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虽然归戴文昭领导,但是他也不可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过了七八分钟,秦山才往戴文昭办公室那边过去。 这种时间上的延迟,对于女人来说叫矜持,对于男人来说叫深沉。 昨天秦山已经熟悉过环境,基本上主要领导的办公室在哪里,他都已经知道。 到了戴文昭的办公室外,秦山敲了两下门,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戴文昭正在奋笔疾书,应该是还有几个字没有写完,秦山进去之后,他依然在写。 又写了七八个字之后,他才抬头看了一眼,仿佛才知道来人是秦山一般,连忙放下笔起身说道:“呦,秦书记,是你啊!来,快坐!” “来喝水!” 戴文昭亲自给秦山沏了杯茶水,秦山双手接过,表达了他的礼貌。 然后戴文昭又拿烟递给秦山一根:“秦书记,抽烟……” 秦山也是很有礼貌地轻轻一挡,微笑道:“呵呵,戴书记,我这烟已经戒了不短的时间,就不抽了!” “哎呀,能戒得了烟,真是有毅力啊,不简单,比我强多了,我就是戒不掉啊!” 戴文昭说完,自己点了一根。 随后,他看了看表,对秦山道:“秦书记,这次找你过来,是因为三点半马上就要召开一个常委会会议……” 听戴文昭这样一说,秦山也马上看了看表,距离三点半还有八分钟,随即对戴文昭道:“好,戴书记,马上就要到了,可以长话短说的。” “是啊,时间很紧,只能长话短说了,这次常委会的主要议题是研究马桥镇镇长的任命问题,人选呢,就是马桥镇原党委副书记袁鹏。此前我已经征求了其他常委的意见,意见已经统一,所以跟秦书记也通个气,到时通过就可以了。” 戴文昭神色自如地侃侃而谈,说出了他找秦山来的目的。 秦山笑了笑,说道:“戴书记,既然其他常委都已经统一了意见,我个人的意见其实也无所谓的。我与这位袁鹏同志素不相识,对他各方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基于客观基础上的意见,我应该是弃权的,不发表任何意见。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任何根据地盲目同意,那就失去了客观性。戴书记,你说呢?” 这一次,秦山并不是有意跟戴文昭作对。 他说的的确是实情,他连袁鹏是不是秃顶,有没有酒糟鼻子都不知道,就直接通过人家的任命? 那不是开玩笑吗? 这是对自己的极大不负责任,更可能成为别人的话柄或者笑料,被人到处传扬。 而且,秦山有一种预感,觉得这一切都是戴文昭有意设的局。 这样认为,他是有理论支持的。 首先召开常委会会议的时间选择上,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就算早就定下来的会议时间,也不是不能变动的。 这个时间上,是有很大的弹性的。 秦山虽然第一次在县里当政法委书记,但是对这个情况还是非常了解的。 如果说这个任命重要,戴文昭为什么早不召开这个会议? 如果说这个任命不重要,为什么非要弄得这么紧迫,自己履新的第二天就召开? 而且,时间上,也很有猫腻。 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半,这个时间距离下班时间已经很近了,基本上是不可能再往后推迟的。 戴文昭上午有足够的时间跟自己说这件事,但是他一个字都没透漏。 如今屎堵PI眼门了,才把自己找过去,硬要自己的口供。 让秦山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根本没有办法通过更多的途径来了解袁鹏这个人! 戴文昭他这是要干什么? 是表决绑架啊! 戴文昭这样做的目的? 秦山也能够想到,一方面是展示他的权威;二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三呢,也可以看作戴文昭要通过这件事情来掌控自己,把自己当作他的傀儡,或者还有别的目的。 秦山一瞬间反应出了这么多东西,就算未必都对,但他觉得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因此,秦山心里很不高兴,但为了彼此的脸面,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很柔和的,尽量摆事实、讲道理,争取能够与戴文昭达成一致。 其实,秦山的确不想刚一来上班,就跟这位县委书记弄僵了,但另一方面,他该坚持的原则,肯定不会动摇的。 说完,秦山目光炯炯地看着戴文昭,等着他的答复。 听秦山这样说,正在抽烟的戴文昭动作猛地僵住,只有嘴里的袅袅烟雾还在往外散溢。 三四秒之后,戴文昭突然笑了:“秦书记,呵呵,你这也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也难怪,你还是第一次参加县常委会,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至于对袁鹏同志的缺乏了解,这都不是问题。我这提前和你碰头,主要就是介绍一下袁鹏同志的情况,我介绍的情况,你还不相信吗?好了,时间到了,走,咱们去开会吧!” 秦山一看自己都那样说了,戴文昭还要强行绑架自己,他当即也起身,对戴文昭说道:“戴书记,组织程序就是组织程序,客观性就是客观性,在会上,我会慎重发表意见的。” “秦书记,可以说,很多人都在看着这次会议呢,如果我们常委内部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会让人看笑话的,也不利于团结和今后工作的开展,其实个人的意见对会议结果真的很无所谓,但是那至少表明你的个人态度!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戴文昭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本子和笔就要往外走。 “戴书记,这次常委会会议,我事先并未接到通知,是有所遗漏吗?” 秦山直接问道。 “没有,没有什么遗漏,我刚才就是正式通知你的,呵呵,我通知不也一样吗?” 戴文昭笑了起来,再次看了看表,说道:“还有两分钟了,咱们这就过去吧!” 的确是两分钟了。 秦山两手空空地过来,没有任何准备,没带笔,也没带笔记本,甚至在哪个会议室开会,他也不知道。 如果现在回去取笔和本,再找会议室,肯定要迟到的。 试想一下,全部十一个常委,只有自己迟到,不管是什么原因,肯定说不过去。 形势所迫,秦山放弃了回去取笔和本的想法,而是走在戴文昭身后往会议室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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