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的老尼,从小门进来,便站在了门旁。 后面进来的女尼,在小门出现之后,也停住了脚步,目光一扫,然后直接落到了蒋欣的身上。 秦山见那女尼,虽然与照片上的罗素云已经有些变化,身材有些圆润,脸也圆了不少,但是细看眉目五官,还真活脱脱地就是罗素云。 蒋欣立在原地,整个人似乎已经失去了思维,就呆呆地看着已经变成了静慧师太的罗素云。 四目相对,足足有十几秒,静慧师太朝老尼双手合十。 那老尼同样双手合十还了一礼,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小门离去。 静慧师太转回身又看了蒋欣几眼道:“小施主叫顾云珊?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蒋欣此时已经眼角噙着热泪,她面对静慧师太,已经有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越看静慧师太越觉得熟悉。 “妈妈,我是云珊,我父亲叫顾仲安,我还有个姐姐叫顾云阑,我现在叫蒋欣,是在同春县河口镇被收养的。我还有个舅舅叫罗怀义!他们一直都在找你,找了二十多年了。” 蒋欣说着说着,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长流,模糊了双眼,控制不住,泪水肆意泛滥。 静慧师太也定定地看着蒋欣,某一刻也是泪水翻滚,泣不成声。 “云珊,你不恨妈妈,还来找妈妈?” 罗素云用长袖抹了一把泪水,一步步走向蒋欣。 “妈妈,哪有什么恨不恨的,我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想你,妈妈!” 蒋欣迎上几步,抱住了罗素云,痛哭失声。 也就哭了几声,她便整个人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幸亏秦山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蒋欣。 蒋欣勉强站住,只在那一个劲地哭。 人生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她在短短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已经是第四次经历了。 见顾云珊,见顾仲安,见罗怀义,现在又见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人生在这一刻圆满了,她也感觉到精疲力尽。 “走,进禅房说……” 罗素云也过来搀扶蒋欣,同时看了秦山一眼:“请问,你们是?” “妈,他是我男朋友,叫秦山。爸爸和舅舅都见过了,就是他凭借一己之力,找到你的,要不是秦山,这辈子我都不一定见到你呢!” 蒋欣急忙向罗素云介绍秦山。 “阿姨,我来扶吧,进房间你们聊。” 秦山看到罗素云搀扶蒋欣也很吃力,便又把重心转移过来,扶着蒋欣进了大殿旁的一所房间,让她坐到椅子上,然后出了房间。 人家母女重逢,秦山肯定要给人家空间的。 他站在那颗梅花树下,硬是忍住了要抽烟的冲动,开始琢磨起以后的事情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后来秦山感觉有点冷,就进了大殿找个地方坐着等待。 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秦山的电话突然响铃。 秦山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罗怀义的。 难道蒋欣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舅舅? 秦山快步出了大殿,到一边接听电话:“舅舅您好!” “秦山,事情我知道了,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咱们是一家人,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刚才我跟云姗的妈妈通了电话,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无论如何,用尽任何办法都行,务必把云姗的妈妈带到你家里。我马上就出发赶过去。” 电话里,罗怀义根本没给秦山说话的机会,而是连续不停地说了上面一番话。 “放心,舅舅,就是抢,我也把阿姨抢走!” 秦山不知道罗怀义刚才所说的“任何办法”的底线在哪里,所以,他在表达信心的时候,也小小地试探了一下。 “别,别,动口不动手,要让云姗妈妈心甘情愿地去,我相信你的能力。好了,我现在就出发。” 说完,罗怀义就挂断了电话。 秦山心想,幸亏试探一下,不然要是真给扛走了,结果就不那么美丽了。 罗怀义为什么会给自己安排这样一个任务呢? 应该是罗怀义想要见罗素云,然后被拒绝了,罗素云肯定是拒绝罗怀义离开清修庵。 她能跟罗怀义通电话,肯定兄妹之情还在,但她为什么不想见罗怀义,或者说她不想在清修庵之外的地方见罗怀义呢? 罗怀义到清修庵来肯定是不方便的,他的身份实在特殊,所以才提出在自己家里见罗素云…… 秦山在抽丝剥茧地分析着当前的情况,眼下,蒋欣和罗素云依然在禅房里没有出来,他也不好进去打扰。 就在他大脑不停运转的时候,之前离去的那个老尼再次返回。 看到秦山,老尼便走过来,双手合十道:“静慧师太可在禅房?” “是的,师太,还在!”秦山连忙还礼,他此时忽然觉得,要是段子衡在的话,或许能方便一些,毕竟他是少林寺出身。 “庵里备了斋饭,请两位施主与静慧师太一起用饭吧!” 老尼声音很柔和,很有礼貌地说道。 “师太,我们就不在这里用饭了,还有静慧师太,我们想请她离开这里用餐,不知道庵里可有什么戒律限制外出吗?” 秦山也是很有礼貌地问道。 老尼道:“原则上清修庵戒律是不允许随意离庵的……” 一听老尼这样说,秦山心里顿时踏实了,原则一般都是用来打破的,下面她肯定会来个转折的。 果然不出秦山所料,老尼随即说道:“但是,一些特殊情况下是可以的,这个静慧师太是知道的。” “好的,多谢师太!” 秦山道了谢,他心里清楚,庵规这块应该是没问题的,现在就剩下罗素云的主观意愿。 “静慧……” 跟秦山说完,老尼到禅房窗外轻轻招呼了两声。 很快,罗素云跟蒋欣从禅房里出来,对着老尼施礼:“静观……” “到用斋时间了,也为两位施主准备了斋饭!” “好的,多谢!” 老尼说完,听到罗素云回应,她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秦山趁这个机会,把蒋欣拉到一边,附在她耳边说道:“舅舅打电话了,让我把阿姨带到家里。” 蒋欣轻声回道:“舅舅和妈妈通电话了,妈妈说还没准备好见舅舅。” 秦山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问蒋欣:“你有办法劝你妈妈下山吗?” 蒋欣摇头道:“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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