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三次听到霹雳哐啷的鞭炮声后,禹乔不情不愿把脸从羽绒被里拱了出来。 前些年,H城出于环境污染、安全隐患等多方面的原因,禁止在城区内燃放爆竹,但“爆竹声中一岁除”,华夏自古就有燃放鞭炮的习俗,这道禁令倒是慢慢被放宽了。 禹乔成了其中最大的受害者。 将放在枕边的手机摸过来,她勉强把眼皮撑开了一条缝,手机屏幕上亮光刺了进来,蓝天雪景的锁屏壁纸上明耀耀地亮出了时间——“8:30”。 眯了眼时间,禹乔本还想继续闭眼睡大觉,可等到第三场鞭炮声终于止住后,第四场已经接着来了,继续乒乒乓乓地炸着,仿佛天地初开。 再大的困意都被这惊天动地的鞭炮声给吓跑了。 禹乔带上手机,又卷进了被窝里,脚还不小心蹭到了尚有余温的热水袋上。 天杀的啊,居然让堂堂女大学生那么早就醒了,白白辜负了大好睡懒觉时光。 禹乔心中怨念满满,用指纹解锁了自己的手机后,就在那刷起了视频。 今天除夕,大数据所推送的视频也大多与过年有关。禹乔刷了几个搞笑视频,差点在被窝里笑到窒息。 刚把头伸出去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手机屏幕上方就弹出了母上大人发来的消息。 【母上大人:早餐做好了,已经放在锅里了。妈妈有事先出去一下,记得吃早餐。】 【母上大人:小沈刚刚给我发了消息,说是做了东西。等会记得起来给小沈开个门,顺便把你李叔叔先前买的腊肠也送一条给小沈。】 不想起。 她假装自己没看见,继续刷某音视频,被精明的母上大人在抖音里逮到了。 估计是和她妈串通好了,等她慢吞吞地回复了一个“好的”之后,禹乔就听见了门铃声。 与此同时,手机里还弹出了新消息。 【沈知檐(邻居):乔乔,我来给你送东西了。(微笑.JPG)】 禹乔哀叹一声,一点一点地从被窝里爬出,跟在桑叶上爬行的蚕宝宝一样。 只是见个邻居而已,她就只是随便捡了个厚棉袄,哆哆嗦嗦地套在毛绒睡衣上,又跑去卫生间里刷了牙,洗了把脸后,才跟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挪去开门。 几乎每个华夏人童年都会遇到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对于禹乔而言,沈知檐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他是在禹乔读初中的时候从外地转来的,自带父母双亡的悲惨身世,住在了禹乔隔壁。 她母亲禹菁心软,见他那么小就要一个人照顾自己,时常把沈知檐叫过来一起吃饭。 沈知檐刚来的时候还不会说话,禹乔还以为他是天生的小哑巴。虽然讨厌他抢了妈妈对她的关注,但她还是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的后果就是她被这个“小哑巴”缠上了,天天跟着她上学回家,害得禹乔小小年纪就饱受cp粉的困扰,又不好跟他计较。 谁知道到了高中后,“小哑巴”突然会说话了。禹乔才知道他原来是一个健全人,先前不说话也是因为目睹了父母车祸身亡,心理受到了严重创伤而患上了失语症。 自沈知檐开口说话后,人也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似乎变得更好看了,个头蹿得飞快,当初的小矮子居然长得比禹乔还要高了。性格也变得温和沉稳了许多,比起不爱遵守校规校纪的禹乔,他更符合老师与家长心中好学生的模样。 不过,他依旧还是喜欢跟着禹乔,搞得禹乔被朋友们笑她养了一个童养夫。 读了大学也是,明明都不在同一个学校读书,也要时不时打着禹芷的旗号来给她送这送那的。 禹乔摇了摇头,将那些回忆甩掉。 打开了门之后,就看见了一张俊逸非凡的脸。 即便在门口等了许久,他眉梢眼角间的笑意依旧不改:“我今早听到了这络绎不绝的爆竹声,就知道你会被吵醒。” “还没吃早餐?喏,刚做好的栗子糕。”沈知檐将一个大保温盒递了过来,“乔乔,你正好可以趁热吃。” “谢了。”禹乔的确肚子有点饿,接过栗子糕后,就往嘴里塞。 不得不说,沈知檐虽然有些时候比较讨厌,但做栗子糕的手艺还是蛮不错的。 她咬上一口后,才注意到沈知檐身旁有一个披着头发的小女孩在眼巴巴地看着她:“这是?” “叔叔家的小女儿,”沈知檐摸了摸小女孩,“小名叫小绿梅,他们要去市场抢菜,就拜托我先照顾她。” 沈知檐虽然父母早逝,但他的叔叔伯伯倒是对他很不错,会给沈知檐提供学费、生活费等等的经济支持,每逢春节也会把他接过去一起过年。 “唔,怎么不给她扎起头发来?”禹乔快速将一个栗子糕消化掉,继续说。 “我……”那个向来沉稳、好像无所不能的沈知檐倒是在这个时候面露难色了。 禹乔轻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栗子糕重新塞回他的手里:“都进来吧。我给她梳,你直接把栗子糕放好,再从阳台那随便挑一条腊肠回去。” “好。”他又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笑,禹乔老觉得自己好像中了他的计。 不过,这个小女孩倒是莫名地很合她的眼缘。 禹乔给她梳头的时候,她也不乱动,乖乖地坐在小马扎上。 看在她那么乖巧,禹乔决定给她扎个好看的双麻花辫发型,还从卧室里拿了两个蝴蝶结发夹给她别上。 “谢谢姐姐。”小绿梅黑乌乌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知檐倚在一旁的墙上,轻笑:“你倒是喜欢她,我可不可以想这是一种爱屋及乌?” 禹乔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小绿没的发型还一点没有处理好,禹乔的快递就来了。 她指挥着唯一的闲人沈知檐:“去替我签收一下。” 不过,还蛮奇怪的,她明明没有网购东西,哪来的包裹? 难道是哪个人寄来的? 还没有等禹乔想明白,沈知檐已经签收完了快递,并替禹乔把大纸箱搬到了客厅。 待看清了快递单的信息后,他的眸中暗光浮动:“霍钊?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新朋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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