被宫沉在半空截住。 姜老爷子目光一怔:“宫沉,你信她?还是我?你妈不在的日子,是我看着你一点点长大!” 宫沉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又突然松开。 “信她。” “你……” “宴会是你帮傅舒接近我对吗?”宫沉开门见山。 “……” 姜老爷子抿唇,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宫沉放下手,继续道:“我在宴会上出事,任凭谁也不会相信是你动的手脚。可排除一切可能后,只有你能保证每一环都不出错。” “白家母女是你邀请的,因为你知道邀请她们,宫曜就会来,那我和知意的注意力就会放在他们身上。” “不论发生什么,他们都是第一嫌疑人。” “端酒的服务员,白家母女,会议室那杯茶,有死角的监控,及时出现的傅舒,还要知道我没有结扎。” “除了你,还有谁能办到?” 姜老爷子严肃的面容上,唇角抽搐。 “能办到这件事的人也可能是……” “我爸,所以昨天傅舒按计划当众暴露怀孕时,你提前让人透露给我爸,他是绝不可能让和姜家有关的人怀上我的孩子,所以他一定会放下狠话威胁傅舒。” 宫沉打断了姜老爷子的话。 姜老爷子眼纹蔓延着一道深刻的皱纹,显得格外深沉。 他负手:“然后呢?” 宫沉:“然后你们顺势逼我保护傅舒和孩子,顺利离间了我和知意。” 听闻,林知意明白了前因后果。 “最想让我和三爷分开的就是宫老爷子,他去姜家一闹,只会让三爷觉得是他和傅舒在唱双簧,三爷和宫老爷子隔阂也会更深。” “即便三爷深入调查,也只会觉得是我递上的那杯酒有问题,三爷因为我误食中药,而傅舒则是无辜的受害者,为了名声,三爷也必须保护好傅舒。” “而我和三爷之间的缝隙只会越来越大。” 姜老爷子冷哼一声。 “一派胡言,如果傅舒是我的人,我却让你们误会她是宫老头的人,这只会让宫沉更厌恶她而已!” 林知意抬眸看向傅舒,她站得笔直,头却垂得很低。 和她哥哥一样,往那一站就很有下属的样子。 她道:“因为老爷子只是要傅舒替三爷生孩子,并不是为了让傅舒和三爷培养感情,三爷喜欢她也好,厌恶她也罢,只要保证孩子的安全就行了,反正傅舒也不可能嫁给三爷。” 林知意盯着傅舒问道:“对吗,傅舒?姜太太说过你父母在老家身体不好,你们兄妹在京市相依为命,这样的你们一个在公司倍受重用,一个在上流圈做家庭老师,这都多亏了姜老爷子的栽培和重用吧?” 傅舒身形一怔,猛地抬头盯着林知意。 紧抿的唇瓣,仿佛有什么堵在了喉咙口。 “傅舒,不管如何,你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你真的甘心成为生育机器,任由孩子被利用吗?你知道这种境地中的孩子需要面对什么吗?他们……” “闭嘴!”姜老爷子目露狰狞,“那都是因为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未干扰过姜家任何事情。”林知意反驳道。 姜老爷子闭眸深吸一口气。 “你救了龙凤胎,可你和你妈都是宫家人!就连你的孩子也和宫家有关系!如果我除掉你和星星,宫沉一定会追查到底!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林知意难以相信,自己救人都能救出问题。 姜老爷子害怕她挟恩图报,害怕龙凤胎过于信任她。 更害怕她和柳禾在宫家的关系,不利于姜家。 所以…… 想到后面的事情,林知意担忧地看向宫沉。 宫沉该怎么面对这些? 谁知,宫沉却异常平静。 林知意一怔,立即反应过来,宫沉早就知道了。 他只是不死心,才设下今天的圈套。 他多给了姜老爷子一次机会。 他比谁都希望进来救傅舒的人不是姜老爷子。 宫沉冷冰冰道:“你害怕我因为孩子,偏向知意,偏向二哥,偏向宫家,所以你就想要找一个人替姜家生下我的孩子,这样我就能一直为姜家所用。” “舅舅,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姜老爷子见事情败落,便不再遮掩。 抬手直指林知意,质问道:“你为了林知意做的荒唐事还少吗?现在你大权在握,所以没人敢说什么,如果有一天你被人算计了,林知意就是你的软肋,你该怎么办?” “为了她去死吗?那我们这些亲人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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