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太阿姨!” 秦山过去招呼一声,此时除了骗,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罗素云留下。 但是他要不过来,罗素云马上就要离开了,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阿弥陀佛!” 罗素云双手合十给了秦山一礼,道:“秦山,我知道你要留我在这里住下,我意已决,请不要再开口了。” 秦山连话还没说,就被人封了口,看了看旁边的罗怀义。 罗怀义努了努嘴,还示意秦山上去劝说。 秦山很无奈地开口,这次他不叫“师太阿姨”了,而是改了称呼。 他学着罗素云的样子,双手合十称呼罗素云:“静慧师太!” “秦施主!” 可能是佛门礼仪的关系,一看秦山这样称呼自己,罗素云同样双手合十,又重新答礼。 “静慧师太……” 秦山又是称呼一声,因为他此时还没有想出好办法。 之前罗怀义和蒋欣用亲情挽留,说得是感人肺腑,但是罗素云就是不应,秦山知道靠亲情打动人家是不现实的。 要论亲情的力度,自己还能赶得上罗怀义和蒋欣吗? 秦山这一声招呼之后,罗素云没再还礼,只是双手合十道:“多谢秦施主款待,善哉善哉!我这便走了,哥哥,云珊……不必相送!秦山,你开车送我可好?” 说着话,罗素云便朝门口走去。 那架势仿佛秦山就算不送,她走也会走回清修庵! “云珊!” 秦山急忙招呼一声。 蒋欣听到秦山招呼自己,便觉得自己已经领会了秦山的意思,她身体晃了几晃,然后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板上,假装昏迷过去。 罗素云走到蒋欣跟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云珊,你已经用这招骗了我一次,此番已经无用了,你起来便是!” “云珊,你起来,我没让你倒下,我就是招呼你一声,让你过来!” 秦山也过去,把蒋欣扶了起来。 然后双手合十对罗素云道:“静慧师太,我和云珊并非恶意欺骗,而是长辈令不敢不从,是舅舅让的。” 这个时候,秦山毫不留情地往旁边一指,把罗怀义出卖了。 “哈哈哈,素云,是我的主意……”罗怀义尴尬地笑了笑。 罗素云道:“我其实也没有怪你们,你们的心思我都明白,若不是今日相见,我的心结也无法解开。只是,今天我必须要回去了,云珊你的这种办法无用,哥哥,秦山,你们谁都不用劝了,庵有庵规,我一直奉守庵规,不能因为这一次而破掉,现在既然已经联系上,以后咱们还有很多机会相见的。” 秦山此时接过话来:“静慧师太,其实我要说的是,你今天就算不回庵里,也不算破了庵规。” “阿弥陀佛,哪有你说的道理?回便是守规,不回便是破了庵规,非常清楚明白!” 罗素云一本正经地说道。 秦山看出来了,其实这么多年,罗素云执拗的性格其实并没有完全改变,又或许以前的她比现在的她更固执。 所以说,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其实也不算错。 秦山问道:“静慧师太,我问你一句话,清修庵的出家人都守庵规吗?” “阿弥陀佛,这个自然!” 罗素云信口说道。 秦山思路已经逐渐清晰,他突然话锋一转地问道:“以静慧师太的眼力,可否看出我多大年龄?” “你?应该在二十五至三十之间,不小于二十五岁,不高于三十岁。不知可对否?” 罗素云看了秦山一眼,直接说道。 秦山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想请问静慧师太,清修庵中是不是有不许成年男人进入的规定?” “正是!” 罗素云当即点头承认。 秦山唇边挂出了一丝笑容:“可是,既然清修庵中有此庵规,可是静心师太却放我进入庵中,是否算破了庵规?” “难道不是你偷偷溜进去的?” 罗素云蹙眉问道。 秦山笑着摇了摇头:“静慧师太,清修庵大门紧闭,我如何溜得进去?而且,我背云珊经庵门下山之时,也见到静心师太了,她二话没说就开了庵门,而且并没有询问我是如何进的,这也足以说明……” 罗素云一摆手道:“阿弥陀佛,秦施主,这也未必,当时你背着云珊,静心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然不会阻拦,不加指责,是因为不想多造口业!” 秦山笑着摇了摇头:“静慧师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云珊都是经过静心师太的允许,然后才得以进入的。静慧师太要是不信,我这里有一段录音,记录了我进入清修庵的过程,我可以给师太播放一下!” “那好,你放,我听听,我就不信,静心师太能破了庵规放你进去?” 罗素云看着秦山说道。 秦山返身,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调出音频文件,然后开始播放。 “静慧师太,您听!” 正是余丽珍与静心师太交涉,谎称秦山只有十三岁,从而几经讲价,承诺一千八百块香油钱之后,最终得以进入清修庵的全部过程。 这个过程,蒋欣全程都在,倒不觉得怎么样。 罗怀义听着听着,不由得眼睛发亮地看向了秦山,眼神中满是赞叹。 而罗素云听完之后,沉默片刻,说道:“秦施主,其实严格地说,静心师太并不算破了庵规。庵规的确规定成年男子不得进入,但却不禁止未成年男子进入。而那位女施主谎称你十三岁,所以静心便按十三岁算的,将你视做未成年人。” 秦山笑道:“静慧师太,方才你一眼便看出我是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难道静心师太就看不出来吗?” 罗素云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才说道:“阿弥陀佛,秦施主,诸法空相,静心师太觉得你是十三岁,你便是十三岁,行深之时,犹可照见五蕴皆空,自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秦山一看,罗素云说不过自己,开始整自己根本就不擅长的佛法了。 他肯定不能跟着罗素云的节奏,去以佛法破佛法,那样自己会死得很快。 他就使用自己擅长的强词夺理技能,向罗素云发问:“静慧师太佛法精湛,说得很好。但是,我想问一下,既然静心师太看我是十三岁,我就是十三岁,那么是不是说,我以后去清修庵,就如走平地,可以随便进出了呢?” 此言一出,罗素云低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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