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的目光从戴文昭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继续说道:“各位常委呢,都是从各自的角度去评价袁鹏同志,都很客观。但是我注意听了一下,没有从法律及司法方面的评价,而这个角度,却刚好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们常说,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所以,我现在缺少的不是听,而是亲自调查研究,陆游有诗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因此,在没有亲自调查得来第一手资料之前,我不便明确支持或反对意见,对于这次的议题,我……弃权!” 秦山说完这些话,鸦雀无声。biqubao.com 诸多常委各用不同的目光看向了秦山,谁都没有想到,秦山竟然以这种方式,旁征博引,一步步给自己的弃权找了一个极其充实的理由。 这些常委之前都觉得秦山太年轻,能有什么水平,不过是靠着朱正峰的关系才走到了今天,谁都没想到,他的口才如此了得。 既没有得罪任何一个常委,还委婉地点出了戴文昭太居高临下了。 所谓的“远望群山,一锅窝头”,又把所有的常委都拉到了他这一边,都是戴文昭眼里的窝头而已。 总之,秦山这些话,既表明了他的态度,又对“小秦书记”这个草率的称呼,给予了坚决的抵制。 这也让那些常委,没人再敢轻易尝试喊他“小秦书记”,因为谁都不知道秦山会反弹到什么程度。 可以说,这次戴文昭对秦山的底线测试,却碰了一鼻子灰。 “月英书记,你的意见呢!” 很快,戴文昭的脸色恢复过来,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秦山什么都没有说一样,询问纪委书记耿月英。 “我同意组织部的意见!” 耿月英很简单而直接地表态。 然后副书记钟慧和县长刘斌也发表了支持性意见。 县委书记戴文昭也在表态后,宣布袁鹏担任马桥镇镇长的议题通过常委会程序。 宣布完,戴文昭并没有立刻宣布散会,而是看了一眼秦山,然后说道:“各位同志,说几句题外话。以前我一直要求以召开高效、精短的会议为目标,要求各位同志发言的时候力求简洁、准确,言简意赅,不拖泥带水,不要把一句话,一个词就能表达的意思说成论文。之前大家做得都很好,秦山书记呢,刚刚履新,还不知道我对会议有这个要求,这次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下不为例啊!好,散会吧!” 就在大伙都看了秦山一眼,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秦山却突然开口说道:“戴书记,我想请问一句,我刚才说话哪里有问题?” 秦山说话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中气充沛,吐字清晰,挺具有穿透力的。 这道声音压过了桌椅拖曳移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原本要离开的这些人,动作都不禁停了下来。 就连戴文昭也惊讶地看向了秦山,他根本没有想到秦山竟然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的本意是为之前秦山那一通冷嘲热讽,找回一些面子,同时在众位常委面前形成对秦山的压制。 你秦山不是牛逼吗? 不是跟朱正峰关系好,依仗着朱正峰吗? 但是,没用。 县官不如现管,你在我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最好知道谁是大王谁是小王! 他觉得秦山就算再虎,也不可能跟自己针尖对麦芒地杠上。 但是,他真的低估了秦山。 秦山很清楚对地意识到,既然戴文昭是这样的人,他跟戴文昭想要处好关系,就只有委曲求全,去忍受戴文昭。 然后一次次地被戴文昭试探底线,再突破底线。 秦山是不可能容忍他的! 以前他还只是镇长、镇党委书记的时候,都没惯着董万春,更别说他现在已经是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了。 只不过,戴文昭跟董万春的路子不同。 董万春更直接一些,而戴文昭却更阴险,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一些小伎俩、小阴谋、小心思却很没有下限。 既然,两人之间必然要有所碰撞,那么秦山一次都不会忍他。 从对方的第一次进攻,他便要展开还击。 似乎,戴文昭被秦山这句话激怒了,这是在挑战他身为县委书记的权威啊! 他的眼神一下冰冷起来,眉头皱起,看着秦山说道:“秦山同志,没想到你会这样问,这就说明你对自己的问题还没有深刻的认识,对谨言慎行的四字方针还没有领会透彻,我觉得你现在的情绪也存在问题,回去之后,你好好反思一下,明天咱们再谈吧!” 秦山脸色也沉了下来:“戴书记,我不认为我有什么错,我更不需要反思,我觉得明天也没有谈的必要了。今天各位常委都在,你要把话说清楚,如果你不说清楚,说好听一点儿,你是不教而诛,说难听一些,你是在搞莫须有,搞莫须有,你知道吗?你身为县委书记,这么干,对吗?” 秦山的语气非常严厉,甚至说咄咄逼人,丝毫没给戴文昭任何面子。 而且,他还无形中给戴文昭挖了一个坑。 自从戴文昭当上这个县委书记以来,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位下属敢这样跟他说话,包括任何一位常委。 秦山如此年轻气盛,如此咄咄逼人,戴文昭顿时血往上涌,血压飙升,瞬间失去了理性的同时,也犯下了一个重大错误。 他终于被秦山带进了坑里。 他朝秦山怒吼道:“秦山,请注意你的措辞,你说我搞莫须有,你应该知道,搞莫须有的那个人是秦桧。对了,秦桧姓秦,你也姓秦,五百年前你们是一家,莫非你是秦桧的后人,贼喊捉贼,你在搞莫须有,竟然污蔑是我在搞,哼,秦桧怕不是你家先人吧?” 秦山终于抓到了他刻意营造的先机,当即身形一跃,踩着椅子跳上了会议桌,朝戴文昭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指着戴文昭喝道:“戴文昭,你在泼妇骂街吗?枉你一个县委书记,竟然跟泼妇一样,一口一个你先人,一口一个你祖宗的!你随便找个姓秦的就说是我先人,那我说那个戴绿帽子的是你先人,你愿意吗?” 他这副架势就仿佛,要过去直接飞踹戴文昭一般。 眼看一次好端端的常委会会议,竟然演变成这样一场闹剧,以县长刘斌为首的几名男常委急忙伸手阻拦住秦山,连声劝他下来。 而那三名女常委,则是吓得靠到墙边。 这样的常委会会议,她们还是头一次经历过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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